主屋门前,正摆放着一把李木匠刚打好的南思木椅,带着四个轮子的木椅。
因着这会子赶上吃晚饭,秋苑下人都空闲下来。好多人都伸长脖子往这边望,听棋更是凑上前,有模有样地将这把奇特椅子里里外外打量一番。
跟在幕初上身边多年,比这椅子更奇怪的东西晚竹都没少见。见听棋对着这椅子左看右看的,她忍不住撇撇嘴。
没见识!
不巧,听棋听到脚步声正抬起头,刚好瞧见晚竹的鄙夷。她当即变了脸,质问:“你什么意思?”
“我就笑笑而矣,”晚竹反将一军,“莫不是你心里太阴暗,把谁都往坏处想吧?”
“别净耍嘴皮子功夫,倒是拿出点儿真本事让我瞧瞧。”听棋意有所指地看向身旁的木椅子。
既是被扔在门外,自然是不受二公子待见的。这哑巴真是得寸进尺,汤药完了是药膳,药膳完了还弄来一把带轮的椅子,这不是在打二公子脸,讽刺他不能行走吗?
“蠢货!”冷哼一声,听棋大方地让出了主屋的门。
从头到尾,幕初上未看她一眼,径直上前,一把推开屋门。随后,她转头示意晚竹和抚琴,将木椅搬到屋里。
“慕姑娘……”
欲语还休,抚琴好心拿眼神示意她,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然,幕初上毫不迟疑地朝她点头。
接到自家小姐眼神,晚竹遂带着抚琴动手将椅子搬进了主屋。
主屋已掌灯,烛火高燃,甚是明亮。
原本傅缜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懒洋洋抬起眼皮。然一见到这奇形怪状的东西,再瞧瞧来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眼底带着寒芒,他一动不动盯着幕初上。
听棋心里幸灾乐祸,面上则甚是委屈,“二少爷,奴婢对慕姑娘好言相劝多时,可她就是听。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啊。”
晚竹冷笑,“你怎么不去唱戏?”
“二少爷,您瞧瞧,连慕姑娘的丫鬟都这般无礼。”
听棋变本加厉,梨花带雨,“她们不仅对大夫人隐瞒实情,还借着大夫人的心善在山庄作威作福,奴婢只身一人实在是无法阻拦她们啊……”
“聒噪!”
傅缜不耐呵斥住听棋的喋喋不休,然眼睛仍看向面色平静的幕初上。
他要一个解释。
晚竹白了听棋一眼,笑吟吟上前解释道:“二少爷自打生了病便在屋里闷着,不利于病情恢复。我家小姐劳烦山庄里的木匠打了这把四轮木椅,往后二少爷便能时常出去转转了。”
“时常?”
漠然地念叨着这两个字,傅缜垂眸,眼底蒙上一层流不出的哀戚,“时常是多长?”
“……”
晚竹微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下一刻,众人毫无准备地就瞧见傅缜怒火中烧,将手中书照着晚竹的头就砸了过来。
“滚——”
晚竹本就有些愣神,再加上傅缜是习武之人,如今怒气冲冲,这书就好似长了眼的瓷实砖头,只听得“砰”得一声……
“小姐!”
晚竹尖叫出声。
众人猝不及防。
连扔书的手都忘记收回去,傅缜万万没想到幕初上会去为一个丫鬟生生地挨了他这一下。愣怔瞧着淌血的额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然终究是别过脸去。
他……又把她砸伤了。
“哎呦呦,”听棋猫哭耗子,“慕姑娘,你没事吧?”
“你试试啊!”
晚竹心疼地拿出帕子为幕初上擦拭着面颊的血珠子,全然不顾及傅缜在场,一嗓子就怼了回去。
别说她家小姐,就是她作为小姐的丫鬟又何时受过这份儿罪啊!搁在以前,哪个病患见了小姐不是拿菩萨供着。
拂开晚竹的手,顾不得伤口,幕初上径直走到书桌前写下一行小字,拿给傅缜——你有你的骄傲。
她刚刚看到了他一瞬间的脆弱和绝望,这样的神情,本不该出现在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少年身上。
想来他是误会她的意思了,所以她要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一颗定心丸。
抬眼瞧向她,傅缜眼神,微动。
一如既往,他在她眸里寻到不掺杂任何尘污的鼓励,明亮澄澈。
可他的骄傲?
他曾是整个和月山庄的骄傲,能文能武,运筹善谋,千里走单骑,万千姑娘倾心……后来,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面带疑惑,他瞧向她: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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