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啊！”她倏地脸红了，鬼使神差地低眸看向自己的胸前，34C，虽然不是波涛涌汹，也不至于……
抬头时，一张小脸臊得更红了，她撅着嘴，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他，正想发作，看到他假装在低头吃饭，实则在窃笑，而且好像忍得很痛苦的样子……
她这才明白自己被他耍了！
“也不怕忍成内伤！”她腹诽了一句，水眸一转，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已经剥好的的大虾放到他碗里，婉儿一笑：“听说，吃虾可以壮那什么！多吃点！”
“壮那什么？”方宇翔刚问出口，立刻就明白了……
“哦……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没有得到满足过？”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夹起碗里的虾放进嘴里，一边大嚼特嚼，一边冲她邪恶地笑：“那我可得多吃点了，晚上一定验证一下，吃这个东西到底壮不壮那个东西！”
“你……”她气结，本想报那一个鸡胸脯的仇，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娇怒地瞪他一眼，大口把碗里的饭往嘴里送。
赶快吃完，上楼装睡！要不然今晚又要被他折腾了……这个家伙，不用壮阳已经精力旺盛得吓人了，再壮下去，自己还不得牺牲在他的床上了……
越想越恐怖！她皱着眉，大口扒了几口饭，放下碗，低着头起身对他说：“我吃饱了，困了，先去睡了，晚安！”
语毕，不等他反应，她噔噔噔小跑着上了楼，“嘭”得一声关上了门。
“哈哈！傻姑娘！”方宇翔看着她像被狼追一样，终于笑出了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小心思啊，你以为你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啊！
事实证明，骆晴晴童鞋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大的坑，被方宇翔这个灰太狼狠狠地，狠狠地吃了个爽……
方宇翔在充分验证完“吃虾可不可以壮”后，拥着她在她耳边低喃：“亲爱的，我有个建议。”
“什么啊！”一场大战，她已经累得浑身酸软，慵懒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无力再睁开。
“明天我吩咐厨房，给我们做全虾宴吧！”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坏坏的笑。
他的热气吹拂在她脖颈，她一个激灵，蓦地睁开了眼睛，顿时来了劲，挣脱开他胳膊，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声说：“再—也—不—准—吃—虾—了！哼！”
说完，她倒在她旁边，气呼呼地抓起他的手腕，拉过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腰间，让他重新搂住自己。
方宇翔被她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手臂上用了用力，把怀里的她搂得更紧了。“好，咱不吃！那，咱明天去给子萱改名字好不好？你那天答应我了，还一直没把户口本给我。”
她心里微微一颤，喃喃道：“户口本在麦萌那里，当时给子萱上户口的时候一波三折，所以后来我就把户口本存她那里了。但是本来说的是，子萱长大之后，亲自去麦萌那里取回自己。”
“哦？当时你们应该在台湾吧？”他从她的语气里听到了声音的颤抖，长腿跨上她的腿，把她更紧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当时在台湾麦萌的舅舅家，因为子萱……因为她是私生女，我自己抱着她去的时候，他们问我要结婚证，要孩子爹地的身份证……我就抱着子萱走了。后来，在A市的麦萌给他舅舅汇了一笔钱，他舅舅跑了好几天，才终于给子萱上了户口，而且跟我的户口本是分开的。其实，我是知道我国法律是允许给私生子办户口的，只是……”她回想起那段在独在异乡为异客，又要一个人带孩子的日子，感慨万千。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怕的是被人说三道四。
一个二十余岁的单亲妈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带着孩子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该是一种怎么样的心酸和辛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不停地道歉。
“又不是你的错……”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错。可是不管是谁的错，她庆幸她听了麦萌的话，生下了子萱。
没错，孩子是无辜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剥夺一个新鲜的生命。
“那明天我接你下班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去麦萌拿取子萱的户口本，顺便把你们需要的东西都收拾过来。不拿也行，去买新的。”方宇翔不想再继续勾起她的伤心往事，转移了话题。
“接我下班？”她诧异地扭头去看他。
“嗯，你不是要去工作吗？又不让子萱转学，就联系了一个离子萱学校最近的一个私立幼儿园，园长说明天你就可以直接去上班。”方宇翔冲她温柔地笑。
“真的？”她兴奋地叫了起来，“这么快啊？”
“对我来说，效益就是生命。”他说着又把她圈进了怀里，“对你来说呢，休息好就是生命！早点睡，明天我送你过去。”
“嗯嗯，晚安。”她乖乖地在他怀里阖上了眼，心里却激动得似乎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当今天下午他父亲对她说了那么多讽刺的话时，有那么一刻，她也有点质疑。质疑的不是他，而是，他们的未来……
上学是，几何老师说过：处于不同空间的两条线条，即使空间相交，也永远不会有真正的交点。
她和他，不正是两个不同空间的人吗？
可是他，总是会在她对他产生怀疑的时候，却冷不防地给她吃颗定心丸，让她的心在丝丝缕缕的温暖里慢慢沦陷。
次日清晨，一起吃过早餐，他送她去了前一天联系好的学校。
这家幼儿园是A市一类私立学校，实行的不仅是全封闭的教学模式，连老师也只能每周出校园一次。
“不过，既然方总要求骆老师每天都要回家，学校董事会研究决定为骆老师开这个绿灯！”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自打见了面，就一直对方宇翔和骆晴晴很热情地笑。
听完园长介绍完学校的情况和骆晴晴进学校后要担当的责任，方宇翔谢过园长后，把骆晴晴拉到一边。
“这里下午五点放学，我五点在学校门口准时等你！我先回公司了！”他给她一个鼓励的笑。
她点头，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低声问他：“你怎么联系到了这么优秀的学校？我看园长对你很客气啊！”
“你的好奇心怎么这么强？”他故意皱着眉卖关子。
“不说拉倒！一个做生意的，怎么会跟学校也这么熟呢！”她撇撇嘴，酸溜溜地说：“肯定是某人跟这里的哪位女老师比较熟呗！”
“瞧你这飞来横醋吃的！”方宇翔不顾周围还有老师在，抬手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这个学校，董事长姓方！”
“方？”她诧异地看向他。
他点头，环视了一圈学校，“老爷子做的所有事情里，投资建校是唯一一个让我能给他投赞成票的！”
“你父亲是这里的董事长？”她明白了，难怪会这么快联系好学校……
不过，她想出来上班，不就是不想每天在家呆着吗？也不想再跟方恒山有正面交涉。如果在这里上班的话，不是很容易碰到他了……
“放心吧！他投资捐资的学校遍地都是，连他自己都记不起哪些学校有他的股份了！他从来不来的！”方宇翔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样，拍拍她的肩膀，温和地安慰道。
“哦！知道了！那你快去上班吧！”她的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上班第一天，有什么不适应或者需要什么，直接给园长说，或者打电话给我。”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拿起来：“晚上见！”
“再见！”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一步三回头地冲自己挥手，骆晴晴的心里漾起一圈圈暖暖的涟漪。
到了公司，方宇翔刚从36层的电梯里跨出来，苏秘书就赶紧一脸忐忑地迎了上来，颔首惶恐地说：“方总，那个销售部的那个肖雨心，一大早就过来……我拦不住，她，她说昨天跟你约好了，她……”
苏秘书为难地指了指办公室。
方宇翔脚步停了下来，冷着脸问他：“销售部的肖雨心？”
“不，不，不！”苏秘书连忙摆手，面上通红，结结巴巴地改了口：“不是销售部的，是，是行政后勤部保洁科的肖，肖雨心，她说她跟您约好了……我不敢拦。”
给方宇翔做秘书好几年了，如果连大老板的话中之意都理解不了，那他的这个男秘书不知道早被炒了多少回了！
“行了，你去忙吧！五分钟之后，让人事部的刘总监到我办公室来。”方宇翔蹙了蹙眉，单手插在裤兜里，向办公室走去。
五分钟，足够了！对付这样的女人，他连一分钟都嫌多！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方宇翔皱了皱鼻子，正想喊苏秘书把办公室里这令人作呕的气味处理一下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翻着报纸的肖雨心。
在方氏，无人不知大老板方总从来不允许身上有任何异味的人到他办公室来的，哪个去他办公室里汇报工作的人敢给自己身上喷香水？上到部门总监，下到每一个有可能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保洁员，没有人不敢遵从。
很明显，肖雨心是故意的！
看到方宇翔进来了，她忙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方总早！”
方宇翔这才看到，她今天没有穿保洁员的工作服，而是一身普通职员的职业装。
“有事？”他连第二眼都懒得再看她，坐进自己的椅子里，打开电脑，拿起了手边的一个文件看起来。
肖雨心讪讪地扯了扯嘴角，径直走过来，把一张薄薄的纸递到了他的眼前，覆盖在了那份他正在看的文件上。
医学验身报告……市第一人民医院！
方宇翔心里对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的厌恶感陡增，没有兴趣看那底下密密麻麻的小字报告，站起身，按下了空调的换气键。
没办法，如果再继续在这越来越令人作呕的空气里呆下去，他恐怕连一分钟都忍受不了。
“公司六月份才给全体员工做了免费体检，所有员工的健康状况我都很清楚，你没必要特意把你的报告拿给我看！”他走到书柜前，背对着肖雨心，假装翻起资料来。
肖雨心也不气不恼，收回报告单，照着单子上的内容念了起来：“肖雨心，女，24岁。经过对该女病人全身验身，其***破裂。从破裂痕迹上初断，系首次被破……”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听到这无稽的报告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关了书柜的玻璃门，他转身，漠然地挑眉冷笑着说：“看来你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了！那我提醒一下你，你要不要去补做一个精斑化验？”
肖雨心也不去细细琢磨他的话中之意，笑着说：“方总，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想跟你在这绕弯子。既然我上了你的床，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我的态度改变一点？”
肖雨心说着，上前，冲他妩媚一笑，手掌拍向他的胸膛。
他左移两步，不动声色地坐回办公室旁边的椅子里，抬眸，以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姿态看着她，“改变？那你觉得是把你娶回家当方太太好呢？还是让你继续潜伏在公司里，做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暖床情人比较好？”
“哈哈”肖雨心冷笑了一声，不请自坐地坐到了他对面的客椅上，“方总果然不是吃了不认账的正人君子，既然这样，那我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
“哦？想跟我谈交易？”方宇翔貌似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深邃的眸子里有深不见底的冷讽。
“像我这样没后台没背景，连想被潜规则都没机会的一介贫女，怎么有资格跟方总你这样的大人物谈交易呢！”肖雨心垂眸自嘲地笑了笑，抬头时却换上了一副平静却坚定的表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为了惩罚我那天冒冒失失撞了你，而继续让我在保洁科呆下去的话，你一定会后悔！”
我倒要看看你想耍什么手段！
方宇翔深邃的眸子里滑过一抹深深的鄙夷和同情，挑眉笑着问：“那你是想昭告天下呢，还是想来威胁我？如果想昭告天下，我给你提供各大报纸杂志的电话！如果想要来威胁我，我倒是有兴趣听听你的条件！”
肖雨心低头扯了扯嘴角，正想开口，方宇翔冷冷地扔过来一句话：“开个价吧！”
“开价？”肖雨心眸光微闪，不卑不亢地说：“方总，虽然我背后没有人撑腰，我也不是什么富二代官三代，但我也算是名牌大学一类专业毕业，靠自己的实力和诚心进的方氏。”
“成心？”方宇翔笑道：“你倒是敢做敢当，如果不是成心的，我也不会有耐心在这里跟你浪费唇舌。”
“方总真会说笑！”肖雨心一张化了精致工作妆的脸上保持着职业的笑：“我在工作岗位上就更不用说了，自从我到了销售部，哪个跑销售的有我的业绩好？难道方氏的领导连底下员工的工作情况都不了解？”
方宇翔余光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刘凯应该快上来了，没心思再听这个女人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了！
他敛去了脸上的讥讽，蹙眉严肃道：“对公司的制度要是有意见，请你在还没被方氏解雇之前，一层一层上报给你的直接领导。如果你今天是跟我来推销你自己，或者是来给公司提合理化建议的，那我收到了！请现在，立刻，回到你应该去的岗位上！”
肖雨心盯着他瞬间变得阴沉的脸，在心里冷笑：昨天在床上怎么不这么冷冰冰赶我走呢？哼，男人果然都是上床热情，下床无情。
她知道该绕到主题上来了，说：“方总，我想提的条件对你来说，简单得不费吹灰之力。”
“说！”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我想重新回销售部，但是你必须升我职！”肖雨心的眼神里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狠劲。
“然后呢？”他感兴趣的当然是她的筹码。
“我绝对不会把昨天的事说出去，也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来找你。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就当自己进错了房间，上错了床！”肖雨心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昨晚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赤裸纠缠的不是她一样。
“进错房间？”方宇翔开始同情这个女人，“那你这就算是承认了昨天进我房间的是你？”
“怎么？方总质疑我的工作能力也罢了，难道对我的床上技术也不满意？”肖雨心脸不红心不跳，说得极其轻浮。
“那咖啡也是你做的手脚了？什么目的？”
方宇翔刚问出口，门外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苏秘书在门口问：“方总，刘总监上来了，让他等等还是？”
方宇翔看了一眼一脸镇静的肖雨心，喊道：“让他进来。”
刘凯应声推门进去，还未来得及跟方宇翔打招呼，就听到了肖雨心带着哭腔的声音：“方总，你要相信我，我没有任何目的，我是真的喜欢你！从进公司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爱上了你！为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当刘凯诧异地抬眸往办公桌那边望去时，看到的是肖雨心半弯着腰，双手紧紧地拉着方宇翔的手腕。
方宇翔一愣，顿时气得要紧了牙，用力甩开了她的手：“你疯了吧你！犯什么病！”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一秒钟前还坐得端端的说着那些轻佻淫秽的话，现在居然当着刘凯的面，跟自己拉拉扯扯，装出一副花痴怨女的样子！
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如果爱一个人也算是疯了的话！我宁愿疯一辈子！永远都不要清醒！”肖雨心说着说着，眼泪竟然滚了出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这一招对方宇翔显然无效，怒火中烧的他冲刘凯就喊：“刘总监，这就是你招进方氏的高材生？从现在开始，我要是在方氏的任何一个角落再看到她的话，你跟她一起滚出方氏！”
“好！我马上去处理！”刘凯刚一进门，还没看清楚状况，就哑巴吃了黄连，一边无奈地咀嚼着，一边耐着性子对肖雨心说：“你的实习期还没过吧？走，下去跟我办辞职手续。”
“辞职？”肖雨心抹了抹泪，冲方宇翔凄惨地笑了笑：“凭什么辞退我？就因为我被你睡了你就要打发我走？”
刘凯低头忍住了笑，她要是知道昨晚那个在她身上驰骋的男人是达叔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哭到想去跳楼？
方宇翔重新坐回了椅子里，看了一眼垂眸窃笑的刘凯，眸子里滑过一抹稍瞬即逝的玩味。再回头看向肖雨心时，却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震怒样，眸子里放射出阴鸷的怒气。
“你先出去，你提的条件我考虑一下，回行政部，等通知！”对她这样已经毫不在乎脸面的女人，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耐性，挥挥手撇过脸不去看她。
肖雨心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虽然这个答案太不明确，但是，足够了！
她擦干眼泪，看了一眼一直用一种看异物的眼神看自己的刘凯，得意地撇撇嘴，拿起桌上的“验身报告”，经过他的时候，停下脚步，笑着对他说：“多谢一直以来刘总监对我的照顾！”
刘凯欲哭无泪，嘴角牵了牵，只能在心里暗暗腹诽：“我的亲姐姐啊，你这不是在提醒某人别忘了追究我的责任嘛！”
肖雨心刚走两步，她转身对方宇翔暧昧一笑：“那我下去等您的好消息哦！”
方宇翔咬着牙，一个字都懒得多送她！
“看！这就是你时招进来的好员工！一个学校毕业的学生，差距怎么这么大！”方宇翔虽然嘴上最批评刘凯，还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了下来。
“肖雨心跟谁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啊？”刘凯知道以他现在的心情，肯定是没有时间来追究自己用人不善的责任了，于是顺着他的话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
“你说呢？”方宇翔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当然是副总经理Augus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就不是失职，而是严重失职了！”
“哦——”刘凯作恍然大悟状：“我还以为是那个叫骆子萱的小女孩她妈妈呢！哦，对了，什么时候给我个机会，请子萱同学吃顿饭！上次骗走了她的头发，还一直没给她回话呢！”
方宇翔白了他一眼，“没问题，我一向都很大方！就这个周末吧！”
“真的假的？”刘凯不以为信。
“我想给孩子把名字改了，周末把她的户口本给你！”
刘凯无语！敢情是这个原因！“不过，你这个女儿真的太可爱了！我能当她几天老师，可真是有幸啊！”
“那当然，也不看她姓什么！”方宇翔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满心都被柔软和甜蜜塞得满满的，唇角浮起浓浓的暖意，瞬间忘记了刚才那个不堪的肖雨心。
“方总，我突然从你脸上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刘凯假装很讶异地指了指他的脸。
“嗯？”他还沉浸在对孩子的骄傲中。
“父—爱！”刘凯认真地答道。
“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间！说正事！”方宇翔终于缓过了神来，变脸似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虽然心里还充斥着满满的甜蜜。
刘凯耸耸肩，“在方宅和昨天在咖啡里提取的东西，今天中午出结果。但是，好像结果已经不重要了，肖雨心不是已经承认了么？”
“那就等结果出来再提两次被下药的事。”方宇翔点了点头：“以你的经验，这个麻烦的女人该怎么处理？”
刘凯想了想，答道：“如果是以我做人事工作的经验，那很简单按照公司制度，秉公处理。以她犯的错，随便拉出来一条就可以送她出方氏了！但是……”
“但是什么？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方宇翔问。
“但是如果把她当做女人来处理的话……这个，我还真没经验了。”刘凯偷偷睨了方宇翔一眼，“不会真被我说中，她……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不择手段？”
“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方宇翔气结，“在我都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要你的真心话！”
“那就要看你愿不愿意替王显达背这个黑锅了！”刘凯言归正传：“如果你真的不想再在方氏看到她，就告诉她，昨天跟她上床的是王显达，而不是你！这样一来，这事就简单了。但是如果你愿意继续这样让肖雨心以为那杯咖啡被你喝了，那就答应她开出的条件！只有这样，才能放长线钓大鱼，你不是也在怀疑她跟Augus的关系吗？”
方宇翔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你什么时候怀疑的？”
“上次把肖雨心的简历拿给你看的时候，你的眼神在她的家庭背景上停留了两秒钟，却在她的学历情况上停留了十秒钟！我不得不把方氏上上下下所有与这个学校有关的人和信息都拿来对照。”刘凯如实回答。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
方宇翔赞许地点头，追问他：“那有没有新的发现？”
“目前没有！”刘凯摊了摊手：“他们的专业不一样，也不是同级的，Augus大二就辍学了，而这个肖雨心小他一届。两个人现在也不在同一个部门，一个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主管生产部，一个是销售部的小小职员，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交集！”
“那你的建议呢？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方宇翔蹙了蹙眉。
“有！”刘凯郑重地点了点头：“但是，需要你牺牲一点色相！”
方宇翔抬眸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既然她说她喜欢你，那你就发挥你的优势，直接从她口里问出你想要的答案！”刘凯低头偷偷地笑了笑。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方宇翔以为他真的有什么一石二鸟的好办法，原来只不过是个馊主意。
“我只负责建议，决定权在你。”刘凯抬腕看了看时间，“是打发肖雨心走，还是？”
方宇翔靠进椅子里，烦恼地闭上了眼。
足足有半分钟，他徐徐吐出了几个字：“你先去取报告吧！让肖雨心来一趟！”
“好。”刘凯起身，略带同情地撇撇嘴，走了出去。
————
肖雨心很快就上来了，坐在方宇翔的对面，坐直身子，脸上挂着笃定的胜利般的微笑。
“演技不错！”方宇翔玩味一笑：“开个价吧！你这一夜值多少钱？”
肖雨心讪讪地笑道：“方总，你以为我刚才在刘总监面前那样对你，是故意表演给他看的是吧？”
“要么开个价，要么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你自己选一个！”他没有耐心再跟她绕弯子。
肖雨心的唇角微微抽了抽，一句话不说地盯着他的动作：他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签字表，打开笔帽，笔尖甚至已经触到了那张薄薄的纸……
见她没了声音，方宇翔抬眸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她脸上挂满了泪。
他不悦地拧了拧眉，放下笔，尽力让自己不要在这种女人面前失去风度：“这里没有别人，用得着这样？”
“呵呵。”肖雨心戚戚然地笑了笑，使劲眨了眨眼睛，赌气般地抬手抹了抹泪：“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贱女人！但是你知道吗？方宇翔？你知道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出了他，其他什么都不会在乎的！”
看她一副急欲倾诉的样子，方宇翔挑了挑眉，合上支票本，抱起臂等待着她的下文。
肖雨心把视线移到办公桌上摆的一个自动沙漏上，怔怔地看着上面玻璃瓶里的沙子一丝一缕地流入底部的玻璃瓶，幽幽地开了口：
“对你来说，随便一张口一挥笔就可以随意打碎一个员工的饭碗。但是你知道有些人为了这碗饭，付出了多少吗？我没有任何背景，虽然家境不好，但是我从小学到大学，都会付出比同龄人双倍甚至三倍的努力去学习。
小学的时候，其他小朋友在玩的时候，我在学习；中学的时候，其他同学去打游戏去早恋的时候，我在学习；大学的时候，宿舍的女孩跟男朋友去看电影去逛街去风花雪月去租房同居的时候，我还在学习。所以，我用自己的汗水换来了全额的奖学金，换来了一本本荣誉证书。
可是有什么用呢？毕业到了世界二十强的一个外企，可处处可见的潜规则却让我望而却步。直到后来，在一本财经杂志上，看到了一大篇幅介绍方氏的文章。当时，杂志里刊登了一张你的照片……
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不相信什么爱情。因为我一直觉得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毫无安全感可言。只有工作才能带来精神上和物质上的财富，这才是安全感。
呵呵，你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吗？就是在看到你照片的那一瞬间，我懂了。一见钟情就是可以为了一个人改变自己的方向，放弃自己的理想，颠覆自己的三观……”
说到这里，肖雨心转眸目不转睛地看着方宇翔，两片涂抹了玫色口红的嘴唇还未重新开启，两行清澈的眼泪再次夺目而出，“方宇翔，你就是这样改变了我人生轨迹的男人，我是为了你才来方氏的。
刚开始人事部以人满无岗为由把我拒之门外，我就去求刘凯，可是他除了对我说对不起之外，就是无能为力。后来他被我逼的无奈，说除非是公司高层的领导在你跟前说话，我才有可能进来。可是你说我认识谁呢？我谁都不认识，我只有依靠自己。
所以，我跟、截、堵、追，整整缠了刘凯一个星期。他才说帮我来请示你，可是没有想到居然那么快就有了回复。你知道当刘凯对我说‘欢迎你加入方氏’的时候，我有多兴奋多激动吗？我突然觉得离你好近了，希望就在眼前。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虽然每天忙忙碌碌几乎看不到你，但是每当听到那些女同事议论你多么多么帅，多么多么酷，却又因你的不近女色而唏嘘不已的时候，我都会悄悄滴竖起耳朵偷听，每次都很开心。后来我才懂，我这是恋爱了，而且是最悲剧的暗恋。
直到那次，在电梯里遇到了你，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跟你在一起，而且你居然也会对人笑。我当时觉得那个小小的电梯里，突然阳光明媚起来。公司里有制度，只要每个月业绩好，就有可能参加公司高层组织的聚会。为了争取到每一次可能有你出现的机会，我让自己必须每一天都是最优秀的销售员。
可是，恰恰是在那次Party上，我才知道了你不近女色的原因。之前听过你有一个高官后代的未婚妻，刚开始以为就是被你牵着的那个女人。后来无意间听参加Party的其他人说，他们从来没见过她。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从你看她的眼神就能看出，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只有她，装不下其他任何一个人！”
方宇翔静静地听完她的故事，脸上毫无表情，他把手边的抽纸推到了肖雨心的面前：“你认识她？”
“你是说骆晴晴？”肖雨心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那天你从Party出去找她，你跟着她的车子，我跟着你的车子。你们走了之后，我进了那个叫‘蔷薇’的酒吧。那里面的人，好像无人不知你们的事。”
方宇翔了然地勾了勾唇，“所以你就要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完全是被你逼的！很明显，靠我自己不但赢不到你的关注，还一不小心就被你惩罚到保洁员的岗位。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不如主动一点……”肖雨心自嘲地笑了笑，眸子里闪过一丝错综复杂的光，有阴狠，有无奈，也有悲凉。“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引起你的注意。即使到了现在，我也没有妄想要得到你！只希望我能继续在方氏好好地干下去，每天能看到你，就满足了……”
方宇翔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讲完一个苦情故事的女人，没有能力去断定她说的是真是假。听起来滴水不漏，可似乎又疑点重重。但是，他却一时半会想不到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见过女人为了爱情自残自杀，也见过女人为了得到一个男人去陷害他爱的人。可是这个肖雨心，不管她的故事是不是编造的，她都注定了是一个不懂爱的女人。
此刻的方宇翔，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可怜。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她是可怜的，用尽阴谋阳谋一切办法，奉献了自己，得到的却是一个梦。
如果她说的是假的，那她这样接近他，必定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原因。而她为了这个目的，做了整个布局中最可怜的那颗棋子……
“你先下去吧！”他闭上眼捏了捏眉心，“等通知！”
肖雨心走出方宇翔的办公室，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阴笑。
十分钟之后，刘凯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销售部副总监？”刘凯诧异地拧起了眉，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确定升她的职？”
他以为以方宇翔一贯做事冷静果断的处事方式，要么会用钱封住她的口让她肖一走了之，要么完全按制度办事。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留她在方氏，还升了职！
这回是放长线还打算收鱼竿呢？
“好的，我现在就起草公示！”刘凯虽然还有点不明白，但他了解，方大老板在这件事上一定有他的原因，而且必定是深思熟虑之后做的最有目的性的决定。
人事公示贴出去的同时，按照惯例，人事部在公司内部网络给每个部门都发了一份电子版的人事任免通知。
这份通知，不仅在销售部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传十十传百，加上公司内网的群消息功能，没多大一会，整个方氏比较八卦的员工三三两两地都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了。
销售部有人在议论，行政部有人在议论，连财务部也有好奇心格外强的人在议论。这不，王显达的助理汪菲儿和两个女同事也对这件八竿子打不着自己的事也产生了兴趣。
“那个昨天还在这里做清洁的肖雨心，居然被升为销售部副总监了！”
“肯定也是皇亲国戚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也不好说，说不定是被哪个高层给潜了呢！”
……
王显达从方芳的办公室里开完小会出来，看到格子间的几个小美女聊得津津有味，走上前去假装一本正经地训斥：“上班时间，交头接耳成何体统！”
汪菲儿回头一看是他，立刻把自己手上的奶茶递上去，娇滴滴地说：“哎呦，总监辛苦了，快喝点东西润润嗓子吧！”
王显达立刻嘻嘻笑着接过奶茶，凑近几个美女中间，一脸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那么起劲？”
“王总，你还不知道啊，前几天打扫卫生的那个肖雨心，被提拔为销售部副总监了！”实习会计张丽忙不迭地跟他分享了这个人事上的突击任免事件。
“噗——”王显达刚刚送到嘴里的一口奶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吐了出来，不偏不倚地喷了汪菲儿一脸。
“王，王总……你，你欺负人家！”汪菲儿闭着眼哭丧着脸，奶茶顺着她那张皱到了一起的小脸上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到了她今天穿的一件粉色新裙子上，胸前顿时狼藉一片。她一边抽出纸巾自行清理，一边气急败坏地跺脚。
王显达哪还顾得上她这个小心肝，放下奶茶杯子，转身问张丽：“你说什么？谁被升职了？”
“就……就那个前段时间被罚到保洁科的肖雨心啊！昨天还在这里打扫卫生呢……”张丽哪知道他听了这消息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顿时有点发窘，说话也结巴起来。
“王总监，您没事吧！”另外一个出纳员李妍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得一脸不可思议。
“没事！”王显达讷讷地从汪菲儿手里拿过一张纸巾，边擦嘴边讪讪地掩饰：“这简直太可笑了！你们不觉得可笑吗？哈哈哈。”
在王显达的一声干笑下，几个女人愕然地点头：“哦，可笑......可笑吗？”
回到办公室，王显达关上门，唰唰唰地拉下了百叶窗，坐下来拨通了方宇翔的电话。
“老大，你这场演得又是哪一出啊？”急于想知道答案的王显达开门见山地问，“那小妖精知道不知道昨晚上了她的不是你，而是我啊？”
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之所以如此激动，并不是担心肖雨心会缠上她，而是觉得方大老板处理这件事的方法有点不同往日。
拖泥带水，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怎么？你这个百花丛中过的达叔，也会因为女人紧张成这样？”电话里，传来方宇翔慵懒的调侃。
“我当然不是为我紧张啊！你把这样一个危险的女人留在方氏，不怕她把公司搞得鸡飞狗跳啊？这种女人，今天敢给你的咖啡里下春药，明天就敢喂你吃毒药！”王显达叹口气。
“你今天可以替我喝咖啡，明天难道不愿意为我吃毒药？”方宇翔笑问。
“我……”王显达嘿嘿地干笑一声，“别啊，你知道我对一个女人的兴趣，很少有超过24小时的……老吃同一道菜，很容易对其他的菜失去兴趣的！我可不想为了这朵小野花，放弃整个姹紫嫣红的御花园啊！”
“那如果不让你如愿的话，好像我这个老板不近人情，强制员工节欲了！”
“那我就更搞不明白了，宇翔。”王显达听方宇翔这么一说，蹙起眉正色问道：“你这明显是在纵容这个有心机的女人，是不是她威胁你什么了？”
“收起你的好奇心吧！需要你出马的时候你出马，需要你上床的时候你上床就可以了！”
此刻，坐在椅子里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揉着太阳穴的方宇翔，唇角微微勾起，仿佛所有的答案都藏在了那抹耐人寻味的浅笑里。
午饭时间，为了等去拿化验报告的刘凯，方宇翔留在了公司餐厅吃饭。
方氏的员工餐厅在五楼，分了两个厅：一个是每天八菜两汤的免费员工自助餐，供部门副总监及以下的普通员工用餐。而另外一个餐厅，是部门总监和副经理以及总裁的专用小餐厅。
方宇翔很少在这里吃午饭，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去香香私房菜吃一些清淡养胃的东西。即使在公司用午餐，大多也会让秘书把饭带上来，随便吃点便投入到了工作中。
所以当他路过大餐厅走向小餐厅的时候，引来了一阵炙热眼神的追随。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款步走向小餐厅，视四周的花痴眼神为无物。脸上像敷了一层冰，仿佛刻着四个字：离我远点！
正在排队的肖雨心看到了他，眼里立刻迸出一丝激动，噔噔噔跑过来，喊了一声：“方总。”语气里有难掩的兴奋。
方宇翔脚步放缓，转过身的时候，肖雨心毕恭毕敬地向他微微颔首，中气十足地说：“谢谢方总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工作，不辜负方总的期望，为方氏创造更多的效益！”
很明显，她这么大的声音，是想招来更多的目光。
很遗憾，她成功了！方宇翔余光扫到周围人的视线全都被自己这边吸引了过来，清冷的脸上突然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在肖雨心的肩膀上拍了拍：“你的工作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副总监的位置舍你其谁呢？走，跟我去里面吃饭。”
方宇翔指了指小餐厅。
肖雨心有点意外地愣了愣，可很快，脸上就恢复了自然的笑，“可是，我是副总监，没有资格去里面……”
“有没有资格，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走！”方宇翔说着，拉住了她的手，在众人错愕、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眼神里，牵着她走进了小餐厅。
肖雨心嘴角噙起一抹得意的笑，昂首挺胸地紧跟在他的步伐后。
刚走进小餐厅的西餐部，方宇翔立刻放开了肖雨心的手，淡淡地说：“想吃什么自己点。”说完，他自己走进里间的洗手间，板着脸“扑哧扑哧”连按三下洗手液的按钮，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洗了好几遍。
肖雨心看到在小餐厅里等菜的几个部门总监，不卑不亢地冲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去，心不在焉地看着菜单上的菜。
王显达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进了餐厅，经过肖雨心的位置时，他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手里的电话差点掉下来，刚刚还在电话里嬉皮笑脸地对哪个姑娘讲着情话的他，脸上的笑瞬间被抹掉，对着手机说了句：“晚点再打给你。”就匆匆挂了电话。
“你，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肖副总监！”王显达故意把“副”字说得格外清晰。
“是……”肖雨心连忙站起来。
“是我让她进来的，以后销售部的肖副总监可以来这里就餐。”方宇翔走了过来，淡淡地接了一句。
王显达循声望去，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向方宇翔。后者却视如无睹，径直走向靠窗的一张桌子。小餐厅里无人不知，这是他的专用位置。
王显达耸耸肩，讪讪地对肖雨心笑了笑：“欢迎美女！”
“谢谢王总监！”肖雨心无心跟王显达继续酸溜溜地对话下去，视线掠过王显达，瞄向坐在跟自己隔了两个桌子的方宇翔，犹犹豫豫地不知道应该走过去还是继续一个人坐在这里。
王显达直接给她做了决定，自己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方宇翔桌子的对面。
他正想开口，不料方宇翔冲肖雨心招了招手：“过来坐。”从始至终，他都没看王显达一眼。
王显达睁大了眼睛，满脸的狐疑，却不能开口问一句这是为什么！
“算了，今天胃口不好，还是去吃点炒菜算了！”被突然冷落了的王显达站只好悻悻地起身，赌气般离开了方宇翔的桌子，把位置让给了已经走过来的肖雨心，自己走进了一门之隔的中餐部。
“方，方总……你这样……是不是有点高调了？别人会误会的！”肖雨心坐定之后，小声地问方宇翔。
他低着头玩手机，连头都没有抬，冷冷地答：“应该的。”
“可是……”肖雨心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其他几个人，面露难色。
“哦，忘了。我自己刚才点了一份意粉，你自己想吃什么自己点。”方宇翔的眼睛终于离开了手机屏幕，却只睨了一眼旁边的餐单，又继续看起手机。
肖雨心撇撇嘴，在心里嘀咕：这人，到底想玩哪样？
正在这时，方芳和凌浩走了进来。
“宇翔，你今天亲自下来了。”方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自己专座上的方宇翔，惊讶道。边说边走了过来，凌浩跟在后面。
趁方芳还没走过来，肖雨心忙起身低低地说：“不打扰你们，我出去吃。”
“过来坐我这里！”方宇翔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抬眸浅笑着命令她。
肖雨心稍稍愣了愣，旋即抿抿唇，只好低下头重新坐了回去。
打过招呼之后，方芳和凌浩一起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恭喜你，雨心，荣升副总监。”坐定之后，方芳向肖雨心伸出手祝贺，意味深长地冲她笑了笑。
她昨天只是让肖雨心给方宇翔送了一次咖啡，没想到今天不但回了销售部，还当上了副总监！真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逆天的剧情。
“谢谢。”肖雨心微微站起身握了握方芳的手。
这两个字，她是真心的。说起来，她能这么快有机会靠近方宇翔，最应该感谢方芳的那盒蓝山咖啡。
方芳点完菜，刚把菜单交给服务生，方宇翔扭头温柔地问肖雨心说：“对了，雨心，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科大毕业的吧？Augus，你可是雨心的学长呢！”
一直低头摆弄手机的凌浩微微一愣，抬眸淡淡地看了一眼肖雨心。
“是吗？凌总也是科大的吗？您是哪一届的呀？我怎么从来没在学校见过您呢！”肖雨心睁大了眼睛，兴奋地问凌浩。
方芳也一脸讶异地看了两人一眼。
“很惭愧，读了一年多就辍学了！”凌浩干干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A市的科技大学果真是出人才的地方啊，Augus，你这个小学妹很优秀呢！”比起Augus的淡定，方芳显得激动多了，手放在凌浩的肩膀上。
“呵呵，是啊！我都自惭形秽了，当年没认真读完大学。”凌浩拿起方芳的手，宠溺地盯着她的眸子，语气里尽显遗憾。
“好啦！幸亏你没读完大学，要不我怎么认识你呀！”方芳冲他撇撇嘴。
“咳咳——”方宇翔干咳了一声，“我觉得我们方氏的部门总监们肺腑都蛮硬的。”
“什么意思？”方芳笑着问他。
“每天午饭时间都要看到你们两个副总在这里边吃饭边打情骂俏，可居然还有人会继续选择在这里用餐，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的忍耐力真好吗？”方宇翔低头嗤笑。
“哪有啊！”方芳的脸上立刻泛起了淡淡的红，娇羞地看了一眼凌浩。
而没有一个人看见，肖雨心放在腿上的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握成了一个拳……
饭吃到中途，方宇翔放下餐具，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抱歉地说：“我吃好了，上去午休一会，你们慢用。”
说完，他特意对肖雨心语带暧昧地说：“雨心，你吃完也回办公室休息会。”
回到办公室，他拨通了骆晴晴的电话，在等待接听的过程里，他眸子里的温柔越来越浓，浓到溢到了眼角，溢到了唇边。
每一天，只有面对这个小女人，只有想到她和女儿的时候，心，才会慢慢地沉淀……
卷首语：如果世界上曾经有那个人出现过，其他人都会变成将就。——顾漫。
骆晴晴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和同办公室、同寝室的余老师从二楼的教职工餐厅吃完饭出来。她抱歉地冲余老师笑笑，让她先回去休息。
“怎么样？午饭吃了没有？上午忙不忙？学校怎么样？缺什么东西吗？同事们都好相处吗？孩子们调皮吗？”电话刚一接通，方宇翔甩过来一连串的问题。
“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呀？”骆晴晴哭笑不得，心里却瞬间被温暖填得满满的。
“哪个都行，一个一个回答，我慢慢听。”他勾起唇角，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着空气傻傻地笑，仿佛他的温柔，她能看到一样。
她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微微低头，看到值班的老师带着三五成群的孩子从一楼的学生食堂走出来，一路走一路闹，欢笑声洒满校园。
“嗯……”她嘴角抿起一条暖暖的线，“这里的老师都很热情很友好，我来的时候，不仅把办公桌都给我准备好了，连寝室都收拾得妥妥的，什么也不缺。学校安排我给大班的孩子带语文，上午一个办公室的余老师领我去了教室跟孩子们认识，都很乖，我很喜欢。后来，余老师又带我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刚从教职工餐厅吃饭出来。汇报完毕，还满意吗方大总裁？”
“不—满—意！”方宇翔一字一顿。
“为什么？”她轻轻蹙眉。
“少了一项内容。”
“什么？”
“没有想我！”
……
“怎么不说话？愧疚了吧！”
“无聊！不跟你闹了！再见！”她红着脸匆忙挂了电话，抿紧唇，眸子里有掩饰不住的甜蜜。
“喂……”方宇翔听着手机里嘟嘟的盲音，撇撇嘴，眉眼里的宠溺更浓。
伏案刚看了份文件，刘凯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怎么样？什么结果？”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刘凯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
刘凯从文件袋里拿出两份化验报告递到他手上，坐下来舒了一口气：“还算顺利，结果也都是跟我分析料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方宇翔拿过报告翻了翻，果不其然，两份居然都含催情药的成分。
“看成分，这两种药应该不是一样的。方宅那边你是从哪取的样？”方宇翔边看报告边问刘凯。
刘凯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娓娓答道：
“达叔给我方宅佣人的资料时，告诉过我，所有的家佣里，只有最不起眼的那个花匠老丁是你的人。我光明正大地进方宅显然不现实，只能从老丁这里着手调查。马一金去方宅的那天，他一直在打理新买回来的十几盆万寿菊，所有只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的。
那天马一金去方宅好像是临时去的，因为董事长听说她来了之后，格外高兴，亲自从客厅走出来迎接她。进去之后倒是聊了很久。因为当时董事长已经用过晚餐，家里的其他佣人也基本都回了房间休息。所以，我断定马一金进去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一直在跟董事长聊天喝茶。”
“嗯，后来我进去的时候，他们也一直在喝茶。那时候，一金还很正常，她出去以后呢？遇到了谁？”方宇翔蹙起了眉。
“老丁说，你进去没多久，就看到马一金出来了。她当时路过泳池，走到小花园的时候，脚步慢慢停下来，好像是被那几盆茶梅给吸引了，还俯身去闻了闻，后来就走出去上了你的车。”
茶梅？
方宇翔想起当时马一金醒来的时候，断断续续的记忆里好像确实提到过自己出门的时候，路过花园闻了闻旁边的花……好像，说的是黄色的！
“茶梅有黄色的吗？”他问刘凯。
刘凯摇摇头，“至少在方宅的花园里没有看到黄色的茶梅。但是，却有很多黄色的万寿菊。而且……”
“而且什么？直说。”方宇翔急催。
“我去了那片放置茶梅的地方，也就是当时马一金突然停下来去闻花香的地方，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花香居然吸引了她。可是，我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根本没有闻到太过馥郁的花。但是，在那几株茶梅旁边，我看到了一处有花盆被挪过的痕迹。后来，老丁告诉我，花园里少了一盆黄色万寿菊。
我怀疑是有人专门把黄色的万寿菊搬到了一团团红色的茶梅里，而且，很有可能给万寿菊里喷了一些花香特别浓郁的东西。因为我蹲下去看那一处明显被挪过的花盆痕迹时，确实闻到了不同于茶梅的香味。
所以，我只能从那块土里取了样本，没想到，这里面的确含有HS欢情散的成分。很明显，有人做了手脚。但是，如果要一个一个去调查询问的话，我怕董事长会怀疑，所以先停止了继续调查。”刘凯把这几天调查的经过详细汇报了一遍。
方宇翔的眉心深深地拧在了一起，眸子里透出一道道迫人的寒光，“方宅里，居然会有这么有心机的人？而且，这个HS欢情散，好像是出自德国的吧！”
刘凯点点头：“是的，但是从佣人们的资料里来看，没有任何人或者他们的家属有去过德国的经历。我仔细询问过老丁，家里这几年除了董事长，就只有方芳副总经理了。那些佣人都很恪守本分，几乎跟主子之间没有什么交流。
而且，家里的佣人除了总管唐叔是陪董事长时间最长的之外，其他的人干得时间并不长。所以，你之前强调的，想知道每个佣人跟方家人的关系。这个，目前来看也调查不出什么端倪。我只好祝福老丁，让他多观察佣人们私下里的生活轨迹。毕竟，没有董事长的同意，我们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去调查。”
方宇翔闭上眼，将身子整个靠进了椅子里：“那肖雨心的咖啡呢？”
“咖啡里的成分虽然也是催情药的一种，但却是大陆市场非常常见一种，类似于“万艾可”的成分，无色无味，溶解性特别强。这种药，几乎在每个药房都可以买到。”刘凯指了指桌上的化验报告：“反正肖雨心也承认了，咖啡里的药是她下的。至于方宅里那盆失踪了的万寿菊，是谁偷偷做了手脚，只能确认这个人肯定还在方宅里。”
“那就先这样吧，方宅那边先不要去了！”方宇翔坐起来，收起化验报告，正要放进抽屉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凯，笑问：“那你在取样的时候，闻到了很浓的花香，你没事吧？”
刘凯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讪讪道：“我哪敢有什么事啊！你以为每个人都有达叔的那份艳福呢，还会有自动送上门来给他降火的女人！”
“没事就好！”方宇翔挑了挑眉：“我可不想亲眼看到第三个人被这下三滥的手段陷害了！”
“那，没事我先下去了！”刘凯站起身准备告辞。
“刘总监。”方宇翔冲他温和地笑：“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找个女人谈婚论嫁了吧！”
刘凯低头涩涩地勾了勾嘴，脸上落上一层不易觉察的落寞，抬眸看向方宇翔时，却换了一副调侃的神情：“我记得以前某位大总裁在开会的时候，三申五令地警告公司中层以上的领导，不许在方氏的任何公共场合谈论感情的问题。怎么，你老人家要首当其冲地破戒？”
方宇翔脸展得平平的，佯装严肃道：“我有跟你谈情说爱吗？我这是关心下属的生活，如果个人感情处理不好，怎么可能有心思好好工作呢！从长远考虑，我这也是为公司利益着想。”
“得！那还真让您费心了！我现在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刘凯一脸的遗憾。
“呵呵。”方宇翔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我当时也跟你一样的借口，等不到自己想要的女人，总以为自己对女人没有了兴趣。其实，等你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才知道，有家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哟，您这是在分享您的甜蜜心得呢！”刘凯咂咂嘴，趁势调侃他。
“我听说过你以前有个女朋友吧，现在？”方宇翔问他。
刘凯心里一阵阵发窘，今天的大老板是怎么回事？破天荒地关心起他的私生活了，而且居然还这么八卦地刨根问底……
“老大，你这跟女人生活习惯了，怎么也变得有点罗嗦了？”刘凯转移了话题：“还真有点累了，我先下去了！你也休息一会吧！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说完，刘凯不管不顾大老板关心迫切的眼神，径直向门口走去。
正要开门，他转身，戚戚然笑了笑，低低地说：“其实，我跟你一样，在感情里，都不愿意将就。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出现过对的人。所以，后来出现的其他人都是将就。谢谢老板的关心！”
方宇翔怔怔地看着刘凯寂寥的背影默默离去，突然轻笑出了声：这个家伙，居然还是一个文艺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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