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忘记了他,我们都忘记了他。”扑天的后怕和道德谴责像潮水一样涌来,我伏在江予的身上痛哭,身体甚至比处在绝境时抖动得更厉害了。
江予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却一言不发。
我的心像拧在了一起,难受地快要无法呼吸,我想起那个司机歪着脑袋倒在一边的场景,他头上的血一股一股流下来,染红了副驾驶的座椅。
“是我们害死了他。”我抬起头来,无神地看着江予,他太过镇定。
十分钟前他的镇定救了我们一命,十分钟后,我才意识到他的镇定和我的忽略害死了一个人。
江予终于轻轻开口:“在那种情况下,怪不了任何一个人,花花。”
我拼命摇着头,喃喃道:“我们甚至忘记了他的存在,这太可怕了,我太可怕了。”
难道小人物不配拥有选择和被拯救的机会吗?因为一场意外而暴露的,我那阴暗的一面,在我清醒过后却几乎要将我淹死。
“这是最佳的选择,花花,就像我刚跟你说的,如果我是司机的状况,我也希望你能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江予耐心地说着。
我有些怔楞,迷茫得问他:“真的吗?”
他伸出胳膊,轻轻将我带到怀中:“你不必感到有负担,况且整个计划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你只是忘了。而且当时你的情绪处于极度紧张的空白状态中,几乎很多人都会忘记,这不怪你。”
我僵硬着身体,却还是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是吗?可是他还是死了。”
“我会找到他的,然后……”江予轻舒了一口气,接着说:“我会补偿他的家人的。”
我似乎被说服了,随着这句话的出口,我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彻底瘫在他怀里。
过了好久,才察觉到不妥,我连忙起身,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吃饭吗?”竟然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儿的声音,而且说着标准的普通话。
谢天谢地,要知道我们三个里,只有那个司机会说这个地方的方言。
我连忙下床,碰了碰江予:“我换身衣服,你先出去。”
他似乎笑了,不过我没看清,因为我的注意力很快被放在一旁的一个巨大的木桶吸引了。
江予跟着我的目光也看向了那里,说道:“我去问他们要点热水。”
这种事被江予看穿了,我有些恼怒得推了推他:“你快出去。”
他噙着笑意走了出去,合上门的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一张形容可怖的脸。
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我呆坐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江予的询问和敲门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他左手拿着一个袋子,右手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
我才想起来,我的行李早就跟着那辆车一起坠落了。
江予连着倒了好几趟热水,就出去了,那个红色塑料袋里装着一套有些发旧却很干净的蓝色碎花衣服,上衣甚至还盘着旗服那样的扣子。
在木桶里泡了好久,我才出来,中间我一度想沉入进去,奈何水实在不够多,办不到。
穿上那身衣服,在发黄的镜子前照了照,发现这衣服还挺搭我,很质朴。
推开门,没有看到江予,支部院子里也空荡荡的,如果不是我仔细看了一圈,几乎没发现在西南角的一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我稍微走近,却看见那个人的左半张脸被烧毁的痕迹十分可怖,这是那会儿我看到的那个人!
我被吓到,向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向前跑去,却撞到了一个厚实的胸膛。
“你怎么了?”他问我,原来是江予。
我一下子松了一口气,然后紧急往前走了两步,到他身后。踮了踮脚,我小声问他:“那个人是谁。”
“我是支部的会计。”没有听到江予的回答,那个一直站在阴影处的人却率先发话了。
标准的普通话,声音清冽,倒是挺好听的。
耳朵也太尖了吧,我默默吐槽,这才敢正面看他,才发现他完好的右半张脸其实挺清秀的。
“不好意思。”我微微躬了躬身,向他道歉。
他摆摆手,平淡地说:“习惯了。”
我更不好意思了,没再看他,其实也不太敢看他。
“你们都弄好了,我带你们去支书家吃个饭。”那个男孩说着就向前走去。
我们跟着他走了半天,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君。”他似乎话很少,从不多说一个字。
随着走的路越来越远,我发现这个村子的地理环境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尽管处于高原,但地势平整,还有一条水流量不小的河流一直贯穿着我们走的这长长的一段路。
而且据我所知,这里气候也比较适宜,算得上这个县所有村落里最具得天独厚优势的了。
但当时查阅的时候,资料也显示这个村子的经济水平在这个县所有村庄里是中下水平,尽管交通四通八达,但水泥路显然年久失修,破坏非常严重。
这实在不应该啊!
走了四十分钟,我们终于到了村支书家,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颇有江南乡村的感觉。
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身体壮实,十分热情。
意外地是没见女主人,我还环顾了一圈也没看见。
“我婆娘死了好多年了。”似乎是看到我的动作,村支书用蹩脚的普通话跟我解释。
尴尬,我这一天怎么老是踩雷啊……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男孩儿已经不见了,我问支书:“哎?李君哪儿去了?”
“这孩子就这样,你别管了。”支书似乎很是无奈。
吃完支书自己做的饭,正到黄昏。大雨洗刷了整个村落的土地,树木,还有天空。
澄澈的蓝色铺满了整个琼宇,还有绿油油的田地。
我们坐在支书家院子里那颗高大的樟树下唠起了嗑。
支书拿起了一个烟斗,慢慢抽了起来,神情竟然渐渐严肃:“你们啊,真不应该来。”
我和江予都有些震惊,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之前劝你们别来,也不想告诉你们,可你们非来了,还遇到事了,我这个做支书的,必须得说了。”他吐了一个烟圈,向我们说着。
我和江予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支书指了指东南方向,缓缓说道:“我们村的人主要在那个山头,就是你们来的那个地方,我们这个村子受过诅咒。”
支书的这句话让我瞪大了眼睛,我一时不知道是我出现了幻听还是他神经质了。
他却毫不在意我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每个想改变这里的人都会出事,而且永远都是两种死法。”
我的汗毛竖了起来,在这次泥石流之前,我从来都不信这些的。
支书的脸色愈发沉重,他有些神秘地说:“泥石流还有吊死在我们的祖庙里。”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江予。
他意外地,脸色也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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