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羊学聪明了啊，姜丽华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慢着，要是时间不太紧迫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商量一下的。请问令尊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五月初六。”
现在是四月初五了，离五月初六有一个月时间，姜丽华盘算了一下，这个时间也够海商出海一趟了，随便去个海岛什么的，转一圈回来也不算离谱。
“请问韩少爷想要什么样的摆件？”
韩天琦从袖袋里取出了一张宣纸，摊开来之后，一个绘好的样式便出现在姜丽华面前，这是个由绿色基底、一棵大白菜和两条金鱼构成的摆件，寓意“百财有余”。
烧制难度不高。
但她还是一脸难色：“这个看起来跟翡翠白菜一样，恐怕耗费的工时不小，这一来一回赶着运输，路上也不容易，韩少爷您看能不能……”
话没说完就被韩天琦打断了：“不能。”
他看向那一整面墙的搁架上的玻璃器皿，仰着头，用下巴尖对着姜丽华，嗤笑道：“别把小爷当傻子，你这么多器皿都能运回来，一个摆件有难度？一万两我订制翡翠摆件都绰绰有余，你这玻璃再珍贵，也比不上翡翠。”
“哎，韩少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大批量运输，中间有点损耗不打紧，可您这个摆件，人家总不能为了避免损耗，一做做好几个，只做一个，路上当然是千小心万小心，您这时间又赶得紧，难度不就大了？当然，若是您愿意加钱，多做几个，运输难度肯定能降下来。”
姜丽华还没放弃跟韩天琦掰扯，她得赶在肥羊变得更机灵之前多薅一把。
但韩天琦却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根本不想谈判下去，直截了当道：“一万两，五月初一给我，如果做不到那就算了，另外，这个摆件是给我爹贺寿用的，关系重大，我们得签份合约，若是你们不能在限定时间提供成品，要赔付我的损失。”
姜丽华挑了挑眉，怎么感觉几天没见，韩天琦智商高了很多啊，居然懂得谈条件了，才薅了两次就把羊给薅聪明了，看来以后挣钱没那么容易了。
得拓展拓展商路才行，不能光指望昌明县这几家富户。
“行，我这就去拟合约。”
签完约后，韩天琦交了三成订金就坐上马车离开了。
驶出隐龙山的路上，他歪躺在铺着毛皮的柔软舒适的车座上，想着刚才姜丽华吃瘪的样子，高兴得哼起了小调。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也敢和他斗，还不是被他三言两语就给说服了，不得不妥协下来，跟他签了合约。
她敢接这个单子，足以说明那些玻璃肯定是隐龙寨自己的烧的，他可从没听说过哪个海商出海一个月能来回的，起码也要三四个月才能跑一趟。
拿下隐龙寨有什么难的，老爷子这下子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喜滋滋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酒瓶，拔开塞子正要往杯子里倒酒，马车却突然停下来，他手抖了抖，酒都撒自己身上了。
顿时勃然大怒：“怎么回事！”
车夫小心翼翼地回道：“少爷，我们的马撞上了一个姑娘。”
“撞上了就撞上了，不会直接碾过去吗！”韩天琦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看到他们韩家的马车都不躲闪，不是明摆着不想要命了吗，他成全她就是。
一道娇弱的声音响起：“韩少爷，我、我有话想跟您说，我是隐龙寨的。”
“隐龙寨”三个字击散了韩天琦身上的戾气，他还没探明姜丽华的底细，不打算跟她立刻开战，若是在这里弄死了寨里的人，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过隐龙寨的人找他做什么？
他思忖了片刻，吩咐家丁：“把人带上来。”
撞上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春芳，她发现韩天琦又来隐龙寨找姜丽华之后，就悄悄出了寨子，藏在一个拐弯处的灌木丛里，听到马蹄声就从灌木丛里出来，顺利碰了一回瓷。
但她没想到韩天琦竟然如此暴戾，居然让车夫直接碾死她，她不得不放弃假装柔弱女子引起韩天琦注意的想法，直接挑明自己的身份。
“小女子见过韩少爷。”她跪坐在马车地毯上，匆匆抬头看了一眼韩天琦便垂下了眼眸，脸上红晕荡漾开来，一副娇羞模样。
韩天琦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挂满了嘲讽，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长得这么丑还敢闯到他面前来，真是找死。
这要不是隐龙寨的人，她早就躺在车底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
韩天琦摸着手里的鞭子打断她的话：“想好了再说，要是答得不好，就算你是隐龙寨的，我也照打不误。”
刘春芳打了个冷颤，韩天琦跟她想的不一样，太暴虐了，跟了他真的能过好日子吗？
但一想到姜丽华在寨子里只是看看病，出出主意，什么都不用干，就被人捧上天去，她却每天都要辛辛苦苦拌饲料喂鸡铲屎，不然就得不到贡献点，吃不了饭堂的菜式，她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就算前面是条荆棘路，她也要踏上去。
她抬起了脸，一脸坚定地对韩天琦道：“我是姜丽华的邻居，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现在隐龙寨给她打下手。”
“哦？”韩天琦有点讶异，这只撞上来的小白兔居然跟姜丽华交情匪浅？那可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来了，他来之前还在琢磨玄远的事呢。
他眼里的冷意消散了几分，把鞭子丢到一边，兴致盎然地看着刘春芳：“那我问你，你们寨子里有没有一个长了兔唇的道士？”
刘春芳茫然地摇了摇头：“道士？我们寨里没有道士。”
“那男人呢？嘴巴裂开的男人。”
“也没有。”
韩天琦沉下了脸，“你真的是姜丽华的副手？怎么连这个人都没见过。”
“韩少爷，我没撒谎，我们寨子里真的没有这么个人，每旬我们都会召开一次全员大会，所有人都要出席，寨子里的人我都见过，没有您说的这个人。”刘春芳急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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