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十平左右的卧室一如记忆之中的模样, 只是还有些许不同。

　　书桌第三层摆着的东西变了, 以前是历史论文的获奖证书, 现在变成了一排整齐的物理竞赛奖杯。

　　沈沐树揉着太阳穴, 很快, 一些破碎的记忆和知识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逐渐拼凑成过去这十年的经历。

　　她读了理科实验班, 她成为S市理科状元，考入□□第一学府的物理系……然后现在，她是物理系的博士在读生, 正在和导师研究一个大项目，每个月有几千块的津贴。

　　“果然改变了历史……现在满脑海都是物理知识！好棒！”她雀跃起来，抱着葡萄抱枕在屋里又蹦又跳。

　　嗡嗡嗡。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微微振动着。她走过去拿起看了看, 屏幕闪烁着：袁小苗。

　　袁小苗是她高一时的同学, 是个性格很活泼外向的女孩子，人缘特别好, 各奔东西后, 同学会都是由她联络组织的。

　　“……”沈沐树一时有些懵, 如果她没记错, 在她穿越回2007年时, 正是参加高中同学会的路上。

　　现在时隔一年回来, 又要举办一次？

　　她按下接通键：“喂？”

　　“沐树你电话终于打通了！”袁小苗松了口气，爽朗笑声透过听筒传来，“上次我们举办同学会, 你说好要来却没来, 太伤我们这些老同学的心了。不管啊，无论如何，今年的同学会你一定要来啊。”

　　她确实是要去的，只是半路不小心穿了个越，一年后才回来……

　　沈沐树有些尴尬，还在愣神间，袁小苗又喋喋不休说了起来：“不开玩笑啊沐树，今年你必须要来了。去年苏让和沈天星也是突然有事没回国，全班缺了你们三个，但是今年，他们都确定要来，你不想成为唯一的钉子户吧？”

　　苏让和沈天星回国？

　　听到熟悉的名字，沈沐树回过神，咂舌道：“苏让出国了？”她不是救了苏妈妈么？为什么苏让还是出国了……

　　“对啊。高三那年，哈佛大学提前录取了他。”袁小苗有些迟疑，过了会儿才说，“那时候你不是还代表咱们班去机场送他么，不记得了？”

　　“……”零零碎碎的记忆还在往外冒，不过多是些学业方面的事，其余都不多，还有些杂乱。沈沐树干巴巴笑了声，“抱歉，可能是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原来你还在睡觉啊！我应该晚点打电话给你的，真是不好意思。”袁小苗哈哈笑了几声，“那我挂了不打扰你，你继续睡吧，记得今晚六点，宝莱酒店。拜拜！”

　　“再见。”

　　挂电话后，沈沐树立刻拉开门下楼，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妈，妈，妈……奶……”奶奶她……她在么？

　　她急切跑到客厅，余下的话消失在端着油条的身影里，奶奶看起来精神不错，哼着小曲。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奶奶回头。

　　暖暖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虽是比十年前多了些岁月的痕迹，可脸色红润，很是精神。

　　十年后，奶奶还在。苏让做到了！

　　沈沐树眼眶瞬间红透，几步冲上去紧紧抱住奶奶，撒娇一般蹭啊蹭：“奶奶，奶奶，奶奶！要抱抱！”

　　“我的小宝贝哦。”奶奶笑着放下油条，也搂住她的宝贝孙女，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说吧，要喝甜豆浆还是咸豆浆？”

　　“甜！”

　　“沈沐树，你害不害臊？”沈妈妈端着小菜从厨房走出来，口里虽然嫌弃，眸底却是满满的笑意，“都女博士了，还像个小孩一样撒娇。”

　　沈爸爸端着甜豆浆跟在后面，笑得眼不见眼，小小声说了句：“我家树树永远都是小宝贝，当然是小孩。”

　　沈妈妈一个眼刀扔过去，轻飘飘道：“嗯？”

　　沈爸爸立刻摇头，嘴抿得紧紧的，表示他刚才什么都没说。沈妈妈满意了：“开饭开饭，吃完还要和小诗搓麻将。你说她是不是在国外待太久了？回来连搓了几年的麻将，竟然还不腻。”

　　小诗？苏阿姨！

　　沈沐树从奶奶怀里抬头，睁圆眼睛看着沈妈妈：“苏阿姨她没事……又喊你搓麻将？”

　　“可不是。”沈妈妈拿起根油条，沾了点腐乳，心满意足咬了一大口，“她发表了最后一篇论文回国后，就待家里一心一意研究麻将。不过也好，她一个女人总带队去考古实在太危险了，就拿她之前去撒哈拉沙漠找什么法老墓吧，差点被一个助手杀了，要不是有一个小姑娘和一只狗救她，那后果可不敢想象！”

　　“什么差点被杀，什么小姑娘和狗？”沈爸爸震惊极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又不是长舌妇，什么都往外传。”沈妈妈轻叹一声，心有余悸道，“反正就是有那么件事，你别瞎问了。”

　　说完她几口吃完油条，擦了擦嘴起身出门：“我中午不回来吃饭，要买什么菜电话给我，我回来时买。”

　　沈爸爸赶紧跟在后面，帮忙拿包递鞋：“遵命老婆。”

　　几十年夫妻，关系一如既往好。

　　沈沐树喝着豆浆，觉得甜到了心里，奶奶一直瞧着她，片刻后突然咳了咳：“树树，不用羡慕你爸爸妈妈，你也可以呀。”

　　“啊，可以什么？”

　　奶奶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小明明啊，奶奶觉得他挺不错的，样子俊，脾气好，还会干家务活。”

　　一口豆浆梗在喉咙，沈沐树脸皮马上涨得通红，不由想起叶熙明的话，十年后他们或许已经结婚，有了宝宝……

　　许是细胞被刺激到，下一瞬，过去十年间，两人腻腻歪歪的画面犹如一波又一波的浪花，不时席卷她的脑海。

　　不过并没有结婚的画面。

　　沈沐树脸越来越红，很是不好意思地低头，大口大口喝着豆浆：“奶奶，你……你不要乱说啦。”

　　奶奶微微摇头：“树树，奶奶很认真，你今年也26了，虽然学业为重，可总要考虑考虑你的终身大事。几个月前还和小明明挺好的，都谈婚论嫁了，怎么突然不理人家了呢？还一口咬定根本不认识他，哪怕他犯了再大的错，也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呀。”

　　沈沐树放下碗，疑惑地抬眸：“奶奶，你说我……我之前一口咬定不认识叶熙明？！”

　　“现在承认知道人家叫叶熙明了？”奶奶象征性敲了敲她的头，“你这孩子就是脾气大，情侣间闹点小别扭是正常的，你竟然一年不理他。”

　　几个月前咬定不认识叶熙明？

　　这次沈沐树下巴都惊掉了，须臾，她脑海里闪过去北宋时，二柴在时空列车站说的话。

　　“不不不。和爸爸妈妈无关啦！你……你保证不生气，我就告诉你。”

　　“记忆混乱喷雾有时效性，而且用太多次对身体不好，所以我当然不敢继续给爸爸妈妈喷了。”

　　“然后……然后爸爸妈妈记忆没有错乱，你当然要回家啦，可你在2008年呀，那我没办法，只能，只能……”

　　“只能把十五岁的沈沐树意识放到你的身体里！”

　　“不过其实你真的不用担心！她空白的十年记忆已经输入了你之前的记忆代替，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嘻嘻！”

　　之前的记忆！

　　沈沐树捂住嘴，她之前的记忆就是……她是真的不认识叶熙明！

　　所以……

　　她尴尬地咳了咳，因为心虚，眼神四处乱飘：“那奶奶，我，之前的几个月，我应该没有对他太过分的事情吧？”

　　“怎么没有？”奶奶叹息着摇头，“就上周，小明明送几箱水晶葡萄过来，你直接扔地上，还报警说他是跟踪狂。哎，也是小明明脾气好，还笑着说没事，收拾好满地葡萄才走……奶奶看着都心疼。”

　　“……”

　　原来她那么过分的么？

　　沈沐树脸红红的，拿出手机翻了翻，果然没有叶熙明的号码，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拨了袁小苗的电话。

　　她记得袁小苗也是理科实验班的学生，她那么外向，应该知道叶熙明的电话吧？

　　电话很快接通。

　　“沐树你找我有事？如果说不来参加同学会，那我挂了，不听！”

　　“不是。”沈沐树抿了抿唇，“我是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叶熙明的电话呀？我有点事找他，可是旧手机掉了，很多号码都没了。”

　　“我不知道耶。”袁小苗说着顿了顿，“不过他晚上也要来参加同学会，你到时候找他还来得及么？”

　　沈沐树眼眸立刻亮了：“他也要来参加？”

　　“对啊，你也知道我老公原来是五班的学生。”袁小苗杠铃般的笑声响起，“所以这次同学会，三班五班一起办！热闹！”

　　“嗯，我一定会准时参加的。”

　　挂电话后，沈沐树握紧手机，看了眼身上明显带着土气的衣服，深吸口气，对着奶奶道：“奶奶，我晚上要参加同学会，就不回来吃晚饭了，你们不用等我。”

　　“去吧。”奶奶点头，过了片刻，她看向背好包要出门的沈沐树，疑惑道，“现在就要去同学会么？”

　　“不是。”沈沐树回头，眸底闪过一抹狡黠，“只是一会儿要见我的男朋友，需要小小改变一下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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