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在遇见你之前，所有的女子对我来说都不过是一个没有意义的符号；

　　在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当时年少的我、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原来有一个人陪伴左右、冷暖相知的感觉是那样美好。

　　你总是那么温雅婉约，慧黠解语。

　　偶然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朵朵优昙绽放，又像是颗颗星子滑过天际；

　　而当你蹙眉不悦的时候，天地间的光华都失了颜色。

　　后来你得知了我的身份，眉宇间的郁色就再也挥之不去。

　　你可是早就料到了我们的结局么？

　　后来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你不像别的女子那样小鸟依人？

　　为什么你不能软弱一点、偶尔也依靠一下别人的肩膀？

　　可是你就是你，我就是爱上了这样的你。

　　这千百年来，人世间也只得了一个你。

　　我是多么幸运，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

　　我又是多么不幸，让你从指尖溜走，终消失在茫茫人海。

　　很多年前，我曾是那样的自负，自负得几近狂妄。

　　那时候我以为，我想要的都可以掌握。

　　谁知失去了你，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遗憾叫做永远。

　　我一直以为，我会渐渐淡忘了你――

　　忘了你的如水容颜，

　　你的眉你的笑，

　　你的忧郁你的清澈；

　　我也害怕，

　　害怕终有一天当我垂垂老去，繁华落尽，我会忘了你。

　　你就这样离开了我，不知道何时才能重逢，甚至能不能重逢。

　　我只能把你深深的镌刻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

　　如果无法再拥有，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去忘记。

　　我也恨――恨相片上的你永远不会变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年一年的花开花落。

　　当我渐渐老去，而你依然是那么鲜活年轻，那么一径浅笑如菊。

　　一如那个阳光灿烂的夏日午后，你披着一身的碎金踏进那扇门，从此也踏进了我的心里，再也不曾离去。

　　这二十多年来，身边的人来了又去，来来往往，繁华喧嚣，但是却没有一人，能再次落进我的心里。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找到另一个人，可以知我懂我，可以再一次温暖我的心；

　　我曾经以为，世界上也许存在着另一个人，可以再一次让我不再孤独寂寞。

　　但是最后，我发现我错了――

　　这么多年的寥廓岁月，却只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你是无可替代的。

　　倘若没有分离，我不知道我是这样爱你。

　　如今的你已永远的离我而去，我再也没有机会挽回这一切。

　　这些年来，我虽然娶了好几房太太，但奇怪的是心里并不很内疚。

　　也许是因为她们都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娶哪一个对我来说都没有分别，都是一样的。

　　一个和两个，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我都亏欠了她们，也许是害了她们。

　　你离开了以后，我有很长时间心如死灰愤世嫉俗，总觉得负了天下人也没什么。

　　最近两年却不同，我似乎变得容易心软，才觉得不应该。

　　即使是沁芳，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恨她，现在好像也不恨了。

　　也许，我真的是老了，才变得这样伤感，总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没想到我会遇见子矜。

　　她还这样的年轻懵懂，她冰雪聪明但不倨傲自大，她冷静理智但是善良真挚。

　　她很像你，但是又不像你。

　　她告诉我：你是怕我后悔，怕我有一天会怨你，怨你让我失去了荣华、地位和名誉。

　　原来——是我一直不懂你。

　　我没有给你足够的信心，足够到让你和我一起承担这未知的命运。

　　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回答。

　　宛音，她既然是你的女儿，自是同我亲生的一样。

　　我不想、也不会，再让她重蹈我们的覆辙。

　　她应该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和我们不一样的人生。

　　我曾经在错误的时候松开了手，但是这一次，我相信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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