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因为徐楠在这边, 原本不怎么回谢家的程礼, 也每天回来蹭饭, 吃完饭就去她家门口蹲着。

　　两个人手拉手沿着路散步, 等她被蚊子追得受不了, 才送她回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 开学说来就来, 这次正好赶上程礼出差，没时间送她。

　　“你要准备的东西，都带好了吗？我给你买的东西, 都拿上。”

　　她吃完饭，打算陪爷爷再看会儿剧，就接到他的电话。

　　“你放心, 就算我忘带了, 家里人也会给我寄过去，你在那边跑了一天, 早点休息吧。”

　　经历过这个暑假, 她现在一点不黏人, 尤其不黏他, 这让程礼喜忧参半。

　　“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 你的工作我一窍不通, 聊什么啊，你又不看八卦节目。”

　　主动太久，她现在心累的不行, 再也不想做那个小鸟依人的傻瓜, 如果他改改那副高冷的性子，她就一直吊着他。

　　“你连陪我说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是啊，本来就没什么好聊的，我在家收拾了一天东西，陪茜茜吃了顿饭，今天什么都没做。”

　　以前她有点风吹草动，哪怕是听到一个笑话，都要迫不及待的和他分享。

　　现在不知道是过了热恋期，还是人太懒，什么事都懒得和他讲。

　　“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

　　徐楠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盯着电视剧，撇着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是去睡觉吧，早点休息，有时间去那边看我，没时间就算了。”

　　敷衍了事的答了两句，徐楠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程礼听着耳边的忙音，头疼的揉了揉脑袋，也不知道是说她脾气差，还是说她真的长大了。

　　原先他希望徐楠多独立一些，现在她真的独立了，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开学，她又和往年一样，比去年还像一个单身狗，每天独来独往，连聒噪的谢弈明也出国了。

　　“周末回家吃饭吗？”

　　“回呀，为什么不回，学校的饭菜又不好吃。”

　　“那我让你爸爸去接你。”

　　丢下这句话，欧阳女士挂断电话，徐楠撇撇嘴翻了个身，在通讯录里找程礼的号码。

　　“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这周，我不在国内，我在日本出差。”

　　她盯着窗帘半晌，喃喃道，“你什么时候去的日本？”

　　“三天前，要不要我给你带纪念品？”

　　闻言，原本对他不打招呼就出国，还颇有微词的徐楠，突然来了精神。

　　“那个，能给我带点日本特产回来吗？”

　　他拧着眉头想了想，反问道。

　　“特产？寿司还是生鱼片？”

　　没想到他思路这么跟不上趟，徐楠忍不住抓抓头发。

　　“不是啊，是艺术品，你帮我下几部片子带回来，要最火那几个女优的。”

　　程礼愣了愣，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霎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要看这个？”

　　“看看嘛，见得少，要颜值在线的啊。”

　　之前母亲给她发过教材，不过都是欧美片，她不是特别吃欧美人的颜值，还是想领略一下亚洲艺术。

　　“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翻墙太麻烦了，你帮我买些碟也可以，有时间我去找你拿。”

　　他低头沉默片刻，决定答应她这个猥琐又可爱的要求。

　　“好，还要什么？”

　　“不用了，就这个就行。本来想问你有没有时间来看我，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开学到现在，他就过来一次，还是出于工作原因顺路看她。

　　“等过一阵子吧，圣诞节的时候我过去。”

　　姐姐撂挑子情有可原，最近他发现姐夫也在想办法偷懒，什么活儿都扔给他，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不一定够用。

　　“行，那就圣诞节吧。”

　　和他在一起这一年多的时间，她身上的脾气被磨得所剩无几，耐心倒是成倍增加。

　　几天后，她收到了程礼带的礼物，带着室友一起欣赏动作大片。

　　“没有字幕！”

　　两分钟后，大家发现，这个片子用不着字幕，纷纷摸着下巴感叹。

　　“卧槽，这个胸！”

　　“还有这种姿势，岛国人民好六啊……”

　　……

　　一部片子看完，徐楠突然有些后悔，收了电脑爬上床给程礼打电话。

　　“那些片子你看过了吗？”

　　他花了几秒钟，才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我看片子的时候，你可能还在上初中。”

　　也就是他们年轻人才对这些教材这么感兴趣，他这个上了年纪的人，真是不想看，看了也没心思。

　　“我刚看完了，女主演身材真好。”

　　“在我眼里，你身材最好。”

　　“别来这一套，我不信！我这个人虽然脸皮厚，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那个胸，大得像是塞了俩排球，她……最多就是个苹果。

　　“你不用妄自菲薄，胸部可以二次发育的，等结了婚，我帮你。”

　　难得她心情好，都敢直接聊这么黄暴的话题，他自然要配合着接茬。

　　“呸，不要脸。”

　　“……”

　　他无辜的眨眨眼，心想：明明是你先说这个话题度！

　　两个人有东拉西扯了一阵子，徐楠放下手机去洗澡，想着圣诞节的时候，和他一起学习一下。

　　结果，圣诞节的时候，程礼有事不能来，看着自己准备好的制服诱惑，以及原声大碟，徐楠想拉黑他。

　　“这边圣诞节办了个酒会，我不得不去，元旦一定去看你。”

　　“你不用来了，来了我也不见你，滚！”

　　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她学会了再也不要对他报以希望。

　　元旦的时候，程礼来了，下了飞机就到她学校堵人，把心不甘情不愿的徐楠拽上车带到那边的别墅。

　　“新年礼物，打开看看。”

　　她接过礼物，兴致全无的扔到一边。

　　“我还以为你不能来了。”

　　“答应你了要过来，怎么会不来。”

　　几个月没见面，他想她想得发疯，却一直不敢说出来。

　　“你可拉倒吧，你就是憋得慌，想找我发泄一下，我来例假了，你伺候你。”

　　每次生理期，她心情都不好，今天也不例外，一开口就往他胸前来了一刀。

　　“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看我的？”

　　“不然呢，你当你在我心里还有什么好形象？每次见面不就是为了那点事嘛，男人都一样。”

　　她说着话，背着包上楼，丢下一个被打击到崩溃的男人。

　　徐楠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每次不见面的时候特别想他，见面后又觉得他只是想和自己上床。

　　不是因为思念，也不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只是想解决生理问题。她就是这样想的。

　　他追上去的时候，她已经在楼上房间忙活了，每周都有人来打扫别墅，所以临时住进来也不会有问题。

　　“你现在是不是不舒服？”

　　虽然被她的话伤的不轻，但他还是没漏掉重点，她来例假了。

　　“还行，就是困的很，收拾一下就想睡觉了。”

　　“你不吃东西了？”

　　“下午在学校吃了东西，现在不饿，你做自己的吧。”

　　难得的一次见面，因为她的情绪问题，弄得像是仇人相见。

　　长时间不见面，徐楠不知道该用哪种姿态和他相处，适应了异地恋的感觉，反倒不习惯他突然出现在身边。

　　第二天，程礼请她看电影、吃大餐，给她买了很多东西，可徐楠就是觉得缺点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俩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在外面潇洒了一天，回家后她终于问出口了，他面上一怔故作镇定的摇头。

　　“没有，你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

　　早在昨晚，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但他不敢说，有些问题一旦牵起了头，结果可能会让人难以承受。

　　“是嘛？”

　　她撇撇嘴伸了个懒腰，像是相信了他的解释。

　　晚上，徐楠睡着后，他看着怀里的人，神情落寞眼睛里有一抹化不开的心疼。

　　他们俩的感情一开始就发展的太迅速了，根基不够稳却长得枝繁叶茂，长时间的分离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暴风雨，不停的吹打树枝。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程礼有些担心，担心这棵树会被拦腰折断，甚至是连根拔起。

　　他有些后悔，如果当初再慢一点，两个人慢慢的来，只怕也不会这么快就进入“七年之痒”的状态。

　　他在这边待了两天，除了陪她之外，什么都没做。

　　等程礼上飞机后，徐楠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她发现自己和程礼在没培养出默契之前，就先耗尽了心里的热情。

　　有一秒钟，她甚至觉得，继续下去也毫无意义，两个人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即使没有彼此，也能过得很好。

　　“妈，我最近有些不对劲，我想和他分手。”

　　她冲进家门，对正在喝茶的母亲说了这句话，吓得欧阳喷了口茶。

　　“你、咳、你在说什么？”

　　“我…我说，我有点想和他分手，我们俩真的是名存实亡的情侣，我过得像个单身狗，他依然是个加班狂，这和分手有什么两样。”

　　“你…你先冷静一下，过来坐！”

　　怕女儿再说出什么雷人的话，她顺手把茶杯推远点。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我没有吵架，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你和爸爸结婚这么多年还好好的，我和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见妈妈想阻止自己，徐楠又补了几句。

　　“我只是想想，没说一定要和他分手，现在吧，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太淡了，淡得像是不存在。”

　　“怎么会不存在呢，我看你就是最近电视剧看多了，多看看书，别看剧了。”

　　“妈，我说得是认真的，我不知道你和爸爸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我就现在就感觉，有没有他这个男朋友，我都过得很好，那我为什么非要当他女朋友。”

　　她说得太过理直气壮，欧阳眨眨眼半天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没和程礼聊聊吗？”

　　“聊什么？他说一切正常，我不知道怎么聊。”

　　“我觉得，你们是过得太顺，走得太快，闪到腰了。”

　　作为过来人，她还是能体谅女儿的心思，爱情里总会有个迷茫期，恋人之上、爱人未满的状态。

　　“也许吧，开始跑得太快，太顺利，感觉有了他就有了全世界，现在总觉得我自己也可以很好。”

　　发现她把什么问题都看透了，欧阳越发为徐楠和程礼的感情担心，这个时候稍微出点岔子，就可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建议你们，还是聊一聊，感情的问题，外人帮不了你们。”

　　徐楠泯着嘴，心浮气躁的抓抓头发，摇摇头回卧室去了。

　　晚上，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一张口就提分手，估计能吓死他。

　　想了想之后，徐楠把话咽了回去，那种危险的想法却在脑海里生根发芽。

　　之后，程礼也发现了，春节她回那边过年，总是对他爱搭不理。

　　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分手那个词，也在她情绪最失控的时候，从嘴边蹦了出来。

　　不光他惊呆了，连她自己也愣住了。

　　“我…我…我刚才胡说八道的，你就当没听见，我收回。”

　　看她手舞足蹈在空气里抓什么，像是要把那句话抓回去一样，程礼突然间觉得累到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平静的眸光下暗藏了太多情绪，徐楠咬着嘴角脸色白得厉害。

　　“你说话啊，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和你动手。”

　　他的敏感程度不比她差，这么长时间，她的态度，他怎么会没有感觉。

　　“我…我就是觉得好累啊，明明没什么话想说，我们还硬要逼自己给对方打电话，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们还在一起。”

　　每天，打电话都成了某种仪式性的工作，像是上下班打卡一样的感觉，她真的不明白继续下去的意义。

　　被她这样直白的挑眉问题，程礼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尴尬、愤怒、悲伤……所有感情杂糅在一起。

　　“你是对我失望了。”

　　他说着，低头坐在沙发上，那副有罪的模样，看得她心里堵得慌。

　　“不是，你还和原来一样，是我变了。”

　　异地恋的前几个月，感情几乎是靠她一个人在维系，那几个月耗尽了她的热情，让她变得自私和冷漠。

　　“我们是不是哪里错了，别人异地也能坚持很长时间，是不是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每次，她一个人走在校园里，看着别的女生在男朋友身边嬉戏的样子，都会反思这个问题，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现在，我都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喜欢你，可能就是一点点的心动。现在那种感觉不见了，我也找不到其他感觉了。”

　　她说了很多，本来是想解释，却让程礼跟心寒。他宁愿承认是这几个月自己的过错，也不想听她说从一开始就不对这种话。

　　“我改，我保证每个星期都去看你，我每天主动给你打电话，我……”

　　他话没说完，被徐楠打断了。

　　“不是这个问题，我们俩的问题不在这里。”

　　她蹲在程礼面前，红这样握住他的手，她也不想这样，原来还说要一辈子，这才一年多，就变了样。

　　“我知道不在这里，可是…我没办法回到过去。”

　　即使没有异地，他们俩也很可能面对这个问题。徐楠继承了父亲的浪漫，也得到了母亲的冷血。

　　开始，她就是个单纯陷入热恋的女生，后来热恋的激情退却，她会思考别的问题，如果程礼达不到她的标准，她会掐断这段关系。

　　至于他，从小就是看着父母的争吵长大的，来到谢家，姐姐和姐夫相敬如宾，说是夫妻，更多时候看上去却像是一对商场是情投意合的朋友。

　　他还没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她就不想再继续给他这个机会。

　　“徐楠，我…我不想放你走。”

　　“我没走，我没有说要走，我就是郁闷，现在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你，是不是真的需要一个男朋友。”

　　她这个人真的懒，如果是不必要的感情，从来都是懒得维系，毕业几年高中同学，没几个还有联系。

　　她并不是针对程礼的表现，而是单纯怀疑自己到底需不需要一个男朋友。

　　这场争吵没有胜者，两个人都输的一塌糊涂，她叫上徐茜出去喝酒，他难得拉上兄弟出来喝酒。

　　晚上，徐楠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拉着妈妈的手不松开。

　　“妈，我感觉自己好坏，我不想要他了。”

　　看着一直哭个不停的女儿，欧阳叹了口气，懒得再拿纸帮她擦眼泪。

　　“感情就是这样，不是一帆风顺，偶尔也会遇到暗流和礁石，这一次你们俩过去了，将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可我觉得，过不去了。”

　　她现在茫然的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和程礼继续，更不清楚到底还有没有必要继续。

　　“怎么会呢？你还年轻，你们俩怎么会过不去呢。”

　　“妈妈知道你在烦什么，如果现在想不明白，就先把问题放一放，也许哪天你玩着手机，就突然明白了。”

　　“有的问题，你越是想把它解开，就越容易被它困在，不如晾一晾它，等到将来不用你解，它自己就开了。”

　　“可是你让我和他谈一谈啊。”

　　“我只是希望你们把问题提出来，别刻意的忽视它，但是没说一定要立马解决问题。尤其是感情的问题，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说得我都糊涂了，一会儿要说，一会儿不要。”

　　“你就是个糊涂蛋，睡吧，睡醒之后也许就好了，说不定你就想明白了。”

　　在母亲的一番安抚下，徐楠睡了，梦里没有那么多的问题，也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不过，她醒来之后，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怎么解决自己和程礼之间的问题。

　　“妈，你又骗我，你说我睡一觉醒来就能想明白的，你怎么能天天骗我？”

　　看着倒在沙发上的女儿，欧阳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只是说可能，现在想不明白，你就先别想了，去找程礼。你们俩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反正他跑不了。”

　　“你怎么知道他跑不了？”

　　“因为我认识他，比我认识你还久，你们俩先跳过这个问题，再慢慢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别再提分手的事，那句话真的会让人心寒。”

　　于是，徐楠被表妹扔到了谢家门口 ，还是谢弈明跑出来接的她。

　　“你舅舅在吗？”

　　“在楼上睡觉呢，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他昨晚也喝酒了，喝到半夜才回来。”

　　徐楠揉着发晕的脑袋，皱着眉头说。

　　“没事，你先扶我上去找他，我和他有话要说。”

　　到了程礼卧室，谢弈明懂事的关上门出去，徐楠晃晃悠悠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

　　“你怎么也和我一样没出息。”

　　床上的男人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伸手过来把她往怀里拽。

　　“徐楠，别走。”

　　她闭着眼在他胸前蹭了蹭，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我不走，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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