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觉得不放心,正想开口,只觉身后有人拉她,回头一看,却是翩翩,她只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率先一福走了出去,见她如此,众人也只得跟上。
窗上的光影细碎模糊,打到桌上的茶碗里水光潋滟,碎镜一般的闪烁,蜜色的茶叶随着那光影沉浮,像是一朵自开的花蕾,拂影端起茶盏泯了一口,那茶叶又沉沉的落下去,沉淀,浮起,如此轮回。
“爹爹来找女儿……有什么事么?”拂影低眸抿着茶,淡淡地问道。
四下里寂静无声,屋内只有他们父女二人,像是许久以前,母亲不再时,父女二人也会有像这样的独处,那时却是温馨和谐的,不像这般,如窗来清冷的日光,明明那般白亮,却没有半丝温度。
楼幕然不由一笑,低低的感慨:“过得真快啊,我的两个女儿都已为人妻,相信过了不久,我也能做外公了。”
拂影不觉一晒,缓缓的放下茶盏,淡然笑道:“我记得爹爹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楼幕然闻言哈哈一笑,说道:“不愧是我的女儿,为父来找你,果然是对极。”他方才敛了笑,说道:“为父就有话直说,我只问你一句,你对轩辕侯的情深到什么程度?”
拂影闻言不由微微一怔,却是没有说话,只听楼幕然又道:“可以为他死么,几曾何时,你娘亲对我只怕也是这般,我自也如此,可是人总会变,何况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更是摸不着,抓不到,的确,这些日子,为人父,为人夫,我欠你们太多……”他脸上略略动容,似是陷入某种思绪,窗外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鬓角处几根白发清晰可见,像是时光在脸上留下的烙印,任怎样涂抹都遮掩不去。老了,她的父亲,真的老了。拂影低头抚摸雪子的毛发,抿唇不语,指尖突然忍不住有些抖,雪子不由警觉的抬起头,碧眼乱转,却又懒散的俯了下去。
楼幕然突也觉得失态,方才回神道:“轩辕侯手腕刚硬,做起事来不留余地,若是有一天你所保护的与他所要的发生冲突,你定会为难,你想好怎样应对了?”
“不会的!”
拂影忍不住冷声打断他,抬起头直视着楼幕然的双眼,斩钉截铁的道:“不会的!”她眼中是笃定异常的坚决,一字一句的开口:“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楼幕然不由一怔,这才认真的直视他这个一直看着长大的女儿,清澈如水的眼睛,柔软秀美的轮廓,明明这样柔弱,却强韧的坚不可摧,眼前人的神情却是像极了她的母亲,那么倔强坚决,每个与之直视的人都不自觉地被这样的眼神所吸引,就像曾经的他,就这样,深深的,深深的,被吸引着……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一惊,脸上闪过几丝仓促的狼狈,掩饰的轻咳一声,再看时已与往常无异,他这才笑道:“你既然这么坚决,为父也不好说什么。”低头从袖中拿出一个花生仁般大小的蜡丸放到桌上,遂站起身来负手道:“若是那一天果真发生了,当你无法裁决时,把它放到水中化开,让他喝下去,又或者……”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淡淡道:“你自己喝下去,楼家的人,没有软骨头!”
拂影不由转头去看那颗蜡丸,却是圆润细腻,堪比珍珠,这样好看的东西,里面却藏着让人致命的毒药,她心中禁不住一叹,问道:“爹爹,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其实,他们都是心知肚明,有此一问,只是因为不甘心。
楼幕然却是答非所问,踱着步子走向门口,却停下脚步问道:“当初夺你贞操之人也是他吧。”
拂影一惊,抬起头看他,他的背影高大,门外的光打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暗淡,却微微的有些佝偻,拂影不由有些失神,还未等她回答,楼幕然却低低叹道:“原来如此……”他微侧了头看她,目光却不知落到某处,只听他道:“不管你信不信,当初未想过会把你们母女搭进去,若兰从小受的苦比你多,心思灵活,却有极强的占有欲,我以为她比较适合,狠着心想成全你和迟儿……”他不再说,回过头摇头笑道:“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去和你娘亲道个别吧,以后只怕见一面都难了。”说着,他开了门,大步走了出去。
拂影微微皱眉看着他离开,耳畔却还响着“道别”两个字,她不明所以的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心绪杂乱的喝了口茶,只听外面传来嘈杂声,接着,就是小环一脸新兴奋的冲进来,大声道:“小姐,侯爷来接您回府了!”
府中的事还没有头绪,她未想到会这么快,轩辕菡做事虽然霸道,却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干涉过她,这一次,却让她觉得有些不安,许是觉察到她的烦躁,雪子“嗖”的从她怀中窜出来,落到地面回头看她,拂影只若有所思的喝茶,唇刚刚碰到碗言,门帘却被掀开了,一个身影微低了头走进来,高大的身影遮住外面泄劲来的白亮光晕,黑衣逶迤而下,面容却模糊的隐在暗影里,只看不清脸。
拂影不由停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他,他已缓步进来,脸上的光影渐渐散去,他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目光落到她的脸上,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了?”拂影这才记起楼幕然留下的那颗药丸还留在桌上,忙放下茶盏盏起身来,挡在那药丸前面,顺手藏进了袖中,惊诧问道:“怎要回去了,府里的事刚刚上手,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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