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娘子，那你就错了，我有什么好忙的呢？苏记光是跑堂的伙计，就有三个，后厨还有两个帮厨，我有使唤婆子，有车夫，我一点都不辛苦。”

　　“也是，苏记老板娘毕竟跟我们普通小商贩是不一样的。”

　　“洛娘子啊洛娘子，其实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你得明白，在我松懈的时候，你能斗得过我。可是。一旦我不松懈了，你根本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我。”

　　“林老板娘，我可没有打算动过你。只是大家都在这镇上做生意，又是同行。难免就要有些摩擦。”

　　“洛娘子，你觉得你斗得过我？”

　　“这我不敢肯定我斗得过，但是我同样不敢肯定我就斗不过。”

　　“呵呵，洛娘子，你可真够自信的。我劝你啊，还是不要让自己脸上过不去了。你那点东西，摊子、烤炉、制作工艺、通通都告诉我，我付给你十两银子。你呀，回家种田去吧。”

　　“种田？”

　　“十两银子，够你租不少田地的了，以你的出身，回去种种地，生几个孩子，就该知足了。”

　　“如果我说我不呢。”

　　“那你可以提条件，你要多少银子，才肯放弃做这点心生意。”林桃凤望着她，一字一字的问。

　　“我什么条件都没有，我就是要做点心生意。”沈月月笑了笑，也一字一字的回答。

　　林桃凤摇摇头，“唉，我真是不懂，何必呢？体体面面的离开多好。”

　　“多谢林老板娘的好意了，告辞。”

　　沈月月转身，往回走去。

　　“沈月月，你别后悔。”

　　“我不会。”

　　沈月月回到摊位前。

　　已经到了收摊的时候，周围的商贩们都在收摊了。

　　洛之何也只能把剩下的蛋糕一块一块收起来。

　　“卖了多少？”沈月月问。

　　“一半。”

　　“一半就一半吧。”沈月月叹了口气，“我们先回去，给孙奶奶熬药做饭，还有草娃娘，也得早些回去看她。”

　　“月月，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跟林桃凤说了几句，她说，让咱们把这摊子的一切都卖给她，她会给我们十两银子。”

　　洛之何轻笑，“我猜测你不会同意。”

　　“之何，有时候做生意呢，纯粹是喜欢，也纯粹争自己一口气，才不是为了钱。”

　　“没错，你这话我完全认同。”

　　“走，先回去。”

　　收了摊，回到孙奶奶家。

　　他们一开门。就看见孙奶奶拄着拐杖拎着两只鸡正在拔毛。

　　沈月月又好气又好笑，“孙奶奶，你这是干嘛呢，你要炖鸡汤，我给你炖就好了。”

　　“唉，今天就是端午了，我当然得做点好吃的。再者说，今天，我的儿孙们也该回来了。来，你们帮我一下，晌午和晚上都留在这里吃饭。”

　　“孙奶奶，你太着急了。等他们回来做也行啊。”

　　“唉，七七娘，先做了吧，路途遥远辛苦，让他们一回来就吃上热乎饭，多好的事儿啊。”

　　“那行，我帮你。”沈月月找了个小凳，坐下来拔鸡毛。

　　洛之何在院子里。砍柴火。

　　孙奶奶领着洛七七又是择菜洗菜。

　　沈月月心里空空的。

　　虽然嘴硬，但是她心里其实并没有任何对付林桃凤的法子。

　　反而被苏记压制的透不过气来。

　　如果蛋糕这一行真的做不下去了，她还没有想过，可以做什么其他的行当？

　　还是重新回归于牛奶本身。

　　尝试着做奶粉和奶片之类。

　　可做这些又需要特别的工艺，没有太多的银子做起来很难。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从苏记把他们的客人先抢回来。

　　苏记的最强势的地方便是苏记这块牌子。

　　买苏记的点心对于老百姓来说就是一份体面。

　　这是她的摊子给不了的。

　　既然这方面给不了，那么，她还得从糕点本身上来下手，做出最好吃的最便宜的糕点，而且还要独一无二。

　　只有这样，才能把客人招揽回来。

　　“七七娘。”孙奶奶突然叫了她一声。

　　“昂？”

　　“你这只鸡已经拔干净了，还继续拔呀？”

　　沈月月猛然低头。原来自己已经沉思很久了。

　　她赶紧拔下一只鸡的毛。

　　孙奶奶看着她，好像突然看出了什么似的，“我说七七娘啊，你是不是生意又不好做了。我这些日子也没有出门，所以，都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是有点难。”

　　“还是苏记？”

　　“嗯，苏记是下了功夫要找回场子吧。”沈月月把集上发生的事情给孙奶奶说了一遍。

　　孙奶奶听罢。“这可不太好弄，苏记那么大，人家要真的上来了，你再想压回去，恐怕很难。”

　　“是啊，我也想在点心上出新花样。”

　　“你光出新花样可不行，你得拿得出镇场子的东西。”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总也想不到呢。”

　　“你呀——”孙奶奶想到什么似的，又顿住了，“唉，也别太有压力了，等我儿子回来，我让他们帮你们。”

　　“嗯，就等两位大叔回来了。”

　　忙碌了一个时辰。

　　鸡炖好了，菜烧好了。

　　孙奶奶换上自己体面的衣裳。在大门外头来来回回走了一圈又一圈，“之何啊，你确定是今天回来吗？”

　　“应该是的，两位大叔都跟我表示过了，端午一定会回来。既然昨天没有回来，今天应该会吧，再不然最晚明天。”

　　“嗯。”孙奶奶连连点头，“这样。咱们先吃点饭菜，你们也辛苦了一天了，一会儿肯定还要忙新糕点的事儿。”

　　洛之何一家三口吃饱喝足。

　　他们就开始张罗研究新点心。

　　沈月月想到的蛋挞，可是没有黄油，很难做蛋挞皮，而坐蛋挞皮又需要高筋面，这又是十分复杂。

　　眼下这一时半会儿，也根本做不出来。

　　本来预想酒心蛋糕会风靡起来，可根本抵不过苏记几十种糕点随便挑选的光芒。

　　沈月月和洛之何围着烤炉折腾了几个时辰。

　　也不过做出几种并不怎么新鲜的蛋糕。

　　而且围着烤炉，烤出自己一身汗，加上本就是暖融融的季节，更让她十分难受。

　　洛之何拿了毛巾，擦过她脸上的汗，“算了，今天做不出来，那就明天，你别太难受了。赚不到钱，大不了我去卖字。”

　　沈月月扑哧一笑，“大不了回家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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