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看着司如烟，并未起身，只定定的看着她。

　　有的决定她既然做了出来，便不会轻易改变，如今不管主子说什么，有的话，她是一定要说的。

　　“今日就算孺人责罚奴婢，奴婢也定然要将话说完。”

　　“孺人如今看着那司璃音入了听风楼便不再将她放在眼中，可孺人可知道？冰璃馆中的众人日日去王爷身前求情，今日奴婢亲眼看着司夫人身边那两个丫头同丛竹大人走得及近。”

　　“旁的便也算了，丛竹大人乃王爷心腹，若是丛竹大人也偏心于冰璃馆那边，难免王爷念及旧情将那司夫人放出来。到时候她再生下麟儿，加上那张狐媚子一般的面容，想要重获王爷的欢心也不是不可能！孺人当真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司夫人以后爬到孺人头上去作威作福吗？”

　　柳絮一口气将所有话说完，司如烟手中的动作不停，但那越来越混乱的针脚，便可以看出她的心并非如表面这般平静。

　　这些道理她如何不知道？就是因为太清楚这些事情，所以当初才想要对司璃音下手。

　　那个女人，从当初在国公府时便占有着她想要的一切。尽管那时司璃音的名声已经坏到成为整个京都城的笑柄、尽管是国公府的嫡小姐也没有人愿意上门求亲，但司璃音，还是可以让当今西夜国最高贵的王爷青睐，还是可以在满族下狱之时得人庇佑。

　　还有司璃音那张脸，那张美得动人心魄、叫所有女子看到都忍不住要羡慕嫉妒的脸！这些她都没有忘记！

　　可是......

　　司如烟不敢......

　　不敢对司璃音动手，万俟凛说的那些话，在地牢之中发生的那些事，她一点都未曾忘记，她狠司璃音带给她的这些痛苦，但她不敢对司璃音做任何事情。

　　看着手中绣得混乱的图样，司如烟狠狠将那丝帕扔到一旁的，闭了闭眼，转过身去，不知在想什么。

　　柳絮皱了皱眉，她本以为，说了这些以后，主子该想明白了才是。

　　才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继续说，那边司如烟略带疲惫的声音便传来。

　　“王爷从未忘记过司璃音，根本不必司璃音身边的人去求，王爷都不会让她出任何事情......碧落院中的那个女人疯了，你知道吗？”

　　司如烟转身，脸上带着泪水，眼中带着些恐惧和懦弱，这还是柳絮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这般模样。

　　“王泠被送去碧落院，你以为是我们的计谋足够成功？你太天真了！”

　　司如烟狠狠骂出口，但眼中的畏惧半分不见减弱。

　　柳絮微微吃惊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她才发现，司如烟似乎有很多事情并未告诉她。

　　司如烟说的她太天真......是什么意思？

　　“孺人......”

　　“住口！王泠如今活的生不如死，都是因为司璃音！因为她想要害司璃音，所以王爷才这般重罚她！王爷在意的只有那个女人！你让我去动她，是要我自寻死路了将这玉烟轩给你让出来？”

　　司如烟咒骂，虽未将所有事情同柳絮说出来，但已经说清楚了意思。

　　但那边柳絮却依旧不知悔改，听了司如烟的话，她的目光反倒亮了起来。

　　“奴婢蒲柳之姿，能得孺人不弃便已是万幸，如何敢妄想别的？但孺人所言之事，在奴婢看来，却是有利于孺人的！”

　　先前还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那司璃音，如今柳絮倒是心生一计。

　　还不等司如烟回应，柳絮怕司如烟再赶她离开，便又急急开了口。

　　“这府上有了身孕的又不止那司夫人一人！若是司夫人诞下麟儿，而秋黎孺人却只生下小郡主，对秋黎孺人定然是不利的，相比起来，秋黎孺人，只怕更想要那司孺人出些什么事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柳絮说完，司如烟忘了流泪，方才似是崩溃的模样此时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并未开口驱逐柳絮，只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

　　“就算是司璃音死，这府中还有秋黎，还有那些侍妾，日后，或许还有另一个司璃音，我又能对付多少？”

　　她愣愣开了口。

　　柳絮说的不假，秋黎确实比她要忌惮司璃音，但她怕了，不想再插手这些事情了。

　　一旁跪着的柳絮却是笑了起来。

　　“孺人糊涂！孺人方才才说的，王爷心中念着那司夫人，那孺人何不乘此机会......利用司夫人除了秋黎孺人！”

　　说起来，柳絮确实是精明的，若非她的聪慧，司如烟也不会在玉烟轩的众多婢女之中挑了她做随身侍候之人。

　　“你说的是，放弃司璃音，去除掉秋黎？”

　　司如烟的思绪还是有些迷茫。

　　但正如柳絮所说，王爷能为了司璃音将王泠送去碧落院，便也能为了司璃音处置秋黎，她若是想要成为王妃、乃至日后成为这西夜国的皇后，最大的挡路石除了司璃音，秋黎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她确实不敢动司璃音，因为司璃音有万俟凛相护，但秋黎不同......万俟凛对秋黎，只怕不会像对司璃音那般在意。

　　“孺人不必忧心，此事咱们不必插手太多，正如孺人所言，只要孺人将王爷心中念着司夫人之事告知秋黎孺人，那后面的事情，孺人只管站在一边看着便是了，日后东窗事发，同孺人是半点关系都扯不上的，王爷就算迁怒，也迁怒不到孺人身上来！”

　　柳絮说着，越说眼中光芒越亮。

　　这绊脚石，除了一个是一个，后院的女人，哪个不是仗着子嗣活下去的？主子想要登上那王妃之位，这王爷的长子，只能是从主子肚子里出来才可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司如烟久久未曾开口，只愣愣的坐在那处，柳絮跪得膝盖生疼，但还是不敢开口，只怕司如烟到如今还是听不进去她这些忠心之言。

　　但人在利益面前，哪有什么想不通的呢？更何况，踩着旁人往上爬，那是司如烟在国公府便知道了的道理，此时，不过是重温从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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