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景之弯下腰把自己脚边那块玻璃碎片捡起来放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没有起来，就那个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与寻欢两相相对。
“我来见你了。”
他轻轻的说着，颤着的微音一如既往。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哪？”寻欢坐回沙发上开始缠绕乱成一团的毛线，“你既然过来了，应该是查到你所谓的真相了吧。
寻欢笑得漫不经心，或许是因为刚刚吃了药，她声音平缓的就像是仪器上停止的心电图。
“可是你所谓的真相只是一部分，郁景之，你想不想听一下全部的故事？”
还有其他的事。
“告诉我。”
寻欢笑得一如既往，“本来是想说的，但是看你这副样子，我突然就没胃口说了，郁景之，你说，我怎么曾经会喜欢你这么个倒胃口的人？”
郁景之垂下了头，最后的最后最先说出喜欢的那个人是她，可是这种场景他根本开心不起来。
“你还记得我们在青杏岛一块找到的那枚螺珠吗？我用了一个星期，用它设计了一枚发卡。”
有些旧的粉色天鹅绒首饰盒被郁景之放到桌上，“本来是准备在姜诗订婚宴上给你的，但是那天出了一点小差错，东西被黛熏带走了，所以才会有后来那些事。”
首饰盒被人打开，里面的怒放的青色莲花，璀璨精致依旧，可是寻欢却对它全无感觉。
“然后哪？你还想说什么？”金黛熏戴着发卡在自己面前笑起的样子，来来回回在眼前旋转，寻欢抱起了一边的老杰克，“如果说完了的话，就带着你和你的东西滚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寻欢，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之间那里错了，明明在这之前我们都好好的，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寻欢冷冷的看着郁景之，“我是喜欢你不错，可是你别忘了，我还是你姐姐，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和你好好的，更别提，你还有你的阿熏。”
寻欢嘴角勾起，“先是无比看重的烟盒，又是你们拥有美好过去的回忆，当你心里放不下的人重新出现，郁景之你告诉我，你要我这个姐姐怎么做？”
指腹在老杰克布满棱角的龟甲上抚过，这起起落落像极了她那些年待在郁景之身边的遭遇。
“我生平第一次被人绑架，幕后黑手是你的阿熏小姐，要来收买我的是你的父亲，我记住我是你姐姐的身份，把这件事的最终处理权交到你的手里，告诉我，你当初是怎么做的？”
“我季寻欢过目不忘，虽然常常更换学校，但是到哪里不是NO.1，结果一去你们郁金香学院就被你们大大方方的开除了，主使你父亲，始作俑者你的阿熏小姐。我不仅被你们赶出来，还用“品行不端”的罪名扣留学籍，使得我想在美国另寻学校都不成。”
寻欢冷冷的看着郁景之，“郁景之像你这种天之骄子，又聪明无比的人，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还是说，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打算让我满心欢喜的去给你布置婚礼现场，帮你的最爱的人挑选婚纱吧，我这不叫大度，叫她妈傻缺。”
“你懂？”
郁景之沉默着没有说话。
寻欢真是烦透了这种处境，为什么，为什么不反驳我，你解释啊，解释给我听啊！
被压下的邪火蠢蠢欲动，寻欢去摸药瓶，又倒出两粒吞下。
药片在唇齿间嚼碎，苦涩的滋味比不上她心里积累的酸楚。
你说，她曾经怎么就这么傻缺，就这么圣母，她那时候就是鬼迷了心窍，按照她的性子来，她就应该大杀四方，闹到鱼死网破！
“寻欢……对不起。”
“别，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嘴里的苦味无法压下，她从桌上拿了个橙子放在手里慢慢剥着，“谁叫我爸娶了你妈，谁叫我是你姐，谁叫我犯贱似的喜欢上你，我遭遇的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你有什么错啊，明明在你喝醉时主动跑过去的是我，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错把真心付豺狼，真的，都是我年少无知才给你们招惹来那么多麻烦，该是我给你们道歉才对。”
橙子在嘴里咬开，寻欢含糊不清的说着，“道歉的话我就不说了，反正就算说了也不是诚心诚意，也算是看明白了，我季寻欢和你郁景之八字不合天生犯冲，只要一遇见你和你有关的，我就准没好事，所以拜托了您，以后能离我多远就离我多远，即使以后不得不见面，我也想咱们也点头之交就好。”
“在你看来，我对你，就是这样的吗？”郁景之直视着眼前的寻欢，“别告诉我，我对你的喜欢，你看不见。”
“对不起，我看不见，也不想看，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呜……”
郁景之捧着寻欢的脸颊，深深地吻着，唇齿相缠，抵死而绵。
巴掌来的迅速，火红的巴印落在郁景之脸上，可是他却不退分毫，久久，被亲吻到殷红的唇瓣才彼此分开。
“季寻欢，我爱你。”
隐忍在心底的话，第一次被他吐露，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将这句话早早的说出来，如果早说出来，那他们两个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是她听错了吗？还是她被亲到脑袋缺氧，产生了幻觉？
“季寻欢，我爱你。很爱，很爱，从四年前到现在，到以后，到未来，我是如此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抱歉，”寻欢踉踉跄呃站起来，“我药吃的有点多，现在有点脑仁疼，我先回去睡个觉先。”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发展，这家伙吃错药了是吧，对，一定是吃错药了。
“季寻欢，你这是服用药物过量产生的反应，就像以前一样，只要睡一觉睡一觉就好。”
寻欢浑浑噩噩的躺上床，又浑浑噩噩的睡过去，直到傍晚醒来，还觉得脑仁有点疼。
先前都是做梦的对吧，做梦。
她抓抓头发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叫个外卖填饱自己的肚子，可是为什么洗手间里会多出来一套牙刷？架子上多了一块毛巾？杂物架上多了一柄刮胡刀？
寻欢看看面前的镜子，门口那里多了一个正在对着她浅笑的人。
“我做了东西，你要不要来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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