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跳起来：“你说得简单，我当然没有对不起你，但是现在有人对不起我啊！你都不想调查一下吗？”
司云衍一摊手，一脸悠闲淡定：“我并不想去调查，这种没影儿的事儿我查了干什么？表示我对你不信任吗？”
气死我了，他这是在装傻，我哪里是让他调查我，我分明是让他调查戴芷君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
见我动了真格的，司云衍也不好意思继续闹下去，也正经了脸色道：“用不着我出面，今天这么一闹腾，不管是想要为你正名，还是想要让我死心，奶奶都会自己出马去调查的。”
这就尴尬了。
“司云衍啊，原来你也有糊涂的时候。奶奶去调查，你也放心？既然有人有心让老太太听到我的坏话，那她去调查的时候自然还会有人有心让她看到对我不利的东西，你就不担心吗？”
司云衍眯起眼睛，陷入沉思，半晌才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
看吧，我也不是真的一孕傻三年，傻的啥用都没有。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司云衍想了想，“不怎么办。”
坐视不理？
我正要着急，他摁着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奶奶无非就是不满意你的身家背景，觉得你将来没有能力撑起司家的一片天，所以希望我找一个像她一样，有本事独当一面的女人当老婆，那么我们解决了她这块心病就是了。”
曲线救国？
这也太麻烦了，我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说真的我可以不在乎自己跟司云衍之间是不是有那张结婚证，可我的孩子不能是私生子。
将来以后我死了，不在人世了，司云衍想要找个独当一面的老婆给他撑起一片天我也是没意见的，管不着的。
“司……”我刚开了个口，司云衍就竖起食指放在我嘴巴上，让我闭嘴，唇角带了点神秘兮兮的笑意。
我很是不解，他放下手指认真看着我说道：“你大概还没忘了吧，我们家的男人都早夭，奶奶怕我死得早才会如此担心，我可以跟她说，她这样的想法其实是在咒我早死，她或许会打消这个念头。”
“你真是……心大，你家老太太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吗？你死得早晚是你自己决定的吗？而且你爷爷是死于疾病，可你父亲不是，老太太担心你死于意外也是……呸，我在乎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越说越不对劲，我直接说不下去了，胡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我死了无关紧要，他不能死，他还要给我养孩子呢。
我的孩子不能没有了娘还没有爹。
戴芷君那个老太太，还能活多久可不好说，我可不想我的孩子将来落到她手里，弄的跟个冷血动物似的。
司云衍倒是不在意，打横儿抱着我起来，我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免得自己掉下去，吃惊道：“你干什么？”
“这几天你也累坏了，送你上楼好好休息，医院的床睡不好，还是自己家卧室舒服。”
我也没拒绝，他就这么抱着我上楼，卧室里熟悉的味道让我很安心。
这几天的时间里，陈媛一直都留在医院帮忙照顾秦雪莲。
我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去医院看看陈媛，顺便看看秦雪莲，听说这段时间里，秦雪莲恢复的很不好，许如风和肖丽，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她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像是个用过了被抛弃的工具一样，躺在这里，没有人修理，独自一人承受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忍受着失去孩子的痛苦。
我觉得以秦雪莲的性格来讲，她最痛苦的大概就是被她痛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照顾了这么多天。
这天里，趁着陈媛去给她送脏衣服洗的时候，我和秦雪莲进行了一场我们有生以来最为深刻的一次，直击灵魂的谈话。
我问了一个一直都想知道的问题：“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秦雪莲反问我，具体指的是哪方面。
我想了想，这个问题还真是够空泛的，具体是指哪方面我也不知道，一样一样问好了。
“小时候你对我，时好时坏的跟个神经病一样，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因为我没有朋友啊！你知道所有人都在说我是个野种，可我知道我不是野种，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可以陪我玩。然而看着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姓唐，我不能，我就嫉妒你。不光是小时候，这些年来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嫉妒你，我见不得你的好，甚至我想着，把你折腾死了，我就可以上位，替你姓唐。”
我叹了口气，嫉妒还真是能毁掉一个人啊。
“所以你不爱许如风？”
秦雪莲摇头，露出一个悲凉的表情：“爱？我的生命中，没有这个字了已经。我唯一还能爱着的男人就是爸爸，只有他无条件的对我好，不管当时多么困难，他最终还是留下我了。我只爱他。”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的？”据我所知，唐震不会把实话说出去。
不然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的事情，秦雪莲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时候她还那么小，她怎么知道的？推理分析？那她的头脑缜密的还真是可怕。
秦雪莲苦笑：“太粘人了不好，真的。我喜欢粘着爸爸，看着你嫉妒我的眼神我很开心，很满足。但是那天我还是为了粘着他，偷偷跟着他来上班，不巧听到了一场谈话。”
很显然，那场谈话内容让秦雪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她捏紧拳头，看得出来她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一直以来以为自己是个抱养的孩子，可有一天忽然知道了自己并不是抱养的，而是养父亲生的，因为上一代人当年的种种过错，导致了她这么多年一直都被称作是小野种。
可想而知一个年纪小小的小姑娘当时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不敢想如果这件事换做是在我身上，我能不能疯了。
起码在这种时候我还是挺佩服秦雪莲的，她没有因为这个大吵大闹，居然忍下来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直将自己隐藏的很好。
“这么多年来，我被你报复的也差不多了，你就不知道满足么？”
“也许吧，我也知道你是无辜的，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你的错，但我就是看不惯你姓唐啊，一想到我自己的身世就……算了，不说了。免得你觉得我阴暗。”
我觉得你阴暗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OK？
“有没有那么一刻，你觉得对我是真正的亲情，而不只是因为你缺少一个玩伴才会靠近我？”
秦雪莲认真的点点头：“有啊，我又不是天生就这么恶毒，只不过这些年来对你的嫉妒一点点堆积成山，我需要时不时释放一下。”
她说她也知道这样对我不对，可她忍不住。
我表示理解，人心都是肉长的，也许我的出现就是个错误，陈媛总说不该把我生出来。
呵呵，开玩笑的话，反而更能够凸显现实。
“现在你可以安心等待了，反正我也活不长，等我死了你就不用整天看着我碍眼。”
秦雪莲挑眉，又露出她那习惯性带着点恶毒的眼神看着我：“是吗？你死了可你的孩子是你生命的延续啊！”
我满脸阴冷的怼回去：“你对我有意见就算了，你要是敢对我是孩子动手动脚，我就是做了鬼，也会半夜爬到你窗户上喊你起床嘘嘘你信吗？”
“我信，当然信。”
两个人看着对方，忽然莫名其妙的就笑出声来。
在互相傻笑了对方半天之后，我半开玩笑的抛出最想知道答案的一个问题：“让我妈照顾你，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秦雪莲收了笑容反问我：“你今天是来采访我的吗？”
“对啊，一场来自灵魂深处的采访。”
“那也行，那我就好好接受采访。”她调整了坐姿，正襟危坐看着我，还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肖丽不会来照顾我，也知道爸爸会请护工来照顾我，可我更知道护工对我的照顾根本就不会走心。一开始阿姨过来的时候，我确实是很抗拒的，我以为她是趁机想要来羞辱我，然而她说了一句话，我改变了看法。”
我好像知道陈媛说的是什么了。
“大家都是女人？”
秦雪莲有点意外：“你居然知道？不愧是亲生的母女俩。”
“我猜对了？”
“原话不是一字不差，但意思是这样的。阿姨那天说，她知道我对她有抵触情绪，也知道这些年来我怨恨她，不过这种时候，她让我乖乖养好身体，将来以后想要跟她怼还是干别的，都还有资本，不然以后连怼她的本钱都没有。”
她顿了顿，忽然垂下头笑了：“你妈……挺有意思的一个人。明明心里真的是为了我好，却又带着对我的怨恨，说话也非要说的很恶毒。和她相处了几天的时间，我感觉越来越羡慕你，有这样一个妈妈。”
我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十分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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