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密室之中，时不时传出一声声惨叫，只是伴随着这痛苦的叫声越来越弱，才能勉强听出来，这发出惨叫之人，竟是个女子。

　　五王府的密牢之中，有女人被送进去审问那是常事儿，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被这般对待，常年驻守密牢的狱卒这还是第一次见。

　　姑苏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气息奄奄但仍旧被鞭打的司如烟，眼中没有半点的怜悯，她那未被毁去的半边面颊隐在黑暗之中，外间的日光透过石壁的缝隙打进来，落在她满是伤疤的面上，叫人看着便心生恐惧，不敢与她对视。

　　在这密牢之中，她的权利，仅次于万俟凛。

　　“王爷、姑苏大人，这......”

　　手中拿着长鞭的行刑之人看着眼前被束缚在木柱之上的女人，看着她满身的鲜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浮现些不忍。

　　他们从来只听主子吩咐，不会过问事情原委，但此时在这狱卒眼中，不管眼前的女人犯了什么事，受了这般重的责罚、丢了半条命，也该够了。

　　姑苏转眼看了看那人，并未说话，但眼中的寒光看得那人汗毛直立，半刻不敢耽搁的继续挥动手中长鞭。

　　而在一旁静静坐着的男子，手中拿着丛竹递进来急需处理的折子看得仔细，似乎眼前没有女子的惨叫、没有散在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反倒像是坐在他的墨香斋中一般坦然。

　　姑苏微微低了眉眼。

　　这府上的女人，除了司夫人之外，旁的在王爷眼中，只怕是同外间无关紧要之人没什么区别，如何会多怜悯她们一分？

　　但就算是那司夫人，王爷也能狠下心伤她，更何况是别人？

　　“有精力站在那处发呆，可有将所有事情审问出来了？”

　　淡漠的声音传来，姑苏心头一颤，满脸愧色的向着万俟凛那边微微俯首，将手中字迹清晰的供纸呈给一边的丛竹。

　　司如烟不过是个弱女子，根本受不得什么酷刑，不过打几鞭子便受不住，什么都招供了出来，哪有审问一说？王爷未让他们停手，生生打了司如烟那么久，去了半条命，只怕也是因为这个女人险些害死司夫人吧。

　　“好一招借刀杀人，本王倒是不知道，烟儿这般有谋略，不如赐你一身盔甲，上阵对敌去可好？”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上阵对敌？

　　本是荒谬之言，但从万俟凛口中说出来，却没有人敢怀疑其真实性。

　　司如烟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此时听到万俟凛的声音，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哭喊着求饶，但浑身上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开口都难以做到，用尽力气发出的一点声音，也是微弱的痛呼呻吟。

　　万俟凛并没有理会她的痛哭，在他看来，眼前的司如烟和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司如烟的性命留着还有用，今日这些，不过是给她的警告。

　　“国公府之中，除了本王要保的人，旁的，本该满门被灭，你这条命，是偷来的，便该将安分守己四字时时记在心上。”

　　“你同她一府所出，血脉相连，便该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有的事情，本王不想再听见第二次，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事，你就还是玉烟轩的主子，如若不然……烟儿好自为之。”

　　依旧温柔的语气，万俟凛面上甚至带着淡笑，但司如烟却听得浑身颤抖，满心恐惧。

　　她当然知道万俟凛口中所言的“她”是谁，但就算是到了这般地步，她还是不愿相信，万俟凛会为了司璃音这般对她！

　　万俟凛并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司如烟身上，说罢便抬步离去，余下的事情，姑苏会处理好。

　　丛竹转眼看了看姑苏身边气息奄奄的女人，收回目光，跟着万俟凛的脚步离去。

　　若只是为了警告，这惩罚也太过了些，王爷这般对司如烟，更多的，只怕是迁怒吧……

　　司如烟再次睁开眼睛，是被浑身的痛意惊醒的，但头顶之上奢华却无比熟悉的薄纱告诉她，这是在她的玉烟轩中。

　　她没有死......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又是谁将她送回来的......

　　司如烟抬手掀开身上的被褥，入眼的是一身干干净净的素衣，手腕之上除了一些青紫痕迹，再无其他。

　　怎么回事？

　　司如烟满心的惊讶。

　　忍着浑身的痛意，司如烟将衣衫褪下，那入眼之处映着血迹的纱布告诉她，方才那一切，并非是一场梦。

　　心中瞬间浮现的是满满的恐惧。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随意出现一个人都会将她杀死的恐惧感。

　　那些挂在墙上可怕的刑具、那些空气之中浮现的叫人难以仍受的血腥味，她好害怕。

　　颤抖的躲在角落之中，司如烟不敢掀开床幔，害怕掀开看到的，便是空无一人的玉烟轩，从此以后，她便会变成这王府之中一个被王爷遗弃厌恶的女人。

　　她不要！

　　她不信，这一切一定都是假的，被打入冷院的人是司璃音，不会是她！

　　司如烟躲在角落，压抑的痛哭声掩在层层的帷幔之中，清晨她还是这王府内院之中最为尊贵之人，可为何此时便变成了这样？

　　“孺人、孺人？”

　　朦朦胧胧之中，司如烟似乎听到有谁的轻唤，她立刻颤了颤身子，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外间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像极了那密牢之中那狱卒的行走之声，她立刻惊得左右探看，想要逃开，害怕又被抓回那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地方。

　　但这四周都是薄雾轻纱，能逃到何处去？

　　司如烟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的时候，一素白的手腕自外而入，掀开了遮挡住她的床幔，见她满脸泪痕的躲在角落，便呆在那处。

　　“茉茉，怎么样，孺人醒了没有？”

　　外间柳絮的声音传来，见房中半响没有声响，柳絮便有些好奇的走进，见到的却是那被唤作茉茉的丫头满脸局促的站在床边，床幔之中隐隐传出抽泣之声。

　　她急忙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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