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

　　关致延说了一个很暧昧的时间，与此同时他还报上了自己的住址。

　　字里行间都是暧昧，易水不得不往那个方面想。

　　她不是傻白甜，像关致延这种人，根本就不会平白无故地帮谁。

　　既然她已经选择打这个电话，就有心理准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沉默片刻后，易水才开口，她的声音有些艰涩。

　　“今天晚上行么，我现在就可以去长风找你。”

　　“你很急？”听筒内传来了他的笑声。

　　那笑里，带着几分调侃。

　　易水是听得出的。

　　她有些难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我说过了，我很忙，没有时间分给你。”关致延说，“有事找我的话，明晚再来。”

　　“我……”易水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能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她脸皮薄，关致延已经说了两回今天晚上没时间，她实在没脸再继续问第三次了。

　　不过好在他说了明晚，明晚就明晚吧……

　　一天而已，她还等得起。

　　“那……明晚我几点去找你？”易水向他询问具体的时间。

　　“九点吧。”

　　这个时间，有点晚。

　　九点差不多算是一个分水岭。

　　如果一男一女九点以及九点以后还在一起，关系必然不简单。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会避讳着，但是这一次，她没得选择了。

　　因为是她要求着关致延办事儿，所以必须按照他的时间来。

　　“嗯，我知道了。”

　　易水答应下来，和他说了一句“你忙吧”，就挂了电话。

　　……

　　最近这段时间，易水一直休息得不好，但是和关致延通过电话的这一晚，她竟然没有失眠。

　　或许是因为没有那么担心了吧。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对关致延有这么浓厚的信任。

　　**

　　第二天是周六，易水在家里收拾了一整天，从早上开始就在计算时间，等着晚上去长风找关致延。

　　她从六点钟就开始准备了。

　　先是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套之前没怎么穿过的衣服。

　　打开衣柜的时候，她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紧身毛衣。

　　这毛衣领口比较低，又很修身，能够很好地将身材勾勒出来。

　　上身白毛衣，下身她穿了一条黑色的铅笔裤。

　　照镜子的时候，她突然有些悲哀。

　　总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像是要送上门被皇帝临幸的妃子。

　　她捏了捏拳头，将脑袋内消极的想法全部清倒出去，然后去卫生间化妆。

　　易水有化淡妆的习惯，一般情况下，只要出门，就会化妆。

　　她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化完妆以后是七点钟，易水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长款风衣套到身上，从衣柜里拿出来香水在手腕处喷了两下，然后才拎着包出门。

　　出门以前，她已经提前查好了路线图，准备开车过去。

　　长风距离浅水湾这边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浅水湾属于市区，长风因为是别墅区，所以是在城郊的位置。

　　从这边开过去，正常情况也得一个多小时。

　　所以，她提前出门是有原因的。

　　毕竟是她有求于人，不能迟到。

　　一路上，她心跳得都很快，一直都在想，等会儿见面之后应该怎么跟他开这个口。

　　……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开进了长风的总大门。

　　易水按照关致延给的具体地址找到了他所住的那一栋，然后将车停在了门口。

　　门口有两个停车位，那边停着的，是他的那辆保时捷，她认识的。

　　易水下车，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朝着大门的方向走过去。

　　防盗门紧紧地关着，她看到了旁边的呼叫器，抬起手摁了一下。

　　这个时候是晚上八点十五分。

　　等了三分钟之后，里边终于有了动静。

　　她正皱眉的时候，面前的门打开了。

　　开门的人就是关致延。

　　他穿着一套运动服，看着比穿西装的时候放松了不少，也年轻了不少。

　　不过，鼻梁上的那副眼镜，跟他的装扮多少有些不搭。

　　“来这么早？”看到她出现，关致延似乎有些惊讶。

　　他微笑了一下，然后为她让路，示意她进门。

　　易水轻轻点了点头，拎着包走进去。

　　他家里很大，装修跟浅水湾那边的风格差不多，看着就有种性冷淡的感觉。

　　易水走进去，站在沙发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打扰你了。”

　　“嗯，是挺打扰的。”关致延笑着扶了扶眼镜，“我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你在客厅等一会儿吧。”

　　“好的。”易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关致延没回应她的话，瞥了她一眼就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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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上楼之后，易水才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很紧张，两只手都是凉的，心跳的速度一直都没下来过。

　　她总觉得，关致延对她的态度非常冷淡。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想到这里，易水有些头疼。

　　他态度这么冷淡，说不定会拒绝她的请求呢。

　　脑袋里乱糟糟的，易水抬起手来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沉思。

　　**

　　易水在客厅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九点二十七分，她听到了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

　　听到这个声音以后，她立马站起来，朝着楼梯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看过去的时候，关致延刚刚好走到楼梯的拐角处。

　　见她看过来，关致延直接停下了脚步。

　　房子很大，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少说也有十五米。

　　易水仰起头来，远远地看着他。

　　“不上来么？”关致延倚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到他的声音，易水立马挪动了脚步，她抿着嘴唇，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一分钟不到，她已经停在了关致延的面前。

　　楼梯的拐角处没有开灯，光线比客厅暗了很多。

　　易水在关致延的面前停下来，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想说什么？”关致延笑着问她，“计划了这么长时间，总不会是为了见我一面吧？”

　　“我……”易水顿了顿，“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关致延似乎是很好奇她口中的事情，听完之后挑了挑眉，眼梢都染上了笑。

　　“嗯，说来听听。”

　　“我弟弟撞了人，现在被拘留了。”易水说，“我想请你……把他带出来。”

　　“撞了什么人？”关致延追问。

　　“是……方婷。”这句话，易水说得有些艰难。

　　“是她主动撞上来的，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冯西朝跟我离婚……”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易水竟然有些委屈，差点儿就不争气地在他面前哭出来。

　　关致延眯起眼睛听着她的话，中间并没有出声。

　　易水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她简直紧张得要命。

　　不管怎么样，关致延真的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他都不帮忙，她就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我，我知道我的要求挺过分的。”易水垂下头，说：“但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不认识什么人，冯西朝是铁了心要追究我弟弟的责任，我弟弟他大学还没毕业，人生还没开始，我……”

　　“所以你来找我帮忙了。”

　　关致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这么一说，易水更加心慌了。

　　他这样子……好像是要拒绝。

　　“我希望你能帮帮我。”易水急切地抓住他的衣服袖口，“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

　　关致延看着易水着急的样子，竟然笑出了声。

　　他这一声笑里，包含了太多意思。

　　易水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人已经被他压在了栏杆上。

　　她反应过来，抬起头来准备看他，脑袋却不小心撞上了他的下巴。

　　“对不起。”

　　她赶忙和关致延道歉，顺便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

　　怎么这么不小心。

　　“做牛就算了吧？”关致延抬起手来，轻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头顶，之后微微弯腰凑近她。

　　他停在了距离她的脸很近的地方，呼出来的热气能够喷洒在她的脸上。

　　他看到了她卷翘浓密的睫毛在微微发颤。

　　关致延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这方面……她倒真的不像个人妻。

　　好像每一次，她在他面前的反应都会比较生涩。

　　偶尔大胆的那一次，是她喝醉了酒。

　　他一直都记得那天晚上她的主动迎合，还有勾人的声音。

　　回忆起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关致延的喉咙里有些燥。

　　他是个正常男人，想起那些场景，不可能完全没有反应的。

　　“不过我倒是挺期待你为我做马的。”这句话，他是看着她的眼睛说出来的。

　　停顿了一下以后，他又补充了后半句：“我一直很喜欢骑马。”

　　易水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完他的后半句之后，她立马反应过来了。

　　她的原本是想推开关致延的，但是转念一想，还有事情要求他，只能受着了。

　　但是，不得不说，骑马这种形容，真的是非常粗鄙。

　　偏偏，他又是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来的。

　　再配上他的姿态和装扮，她只能想到一个词——衣冠禽兽。

　　“愿意么？”他这样问她。

　　“我……都可以。”来之前她就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了，有些事情迟早会发生。

　　但是她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啊，为了让易砾凡出来，只能这样了。

　　“为了让我摆平你弟弟的事情？”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冷了一些。

　　“嗯，我刚才说过了。”易水点头承认。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关致延突然沉默了。

　　气氛有些凝重。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放慢了流动的速度。

　　易水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仰起头来看着关致延的眼睛，他眼底是她完全看不透的情绪。

　　“如果你弟弟没有出事，你是不是就会像之前说的一样，永远不联系我？”

　　——话题终于还是到了这里。

　　从她昨天打电话开始，关致延就一直没提过这件事儿，包括刚刚他也一直没有提过。

　　她还抱着一些侥幸心理，说不定他已经忘记了呢。

　　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没忘。

　　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这个问题，她没有办法回答。

　　“说话。”关致延好像是被她的沉默惹得不太高兴了，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态度也比之前强硬了许多。

　　“嗯，是这样的。”避无可避，易水只好迎上他的眼睛，在他的注视之下点了点头。

　　“你真的很喜欢说实话。”关致延又是一声笑，他似乎是在感叹什么，又好像是在讽刺她。

　　易水多少有些难堪。

　　她知道，关致延心里一定是看不起她的。

　　明明就是她说了以后再不联系，但是却在这种时候找上门求他帮忙。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会生气的。

　　所以，关致延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一点儿都不意外。

　　“现在是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所以回头来找我了，对吧。”

　　“我知道我的行为过分，但是我没有利用你的意思。”易水不卑不亢地解释着，“对不起，总而言之是我的错。”

　　关致延盯着她，听完了她的解释。

　　“要我帮你，也可以。”他说，“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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