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零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有点魂不附体。
我这个丑媳妇,现在就要见公婆了?公公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农村过来的,估计肯定很瞧不惯城市的生活吧?我得抓紧时间去恶补下婆婆和媳妇如何相处之类的书和电视剧,天啊,怎么没有教媳妇和公公如何相处的呢?
差点忘了最致命的一点,现在我和周健住在一起,他爸爸知不知道?
江零就在周健的怀里僵硬住了,她想立刻逃回自己自己家里,做鸵鸟去了。
周健看着好笑,“你不是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吗,居然会害怕一个农村小老头。真服了你了!他是我爸爸,他是最淳朴的农村人,肚子里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些弯弯绕,为人很简单的,就是很直接,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迫不来,也因为这个很得罪人。不过我爸很好相处的,他对人很好,比对我这个儿子都好。等会你就知道了,到时候连我都会吃醋的!”周健一边去卧室准备换衣服出门,一边说着。
“不会吧,你爸爸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听着相当不靠谱啊!再说农村观念很落后的,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你说你爸会打死你,还是会打死我?”江零在周健深蓝的大衣外面裹上一条针织的厚围巾,看着温暖了许多。
周健也赠与一个微笑,“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江零也微笑着,“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两个人一起到了火车站,虽然已经是晚上11点,但是还是灯火通明、人潮汹涌,热闹得像集市。周健紧紧握住江零的手,生怕在人潮中走散了,让江零感受到贴心的小温暖。也许男人大一些的确会让女人觉得很贴心,因为更加会照顾女人,并且能设身处地地为你着想。
在约定的地方,周健看看手表,还没找到爸爸,他有点着急。因为爸爸之前从没来过,这次来又是在晚上,找人很不方便,离开灯光,都显得昏暗和不真实。江零耐心地在旁边站着,但是她不知道身边经过的像农民工一样的人是不是自己的未来公公。
终于,还是周健的爸爸在人群中先找到自己的儿子。
周健长舒一口气,拍着爸爸的肩膀,“老人家,你要把你儿子吓死了!”
周老爹的眼睛直接越过高大的儿子,盯着儿子后面的江零,“这个人是谁啊,小芳呢,怎么不来接我?”
江零顿时吓得头都不敢露出来了。紧张兮兮地听着周健的回答。
周健却轻描淡写地说,“爸,小芳和我已经离婚了……”
“你这个不孝子,离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你想气死我啊!”周老爹气得直接把手里的大编织袋子直接甩到周健身上。江零听到“咚”的一声,沉闷的动静直接传导到自己耳朵上,吓得她惊慌失措。“周健——”她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希望减轻他的痛楚。周健则一手反转过去握着江零的手安慰她,一手控制住老爹。
“肯定是因为这个女人,你做出什么对不起小芳的事情!我打死你这个狐狸精,破坏人家家庭,拖你去浸猪笼!”周老爹见打不过儿子,就冲过来朝着江零发飙。
江零终于忍不住了,跳到旁边,指着周健对着周老爹大声说着,“你不要随便冤枉人,你问问周健,他们离婚是我的错还是那个女人的错?”
周老爹一下子愣住了,“小芳怎么了,你们离婚,难道小芳也有错?她那么好的孩子,很孝顺我,从没把我当成农村没文化的老头,还给我买新衣服,我从老伴死了之后,就没人给我买衣服穿了……”
周健忍住眼角的泪意,瞪了江零一眼,“爸——咱回家说。”
江零看着周老爹一副要垮掉的样子,后怕了起来,知道自己说了最不该说的话。但是,她不说,周健就是把话烂到肚子里、背一辈子黑锅也不会说。因为小芳曾经是个好妻子,只是和他分手的方式不对而已。
江零缩在冰冷的后排座位上,周健把暖风开得很足。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情,一路沉默着回到家。
周老爹看着江零熟稔地进门、换鞋、换衣服,就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了。管多了就成了老不死的了。”
“爸——您这是干什么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就是离婚了吗,甭管谁对谁错,都过去了。我现在和江零在谈恋爱,她已经住在这里了。虽然现在我们没有结婚的计划,但是将来我们肯定是在一起的。”
周老爹又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江零,“这孩子长一副没福气的样子。而且得理不饶人,我不喜欢。你再换一个。”
江零狂晕,这老头说话太直接了吧?
周健苦笑着,“江零是个好女孩,她很会过日子的。她妈妈回老家去了,她把家租出去赚租金贴补家用,现在无家可归,我总不能让她晚上睡大马路吧?”周健知道老爹最心疼钱了,这样就不会撵江零走。等老爹熟悉江零后,自然就会认下这个未来儿媳妇。
江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拿起一本杂志,在餐桌边坐着,耳朵却竖起来听着,看看周老爹什么反应,要是还坚持大冬天的把自己撵走,以后看我还孝不孝顺他。
周老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有了,这事简单。周健这孩子老实,虽然没说到底为啥离婚,但我估摸着错在小芳,咱都不提这茬了。但你们不结婚就在一起住着,我觉得不合适,但又不能把这小丫头撵走,大冷天的不合适。我看这样,我就受点累,和周健住一个屋,小丫头自己一个屋,没问题吧?”
这下周健和江零全傻眼了。周健心说,我都努力大半年了,才让江零和我住一屋、睡一床,您老一来,我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啊,这仗整个白打了!江零脸色也不好看,这叫什么事啊?把我们当成牛郎织女了,自己做银河,把我们隔绝了?
“你们不乐意?那我还是回东北吧,唉,养儿防老,到老了,儿子让人家拐跑了!”周老爹天生就是个演戏的狠角色。
“爸,没说不乐意,我们这是默认呢。您的办法好,解决问题了,我们都同意。那我带您现在去房间,安顿下来早点休息,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累坏了吧?”周健说着,提着老爹的行李就往房间走,还回头示意江零跟上。
江零不情愿地在后面嘟着嘴巴,双手插在可爱维尼熊睡衣的口袋里。
推开房门,里面凌乱的床一下子映入眼帘。周老爹赶紧用手把眼睛挡住,“你们自个儿先收拾吧,我先去茅房。”留下一对尴尬的男女收拾残局。
江零忍着笑,用手指头轻轻捅着周健,“你爸真逗,还知道避讳。”
周健也咧嘴笑着,“是啊,我还以为他会回头骂我,‘你个不争气的龟儿子!’”
“哈哈哈,你是龟儿子,那他不是龟儿子的爹了?你爸是骂你还是自己骂自己啊,乐死我了!”
周老爹在门口听着他们打闹嬉笑,鼻子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着,“还想骂我是乌龟,还想进我家门,门都没有!”
江零把自己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收拾好,周健把床铺和桌子都整理干净,回头看见江零一脸寂寞,就从后面轻轻拥住她,“先忍几天,最多半个月,我还在你身边。老爷子岁数大、脾气也大,你让着点他。要是他说话你接受不了,就告诉我,我去说他。但他一辈子本分,没有恶意的,只是,他以前很喜欢小芳做他的儿媳妇,所以,可能一时间不能接受你。”
江零默默地听着,末了“嗯”了一声,表示答应了。她转过身,把头埋在周健温暖的怀抱里,然后提着袋子离开,去隔壁的房间。
周老爹赶紧一溜烟跑到客厅里,装作没事溜达的样子,一点不像是坐了24个小时火车的60多岁的老人。
等江零关好门,周老爹才走到周健身边,一屁股坐在床上质问他,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你们将来是怎么打算的?甚至还小心翼翼地问些敏感的话题,担心看上去单薄到一阵风就能刮走的江零能不能生孩子。周健也奇怪了,在村子里一向行得正坐得直的老爹怎么刚到城市就开始八卦了?
周健耐心地回答周老爹的问题,江零也是个伤心人,我们是互相支持着走到一起的。她是个好女孩,自己不会辜负她的。而且两人是同事,虽然马上就不在一个公司了,见面时间会减少,但是这并不影响感情,对认真工作也有好处。她是认真细致的销售内勤,而自己是企业培训师,默契得就像人的两只手。他认真地对父亲说,“我很喜欢她,就像当年喜欢小芳一样,她吸引我的地方是其他姑娘所没有的,而且她不贪慕虚荣,是愿意靠自己双手打拼的人,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她是看上我的钱的。从谈恋爱开始,她就主张消费AA制的,就是不想成为我的负担,直到最近我看不过去了才开始为她埋单。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职业发展上会走得更远。”
周老爹看出儿子对江零的喜欢,就没再说什么了。虽然对她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但是儿子是真的喜欢,自己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棒打鸳鸯,让儿子像自己一个孤老?要是孙子都没有,将来怎么像列祖列宗交代啊?
他又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了,把他们小青年分开,还怎么生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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