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态度积极的白鹭歌，暮夜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话不要说得太死，不然就和送死没两样——师镆他们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想在短期内赶上他们，几乎是痴人说梦的。”

　　白鹭歌和杨耀都被暮夜搞得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白鹭歌长吁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接着说：“提到师镆，他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杨耀点点头。表示他也很好奇，暮夜之前可是什么都没说呢——虽然他也不好意思问来着。

　　暮夜沉默了。

　　面对白鹭歌和杨耀询问的目光+，他缓缓开口：“我不想说。”

　　“即使是我们？”两人异口同声，又一致地看向彼此。白鹭歌的脸色微红，杨耀也匆匆地别开目光。

　　暮夜的沉默时间更长了。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窗口，金色的眼眸在夜色灯光下耀目异常。有那么一瞬间，白鹭歌甚至认为暮夜的眼睛能自行发光。

　　眼光扫过白鹭歌关切的脸，还有杨耀好奇的神色，暮夜突然觉得告诉他们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实在太多，相比之间师之一族的内幕反而没那么重要了。而且，并不是难以承受的事情。

　　“好吧，我简单说一下。”暮夜开始组织语言。他的目光离开窗边，投向客厅的挂表——晚上十点半。

　　又一天要过去了……

　　“师镆，还有房间里的那个女孩儿，叫师姚。他们都是暮归者——所谓的暮归者，你们可以理解为死后可以复生的能力者。”

　　白鹭歌和杨耀的脸色都变了变，似乎想到了某些不和谐的画面。生化危机的电影片段直接在脑中反复回放，白鹭歌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些讨厌自己的脑补能力。

　　“暮归者类似我们守护者，是保留前世记忆的存在。他们也是万世规则的隐藏规则。”

　　白鹭歌知道隐藏规则，说简单点，就是大型规则空间会触发的陷阱类规则。一般来说，触发此类规则的能力者都会死，但如果能在特地时间特定地点找到与之相对的破解方法，或许还有翻身的机会。可遗憾的是，触发隐藏规则的人，没一个能找到破解方法……

　　“万世规则到底有多少小类规则啊，真麻烦。”杨耀难得地抱怨了一句。他这名主战能力者参与的规则工作实在是少之又少，也不算精通——换言之，就是他不懂。此时听暮夜一说，白鹭歌又一副了然在胸的样子，也难怪他会抱怨。

　　白鹭歌大概和杨耀解释一遍，暮夜就等着。直到杨耀也明白了，才继续道：“抱怨是没用的，麻烦的我现在才要说。”

　　两人正襟危坐，表情凝重地洗耳恭听。

　　“暮归者的复活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个，是当代能力者中必须有精神力重建的特殊大类；第二个……则是在师暮，也就是我同时具备深渊凝视者和反方守护者的双重身份时，才会成立隐藏规则。”

　　“师暮？是你的本名？”白鹭歌提问。同时又突然想到，中国百家姓里好像没有姓暮的……

　　暮夜点头，并没有多说的意思。

　　“总感觉条件很苛刻的样子。那些暮归者不会都和你作对吧？”杨耀怀疑地开口。

　　暮夜微笑了。“多数如此……”他说，摆明了债多不愁的态度。

　　白鹭歌默默扶额。杨耀也是面色发苦。紧接着，他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的问题，说道：

　　“你们都有相同的姓氏，是有血缘关系吗？”暮夜的本名叫师暮，还有长相酷似他的师镆，以及卧室里躺着的师姚——鬼才相信他们和暮夜没联系……

　　“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对。因为我们师之一族的传承手段并非孕育，而是通过某种仪式来完成。只要是被选中的人，都能成为师之一族。”暮夜说到这里便停下了，见白鹭歌还想问下去的样子，便总结道：“详细情况不能透露太多，能够告诉你们的也只有这些了。”

　　白鹭歌蔫巴巴地闭上嘴巴，满脸的无趣。

　　”可为什么你是条件之一呢？难道你是师之一族的始祖不成？哈哈……”杨耀觉得这问题有些扯了，想笑笑过去，却不料暮夜斜睨了他一眼，道：

　　“这并不好笑……”

　　声音冷冷的，很有杀气啊……

　　杨耀默默闭嘴。

　　白鹭歌还有疑问要提，却在开口的瞬间微微侧头，看向了门口。突然蹙眉道：“我有不好的预感……”

　　暮夜神色一凛，几秒钟的功夫他迅速抬手，无形的防护罩从他手边扩散，满当当地填上出口大门，低喊道：“被追上了，撤！”话音刚落暮夜已经进入卧室，把昏睡的师姚抱出来，随手一招，也不见有什么大动作，杨耀和白鹭歌的眼见就是浓浓的黑雾。还没来得及感应精神力，脚下的地板就粗糙起来，踩上去像沙地一样，耳边传来杂乱的噪音。白鹭歌眨巴眨巴眼睛，又提了下眼镜，发现他们正在一处建筑施工的工地里。

　　大晚上的工地还亮着灯，叮叮咣咣地埋头苦干。几名灰头土脸的工人忙活着手推车，经过他们身边时，都用见鬼的眼神看过来。

　　随着注视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骚乱也开始了。白鹭歌忙拽了下暮夜的衣角，暮夜却没理他，整个人像掉线了似的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工头就往这边来了，白鹭歌猛掏口袋也找不到传送水晶。杨耀无奈地看过来——出行匆忙，他可没戴那东西。至于空间袋……好像自从进行刺激训练被收走后，暮夜就没还给他……

　　“喂，你们几个怎么进来的？这里是施工重地知道吗？快滚蛋！”工头凶巴巴地瞪着他们，目光又落到师姚的身上——青春靓丽的两男两女来到工地里，其中一个还昏迷不醒。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疑。再加上白鹭歌身上明显属于男性的外衣……工头已经想入非非了。

　　杨耀刚想开口含糊几句，顺势带他们离开，暮夜就动了。只见他默不作声地把师姚递给杨耀来抱，又在工人们和同伴们的注视下后退几步，靠上一辆未在使用的铲车的门。

　　白鹭歌和杨耀默默地呆滞着，不知暮夜要来哪出，倒是工头率先做出反应，骂骂咧咧地指责暮夜耽误施工欠揍什么的，生怕在大批工人中威信扫地。

　　暮夜先是不说话，直到工头走上去，边骂边拽向他衣领时，他突然出手——一把掐住工头的脖子！

　　“别吵！”声音冷冽如刀，简直像要杀人一般！

　　白鹭歌忙拽住暮夜，好不容易才把他掐人的手掰开，大喊道：“喂！你怎么了？没疯吧？”她有些心慌，手也在发抖——因为从暮夜发呆开始到发动攻击期间，竟然没有任何精神波动！

　　就连动物都会在恐惧或高兴时产生情绪波动，为什么暮夜会……

　　白鹭歌百思不得其解，心里一阵阵地发寒，冷汗直冒。看向暮夜的目光也谨慎起来。不知为什么，失去精神波动却面带杀意的暮夜，让她从本能上感到发憷……

　　杨耀自觉站到暮夜和白鹭歌之间，把昏睡的师姚往前送了送，看暮夜愿不愿意抱回她……

　　目光微微往下落，对上师姚的面庞，暮夜突然回过神，大喊：“接着跑！”同时一把推开刚缓过气儿，正惊恐看来的工头。

　　杨耀听了，下意识地抱着师姚一路小跑。白鹭歌随即跟上。

　　三人快速绕过沙堆成片石块成叠的施工区，在工人们的谩骂声中远去。

　　他们不知跑了多久，左一个街区右一个小道的。直到一处公交站前，暮夜才停下，说道：“甩开了。”

　　白鹭歌仔细感应着暮夜的精神力，发现和往常无异，这才放心大胆地走上前，说道：“你刚刚怎么回事？”

　　暮夜左右扫一眼，目光定在一名玩手机的候车男子身上，没有说话。

　　白鹭歌撇嘴表示不满。

　　杨耀抬了抬师姚，想让暮夜抱回去，暮夜却说：“你先抱着。”

　　这回轮到杨耀撇嘴了。他倒不是嫌师姚重，而是这女孩儿的暴走强度实在是太坑爹，他又不好还手，结果看护几次下来就弄得满身伤，有一次差点就跪了。

　　所以面对师姚，杨耀的心理用阴影重重来形容都不为过。

　　暮夜原地站着闭目养神，白鹭歌杨耀只好低声交谈，聊聊近况。白鹭歌道歉说手机丢了，她无比缅怀，杨耀表示明天就给她买新的。白鹭歌却摇摇头，道：

　　“周佳欣死了、猫女苗苗到国外分部了、你又在身边——我已经不需要手机了……”她表情黯然地说着。

　　杨耀没再回答。这种时刻，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的，他只能陪在白鹭歌身边，默默地守护……

　　“矛盾出现了，就是这样。”他们刚刚沉默下来，暮夜就说。好像特意在等他们说完似的。这个细节杨耀没注意到，白鹭歌则笑了笑，见暮夜开始走了，就跟上去。

　　“矛盾……身为反方能力者的矛盾？这么快就出现了？”杨耀问。暮夜从他手臂下接过师姚，点头道：“嗯……怎么样，怕了吗？”金色的眼睛在夜幕下兀自闪耀着，唇边弯起淡淡的弧，暮夜语气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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