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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笼中雀 凉小小 6016 2021-04-02 18:40

  “你说他真心待你?可你知道,他在我面前是如何诋毁你的么?”赵鹤唳冷嗤,眼睛温和,可话里的讽刺却比他这双温和的眼还要让她心寒。

  赵池馥的眸光滞了滞,泪珠里流淌着他的面庞,“我不信,我不信殿下他会诋毁我。”

  她拼命摇头,不信他的话。

  赵鹤唳笑了笑,笑她的天真和无知,“以前我总想着,若是我能将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拿给你,让你一辈子都无忧无虑活着,不要受到世人诟病,不要受到外人欺负,就永远保留着一颗天真无邪的心就好了。可从你要挣脱开我的束缚开始,我便知道这一切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你想逃出去,逃到世间万人都要经历的情爱痛苦中去,从那一刻开始,你的身心便要遭受这些污言秽语的折磨。”

  他似是在苦恼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她,又似是在撕下这世间众人的伪装,让她瞧清楚这世间的人心究竟是长什么样的。

  “那日我在皇宫里,亲耳听到薄云暮说他知道了我们两个的事,更跟我炫耀了他先得到你的事,他若是真心待你,怎会将这种事拿到我面前来说?我是你的兄长,便是你的长辈,他这么做,可有考虑过你?”

  赵鹤唳一五一十的,将那日薄云暮在自己面前说的话说给她听。

  终于,赵池馥在眼眸里打转的泪珠大颗大颗掉落下来,她抖着唇齿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会那么做...”

  “你与他认识才多久?而我与你认识了多久?难道你宁愿相信他不愿相信我说的?”

  赵鹤唳扣紧她肩头,逼她看向自己。

  赵池馥一边落泪一边轻声冷笑,“我信你?你的话若是可信,我便不会被困在这府里这么多年。哥哥,我叫你了那么多声哥哥,你还不是眼睁睁看着姐姐们和姨娘们欺负我?你说你把我捧在手心里,可我被她们打得皮开肉绽,打得双耳暂时性失聪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里,傅氏为了永绝后患,深夜悄悄派人到了她的春华苑里,将她从闺房里拉出到后院。她的春华苑里就红棠一个小丫鬟,仅仅两个小厮上来拉,就能把她打个半死。

  而她,被几个婆子拉到后院后,扒下她的衣衫,在雨中对着她的身子又踢又踹,看到她的双耳流出血来,那几个婆子更是兴奋,一刻也不肯停下来,好在那天夜里她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救下来,那个人将她带回屋子里,给她擦好身子擦好药,又穿好衣衫之后才离开。

  她至今,都能清楚得记得那个交织她惊恐与折磨的雨夜。

  “那次,那次是皇上派我到天烬国去出使使臣...”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这个解释!”

  赵池馥厉声打断他的话,这话早在当年他回来之后,他便对自己说过一回了,她不愿听也不想再听,“总之,你没办到你说的!”

  她咬牙切齿,痛恨地瞪他。

  “可是回来之后,我对春华苑的看守便更看重了,平日里决不允许外人靠近一步。这些年来,也在尽力弥补那天雨夜我对你的失信。”这件事,是赵鹤唳心头上的一根刺,赵池馥每提一回,这根刺就会往里面刺得更深一寸。

  “你骗人,你这么做是为了囚禁我,并未是想要真心护着我!”赵池馥急火攻心,什么理智都不管了,伸手就往他身上打。

  “你根本就是骗人的!骗人的!”

  赵池馥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到他的胸膛上,带着气愤,带着埋怨。

  “馥儿,你冷静点,冷静点。”

  见她失控得厉害,眼泪和发丝也都粘在一起,赵鹤唳一把将人抱入怀里,紧紧扣着,想要安抚她失控的样子。

  “你松开,松开我!”

  刚安静下来不到一刻的赵池馥,在他怀里挣扎得厉害,他没松手,任由她拍打自己的后肩。

  “啊!”

  拍打他没反应之后,赵池馥张开嘴,在他肩头上狠狠咬了一口,赵鹤唳吃痛惨叫,可禁锢着他的手依旧死死抱着,一刻也不曾松开。

  “你想咬便咬吧,咬多久都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便不会松开手。”他的额头上流下一层汗珠来,嘴里的呼吸很沉重,但搂着她的手却很紧。

  赵池馥见他忍得厉害,泪水浸湿到他肩头上的衣衫后,她松了口,人靠在他肩头上,身上的力气好似被抽完了一般,她不再动弹。

  等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后,赵鹤唳才敢伸手抚上她的后背,他看着摇曳的烛光,久久后,给了她答案:“若我帮他能让你高兴,那便我去帮他。”

  她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如若他一直压着她,她不高兴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如果薄云暮上位真的能让她开心,那么他便愿意去做,并且是不惜一切代价。

  “你,你真的愿意帮他?”

  听到这句话,赵池馥呆滞的神情上才起了一丝波澜。

  “嗯,我只想告诉你,我说出口的话不会变过。今夜你若是想回去便回去吧,再在太史府上歇一晚也行。”

  他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温声与她说道。

  “那你早点歇息。”

  想着他也要歇息了,赵池馥便不再久留叨扰他,叮嘱他一声之后,再抹一抹眼圈,出了他的屋门。

  下了楼阁,红棠看她这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以为她又是无功而返,便宽慰她道:“小姐,先回去洗个热水澡歇下吧,明日奴婢再叫人回潜府跟张嬷嬷回话。”她以为自己的主子还要再在这待上几日。

  “不必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回去了,不必叫人给张嬷嬷回话了。”赵池馥拒绝了她的念头,红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可她这个样子她也不便多问,只默默扶着她回春华苑,半句话也没说出口。

  等回了屋子里,伺候她躺下后,红棠去留意鎏金炉里面的点的香木,见是她新放进去的,方才安心关上她的屋门。

  赵池馥躺在软榻上,闭上的眼眸又缓缓睁开,屋子里的烛光有些弱,可她能瞧清楚帷帐上的花纹,这是赵鹤唳去连云布庄给她选的,说上面画的是海棠花,他想让她看着海棠花的花海入眠。

  看着看着,赵池馥的眼皮子渐渐合上,脑海里回荡着一个时辰前他说的那句:“若我帮他能让你高兴,那便我去帮他。”

  真的是为了自己高兴么?

  可这么多年来,他做的那些事为何都不是为了让她高兴才做的?若不是这十几年来在心底埋下的怨恨的种子,她便不会这么对他。

  总之,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竖日,红棠叫了她起身,今日她们回潜府之前,要去同林氏和杜氏道个别的,回来住了几日,不免叨扰到了她们俩人,所以她特意吩咐红棠要她早点叫自己起身。

  “小姐,今日是初十,三夫人正好在大娘子那儿请安,您便不用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走了。”

  每月逢五逢十,府上的妾室和小辈们都得去到当家主母那儿请安,这是太史府上历来的规矩,自从傅氏离开太史府以后,便只有杜氏过去了,赵鹤唳是不常去的,他要赶着去上早朝。

  赵池馥叫红棠拿上她前日做好的糕点,拿过去。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以为赵鹤唳上了早朝,去到那一看,他竟也在。

  给林氏和杜氏请了安后,她疑惑地问向赵鹤唳,“哥哥今日没去上早朝?”

  赵鹤唳只当她是紧张薄云暮,但也没有表现出旁的情绪,只淡然地回她:“我这两日休沐,正好一会儿可以送你回潜府。”

  “原来如此。”

  她点点头,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林氏看他们俩人这副样子,放下手里的茶碗,笑道:“难得今日唳儿休沐,馥儿也在,三房又过来请安,我这院子终于又热闹了一回。”

  杜氏听得这话,也笑了笑:“大娘子这是折煞我了,是不是在提醒我不能偷懒,以后一到日子便过来才行?”

  “这府里也就剩咱们两个老婆子了,你就该日日都过来。”林氏一听,开口便是呛声她。

  “哎哟,那可不行,我那乐子多着呢,可不来你这儿日日陪你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都说腻了。”

  杜氏做出一副惧怕的表情,她确实也都说腻了。她与林氏能聊到一块儿的话不多,若说与她能聊得最多的,还得是傅氏。

  只可惜,她们俩人如今也是殊途同归了。

  “行,我老婆子不逼你。”林氏摆摆手,尔后赌气地道:“我吃馥儿给我做的糕点,你呀别跟我聊天。”

  这下,厅堂中余下的三人都笑出了声。

  杜氏收回眼尾的笑意,看向赵鹤唳,问他:“唳儿,昨日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躲着四丫头?你们两个不是一向很要好吗?”没了话头,杜氏只好问向一旁的赵鹤唳。

  赵鹤唳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用往日里温和无比的面庞与她回道:“昨日是我一早便出了府门,不知道她在我的院子里等我,所以没有我躲着馥儿一说。”

  “是吗?”

  杜氏不太信,昨日她可是问过赵池馥的,她还点了头。

  “正是。”

  赵鹤唳没否认。

  见他要圆不过去了,赵池馥急忙帮腔道:“哦对对对,杜姨娘,昨日是我心里气哥哥出门太早,所以才逞一时之快骗您说哥哥他在躲我,其实并没有,都是我自己胡编乱造的。”

  “害,你这孩子,竟连我都骗呢。”得了赵池馥这番话,杜氏觉得自己问得冒失了。

  “嘿嘿嘿,我这不是一时嘴损嘛。”赵池馥软下声音好言好语与她解释。

  杜氏拿起她做的糕点放入嘴里,板着脸道:“用大娘子的一句话说,我呀吃你做的糕点,别跟我聊天。”

  赵池馥掩唇笑,她再与她们二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动身走去院子外了。赵鹤唳与她一道出去,在出府的路上,他开口道:“若非知道你今早要过去请安,我便不会过去了。”

  赵池馥愣了愣,尔后便回过神色来,了然道:“也对,你一向不喜欢女人多的地方,以前我们还未出嫁时,一同用团圆饭你便是最早用完的那个,总是早早的便回弘义楼了,我们说的话题你也不感兴趣。”

  “自小到大,府上的事我只对你的最感兴趣。”他一边说着,人一边往前走,一点也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赵池馥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人,见他面色无波无澜,就像是在跟她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时,她弯了弯嘴角。

  赵鹤唳转过头,催促她,“还不快走。”

  她点点头,跑上去,跟上他的脚步。

  他说要送她回去,便真的上了她潜府的轿辇,他从未坐过她在潜府的轿辇,一进去便东翻西找,见上面该备的东西都备了,一样都不少时,他才停下手头的动作。

  “等过两日我上朝之后,若是皇后和二殿下一党还对三殿下打压严重的话,我会帮他的,只是他想要翻身没有那么快,还得等上一段时日。”

  知道她心里记挂着这事,赵鹤唳开口便与她明说了,省得她一直放在心里,日日为他担忧。

  “嗯,只要你肯帮他就行了,我信你的。”别的事赵池馥对他没信心,可朝堂上的事,他肯定没话说。

  “肯信我,证明我在你心里还不算太坏。”他笑笑,伸手抚上她的头。

  轿辇回到潜府后,赵鹤唳下了车,亲眼看着他进府门,他才放心离开。赵池馥正满心欢喜地往里走,谁知迎头就撞上了薄云暮。

  他盯着她,眼神冷冰冰的,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怒。赵池馥站在原地,看着他疑惑地问:“殿下也没去上早朝么?”

  今日是什么日子,赵鹤唳和他都休沐?

  “也?你是和太史大人一同回来的吧?”他眯起眼睛,整个人似笑非笑的,让赵池馥觉得有点可怕。

  “嗯,哥哥他今日休沐,说要送我回来。”她懵然点头,并未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

  “你跟我来!”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下来,走上去就抓上她的手腕,用力抓着她往颐心院的院子走。

  “小姐...”

  红棠想跟上,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看着他们走远了,才敢悄悄跟上。

  到了颐心院门口时,只见薄云暮拽着赵池馥进了屋,用力将屋门一甩,房门便关上了。

  红棠深知不对劲,要跑上去时,乘风忽然从月牙形拱门的一侧杀出来,差点没把她吓半死,但她稳下心神后,还是撅着一张脸道:“你让我进去!”

  “殿下的话,你敢违抗?”乘风冷冰冰反问她。

  红棠后脖颈一凉,眼睁睁看着那紧闭的屋门,忽然,她眼眸一热,指着他骂道:“我家小姐回太史府上,是为了殿下回去求情的,遭了许多的罪不说,怎么一回来就被你家殿下这么对待,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想起赵鹤唳将赵池馥捧在手心的样子,与方才那怒气冲冲对她的薄云暮一比,红棠心里忽然生出懊悔来,亏她当初还说薄云暮的好呢!

  可就算心里再气,她也只能干愣愣等在外边,不知道屋子里的主子可还好?

  屋门关上后,屋子里一下变得昏暗下来,沉寂的空气中只有薄云暮喘着粗气的声音。

  “你回太史府的这几日,是不是没少跟他睡啊?”他一开口,便是充满讽刺的话。

  赵池馥抵靠在桌沿的身子猛然颤了下,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的愤怒和屈辱顷刻间从心底滋生出来,手指头紧紧掐着桌沿边上的布。

  “哦,对了,本王怎么忘了,你们是兄妹,这么问你会生气的。”他朝她伸出手去,抚了抚她的发。

  “啪!”

  被赵池馥一把打开,她冷声骂道:“无耻!”

  “你说谁无耻?!”突然,他反手扣住她的头,抓住她的发,将人往后一扯,逼她与他对视。

  头皮上一阵发麻,赵池馥皱了皱眉,她能清楚地看到,他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怒气。

  或许从她没回潜府的第一晚,他就生气了。又或许是,真应了赵鹤唳对她说的话。

  她忍着剧痛,冷声解释道:“我去太史府去为了替你求情,让哥哥帮你,我不忍心看你被皇后和二殿下打压成那样。登上主位是你的意愿,我是不想你失望!”

  “是吗?”薄云暮冷笑,“用你的身子来交换?”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突然变性,让赵池馥应对得措手不及,她的身子在不停颤抖,是被他气的。尽管如此,她还是想问清楚。

  “本王自然知道。当初你用自由来跟本王做作交换,如今为何不能为了和自己的亲兄长取款暗通作为交换?”他冷若冰山的面庞抵到她面前,眸光里带着愤怒,“只是本王没想到的是,你都嫁给了我,还能做出那样肮脏的事来!”

  赵池馥想用手推开他,却被他反扣压在桌上,她转回头朝他怒斥,“薄云暮,你简直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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