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眨眨眼看着我，“你们是什么关系？”话题终于撤到这里了，我要怎么回答她？我隐约感觉到了她对辰杰的兴趣。

　　我们是夫妻！“朋友。”话到嘴上，又变成了‘朋友’二字，我始终没有如实说出我们的关系，不敢说，只能说出这么暧昧不明的关系。

　　“是么？”零落毫不掩饰地露出笑容，但却依旧问出反问句，想要进一步向我求证！这么明显，真是糟糕！我唇上的笑意泛起苦涩，谎言已经说出，能不能反悔？“我？？？”

　　“其实也没关系啦！”零落很自然地打断我的话，自顾自地说着：“实话告诉你，我看上辰杰，所以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他都是我的！”

　　真是霸道的人呐！就算是喜欢，也不用这样明白地向我说明吧！好像宣战似的，摆明已经猜到我和辰杰的关系不普通。而且，我低下头，以沉默回应她的话。我根本没办法反驳她啊！首先，喜欢一个人是她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其次，我们正求她给辰杰治眼睛，似乎不能轻易惹怒她！

　　“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与南夜国的人结仇？”零落突然转换话题，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完全不似刚才那般凌人的气势，反到像是一个清纯的小少女，转变得实在令人奇怪！而且，她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和南夜国的事？

　　也许她看出了我的疑虑，然后轻笑了下，“辰杰不是被南夜国的人下毒的吗？‘绝命草’可是南夜国有名的毒药，你们随便配置解药，能把人救回来而只是把眼睛弄瞎了，已经算很不错了！”

　　什么叫神医，我这会儿才算真正见识到了！她昨天就这么看了下辰杰，就知道了辰杰中的毒以及我们是自己配置解药的！我点点头，避重就轻地解释：“我们和南夜国的确有些过节！”

　　“算了，那也不在我考虑范围内！我可以救辰杰！”零落很干脆地许下承诺，“不过，我要他娶我！”

　　“这个我……”

　　“别说跟你说没用！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出你们之间的关系啦！”零落显得有些不在意，“你只要离开他，永远不再出现在他面前，我就医治好他！”

　　话说得真是干脆、犀利，让我完全不能打马虎眼！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什么？我苦笑了声，“让我想想好吗？”

　　“可以！我先去看看辰杰！”零落还是那么干脆地回答我，然后完全像个没事人般地转身走向辰杰的房间，把我一人留在这清冷的早晨里，原本的宁静像是沉淀了太多的晨雾，变得既压抑又沉闷。

　　“霜儿，你怎么不说话？”辰杰站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他那副表情，像是害怕我生气一样。

　　我愣了愣，最近辰杰好像都是这样，因为看不见，只要我一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段时间，他便会这般问我。看不见，终究让他失去了原本敏锐的判断力，甚至连最基本的表情也不可能辨别。我可以当他的眼睛，一生都陪伴着他，但这样的话，他根本不能独立，甚至要一辈子依赖于我。如果我能帮他夺回他原本的一切，我倒不介意他永远依赖我，但我给不起他需要的东西。

　　我没有他的才能，除了给他感情上的支持，几乎对他没有任何帮助！这样的我，真的应该留在他身边吗？我又想起了我之前问过他的问题：我真的是他的唯一吗？

　　是吗？除去我，难道真的没有人能够给他幸福，带给他我所能给，甚至优于我的支持吗？从一开始，我就无法给自己肯定的答案，也正是因为这个问题，让我一直犹豫不决，我是否应该坚定地留在他身边。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或许我的离开对他更有帮助的时候，我更是迷惘了！

　　走，还是留？我该何去何从？我真的能够对他有帮助吗？其实，他现在会遭遇这样的境况，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我的过错。如果不是我怂恿他吃那艾叶团，他也不会中毒，更不会沦落至此。许多次，我犯下的过错，都要他来承担后果。如今，也许我的离去才能帮助他，让他重新站在那万人之上，俯视天下。

　　“我走，但你一定要救好他！”站在零落面前，我一字一句地说着。

　　零落挑起眉，唇角弯起好看的弧线，说不出的诱人，“成交！你可以马上就离开，我叫蝶儿送你到外面！”说着，她便将那日引我们进院子的小女孩——蝶儿唤了进来。

　　“蝶儿，马上把这位姐姐送出香山院！”

　　“是，师傅！”蝶儿乖巧地应声，走到我身边，露出甜甜的笑容，“姐姐，我们走吧！”

　　她还真是迫不及待地赶我走啊！连让我跟辰杰话别的机会也不给！不过，这样也好，我若真和辰杰再说上什么，难保不会被辰杰发现我的异常。只是，真想再见见他！我抿着唇，压制住自己这个想法，跟在蝶儿身后，默默地走着。

　　“姐姐，和你来的那个叔叔怎么不和你一起走了？”一边走着，蝶儿一边闪着天真的笑容问我。把我叫姐姐，把辰杰叫做叔叔？真是太‘诚实’了，如果辰杰听到了，一定很生气吧？！但她那可爱的模样让人看着也欣喜。我朝她笑了笑，友好地摸了下她的头，“他不是叔叔喔！其实他也很年轻……他还需要你师傅的医治，所以还会留在香山院。”

　　“师傅一定很喜欢你们啊！你们是第一个住进香山院的外人呢！以前那些求医的人，师傅要么不医，要么一下子就弄好了，然后把人赶走。”蝶儿继续天真地和我聊着天，大概是在这里很少有外人，她似乎很喜欢和我扯东扯西。

　　零落看上了辰杰嘛！我心里默默地回答，但我又不能这么直接解读零落的心思，只能对着她打马虎，“你师傅的确对我们很友好！”

　　“那姐姐你为什么要走呢？”好一个纠缠不休的孩子，继续缠着我问东问西。这又一次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把事实告诉这么个纯洁的孩子吧！我苦笑了声，“因为姐姐有事需要回家了！”

　　蝶儿皱起眉，一脸不明白，“可是你走了，那叔叔怎么办？他不是要你照顾吗？”

　　我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她，‘他不是要你照顾吗？’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连带着我和姜辰杰这些日子里相处的情景也一一涌现，将我深深地震撼住。我久久也无法回过神！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我陪伴着他，也许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太大改变，但是，时间的力量，真的可以那么容易忽略吗？我们之间形成的爱与默契，真的可以随随便便就放弃吗？爱上了一个人，就真的可以那么随便就放弃而不会过于痛苦吗？至少，我知道我做不到，辰杰他是这生唯一的爱情，我永远也不可能把他忘却，那他呢？

　　再一次，是否该离开他这个问题紧紧地攥着我心，让我透不过气来。我离开他，是为了他好，但是，这真的是对他好吗？他会希望我这样离开吗？他是对我说过爱的人，他会为了他的眼睛而放弃我吗？答案我已经知道，他不会！也正是因为我知道他的选择，所以我才会选择悄然离开，但现在，我迷惑了，我的离开，对他而言，究竟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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