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叫智群的男人，顾兮之叫了这边的人盯着他，他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和雪离过夜。

　　雪离觉得周围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和智群约会也总是事故频频，直到智群路过施工现场莫名其妙受了伤，雪离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顾兮之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有意思么？”她问。

　　“噢，雪离，我和小舅在打电玩。”

　　顾兮之在那头和黎烨血拼，雪离的重点他置若罔闻。

　　电话那边传来黎烨的声音，“你好，雪离，想我了没。”

　　虽然相差不了几岁，好歹也得叫黎烨一声舅，雪离心里再有怒意也不得撒出来，“我很想你。”她说。

　　“那你来加州过周末行不行？言言明天也要来了。”

　　雪离咳了两声，“小舅，我周末有事，麻烦你把电话给兮兮，我找他有事。”

　　几秒钟后，顾兮之不屑的声音传过来，“到底什么事？”

　　“顾兮之我警告你，你再让人跟着我我就报警了，还有智群，我知道他老出事是你找人干的，你别这样了！”

　　顾兮之笑，“知道是我干的还不报警？”

　　“你以为我不敢吗？”

　　“行，你敢，你很敢！”

　　听得出那孩子也生气了，雪离心里也难受，良久，她温和了语气，“兮兮你乖，听话……”

　　“我不是孩子了，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你也知道你不是孩子，怎么我觉得你这么幼稚呢？”

　　雪离叹气，“跟他没关系的，你别找他麻烦，我想就算不是他，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靠近我你也是这副德行。当我求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了？”

　　“和他分手！”顾兮之毫不犹豫地命令。

　　“然后呢？”

　　“额……”然后？然后他不知道了。

　　总之就是不能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雪离笑，“我不可能不结婚吧。你知道，我长这么大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刚出生父母就死了，侥幸，后来被爸妈收养，这样看来似乎我又很幸运……可是这不一样的，尤其是后来我越来越觉得可能我在顾家呆不久了，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你不能理解……”

　　“怎么会，怎么会待不久，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如果你真当我是你的家人，你能不能永远都当我是你姐姐？”

　　雪离在电话里哭，那边的人沉默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问，“对你而言，是我重要，还是，有一个完整的家更重要？”

　　“兮兮……”

　　“让我来给你一个家吧，我答应你，永远，你都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

　　挂了电话的二十几个小时之后，顾兮之再次出现在雪离面前。

　　当时她正在教室上课，一个英俊年轻的中国男子就这样从后门进来了。

　　最近睡眠不好，她有点开小差，当她发现身边突然有了人，转头一看是兮兮，差点没被吓死。

　　她条件反射地要尖叫，顾兮之抬手捂住了她的小嘴，皱眉压低了声音，“别叫，想让你教授注意到我吗？“

　　他离她很近，近得，雪离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毛孔，健康的男性气息扑打在她的呼吸间，雪离觉得很难过。

　　但是这难过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估计自己是要被他弄疯了。

　　“你怎么来了？”她问。

　　“脚长在我身上，只要我想来，随时都能来。”

　　雪离瞪他一眼，兮兮赶紧收起耀武扬威的得意劲儿，变得特乖巧，“不许赶我走，上次被你气了好多天，饭都不能好好吃！”

　　雪离以为是真的，一下就心疼了，“为什么不吃饭？嗯？老爸怎么教育你的，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那你还气不气我？”

　　雪离总是拿他没办法，人倒是又高又壮，都二十岁了，撒起娇来跟孩子有什么区别？

　　“是你先惹我生气。”雪离小声说。

　　我们兮兮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但是难保改了再犯。

　　他给雪离道歉，为博得美一笑，漂亮的眼睛望着她眨啊眨，在求原谅。

　　雪离被他逗笑了，抬手就捏他的耳朵，死小孩，最讨厌了！

　　“雪离！”突然，教授点名了，雪离赶紧站起来。

　　其实很多同学在顾兮之小盆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俩了，教授一点名，更是整个教室的人目光都转向了这里。

　　有些女生私下笑声在议论，看，那个男的好帅哦，是雪离的男朋友吗？

　　“请你给大家介绍一下普希金这个人。”

　　“额……”西方文学这门课雪离压根就没听过，抱着混时间的目的选修的，这下可把她难住了，嗯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顾兮之在底下笑，教授在台上笑，她扯了扯顾兮之的衣服示意他帮忙。

　　要如何帮？咳咳。

　　顾兮之突然举手，问教授，“我们家雪离最近精力都拿去谈恋爱了，无心学习，教授，我可以代她介绍吗？”教授抿唇笑，点头。

　　于是在众目睽睽下，顾兮之把雪离按下去坐好，开始说起普希金这个人，“

　　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1799年6月6日出生于莫斯科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家庭，曾两度被流放，始终不肯屈服，最终沙皇政府的策划下与人决斗而死，年仅38岁……”

　　雪离埋着头，整张脸红得见不得人。

　　这要怪谁？什么精力都拿去谈恋爱去了，简直就是诬陷！

　　下课后在女同学花痴的目光中顾兮之拉着雪离走出了教室，雪离完全抬不起头来，这种情况，绝壁全都以为这人跟她是那啥关系了。

　　“小舅又谈恋爱了。”吃饭的时候顾兮之突然说。

　　雪离看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哦。”

　　心里算着这是兮兮第几次跟她说这事了，小舅那种公子，换女朋友就跟换鞋似的，没什么好稀奇。

　　顾兮之放下刀叉，认真地盯着对面这女孩子看，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眼里去，他说，“我二十岁了。”

　　“理论上说，我也该谈恋爱了。”

　　“那你就谈呗。”

　　不需要跟我报备，我也管不着你，雪离这么想着。

　　哪知道那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向她，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拉她的手，“对象倒是找着了，而且还认定很多年了，可好像对方不甩我。”

　　“额……”雪离心跳大乱，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她才真的明白我的心意？嗯？顾弦之你告诉我？”

　　他把她的手放到胸口位置，这个男孩子他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调皮捣蛋她老给他擦屁股的那个兮兮了，他已经有了能力保护自己深爱的姑娘。

　　“我怎么知道！”

　　雪离甩开他的手，起身，这顿饭没法再吃下去，她收拾了餐盘拿去流理台，顾兮之愣愣地蹲在那里，感受着蚀骨心痛。

　　他低头叹息，生平头一次觉得一个人能无可奈何到这种程度。

　　身后是她洗碗的声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雪离双眼通红。

　　她心痛的次数不比他少，他能说出来，她却不能。

　　她若是说了，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那她和她的兮兮，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相处了。

　　往日情份面目全非，到了如今这般田地，她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或许真的是她处理得不够好，才能纵容兮兮的感情发展到如今这样无法收拾。

　　顾兮之索性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雪离洗好了碗从那边过来，走到他面前，指尖的水珠不经意滴在他头发上，他抬起头来。

　　炫白的灯光下，兮之清俊青涩的面容近在眼前，那过于漂亮的脸蛋，还有那双和老爸一样深邃迷人的眼眸，估计，是个女人都会被迷倒吧。

　　这张脸雪离看习惯了，倒不觉得有多，但是这个是她从小保护到成年的孩子，每一次和他目光交汇，雪离的心莫名柔软。

　　她分不清这感知是因为什么，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的是，每一次兮兮身边有了别的女孩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塞感觉。

　　她不敢管那种感觉叫吃醋，吃不起这种醋。

　　如今，她看着面前这个盘腿坐在地上这个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孩子，有一种罪恶感。

　　记得有一次朋友开玩笑说她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专勾男人的魂儿，那时候她就是恨透了自己的。

　　“起来吧，坐地上也不怕凉。”她拿纸巾擦手，背对着顾兮之。

　　顾兮之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等到雪离转回身，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一支烟。

　　正要点燃，她走过去给他夺走了，“好的不学你倒是学会了这个？当心老妈骂死你！”

　　他皱眉，“我又不是顾远钧，我又没有心脏病！”

　　雪离瞪他，他却笑了。

　　他笑起来真的和老爸七分相似，虽说老爸现在五十几岁了，可衣着光鲜出现在大众面前魅力依旧的样子，仍旧很招女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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