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就好像无数个梦里的声音一样，猛的睁开眼睛，急切的眼神瞬间爆射，吓得佟佳仓皇后退一步。

　　果然还是清瘦的小脸，还是一害怕就如受惊小兔子一样的眼神。

　　凌越心一疼，脱口而出：“兰馨，别怕。”

　　“爸爸……我是佳佳……”佟佳怯怯的纠正着，不知道公公嘴里的兰馨是谁。

　　“佳佳……哦，不好意思，爸爸做梦了。”一声‘爸爸’让凌越迅速回神，眼中迷茫瞬间清明。起身，挺拔的身姿依旧，属于军人特有的威严和严肃依旧。让佟佳以为刚刚看到了幻觉。

　　“是爸爸太累了。爸爸，我和凌宇包好了饺子，所以，咱们要煮饺子了。”佳佳腼腆的笑着，也有些心疼公公毕竟一把岁数了，又长托跋涉，肯定是很累了。

　　“嗯，辛苦了，我们一起出去吧。”凌越慈眉善目好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邀着佟佳一起出去。佟佳转身的时候，看到凌宇正绷着脸站到门口，以为他是等得不耐烦了，又来招呼。于是对着他甜甜一笑，可他却臭屁的转身走了。

　　“爸爸，你看，凌宇天天这样，好像我上辈子该她似的，老欺负我。”佟佳小女孩一样和凌越撒着娇。不由自主的就这样，一点也不觉得别扭。凌宇说这个爸爸异常难相处，可是她却觉得公公比凌宇和颜悦色多了。而且，平生第一次叫出爸爸两个字，居然也是那么顺口，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那臭小子的性子又臭又硬，不好相处，但心地不坏，你以后多担待着。”凌越慈父一样的拍拍佟佳的手，佟佳美滋滋的点头。

　　哈哈，传说中最严厉的公公，一个小小告状就能搞定。有了公公的喜欢，自己和凌宇的婚姻安全系数又多了一些。佟佳偷偷笑的好像偷吃了鱼的猫。

　　半夜的饺子吃完，凌越终于起身要走了。佟佳推推凌宇让他去送，这大半夜，又是除夕，万家团圆之际，根本就没有车。凌宇有些不情愿，这样大的首长，外面怎么能没有勤务兵什么的。但架不住老婆的推搡还是去回去拿外套和凌越一起下楼。

　　父子俩默默的进了电梯，没有佟佳在中间的调和，两人又恢复从前的冰冷。你不看我，我也不看你。比陌生人还生分。

　　电梯一层一层下降，已经过了大半的时候，凌越终于叹口气，儿子拧，还不是随了自己。现在自己老了，他有大把的时间和自己倔，可自己却没有那么多的经历了。南疆孤寂，每每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心里除了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就是对这个儿子的深深愧疚，如今也是该对得起父亲的称呼的时候了。

　　“你的腿怎么样了。”凌越对着电梯墙壁，声音生硬，好像在自言自语。虽然想着要缓和父子之间的关系，但是真正做起来，还真的是不习惯。

　　“反正没瘫。”凌宇也对着墙壁态度冷漠的说道。

　　凌越闻听，心头一火就想骂人。自己都拉下面子主动拉近关系，这个兔崽子却还跟他拿乔。

　　一句对话，电梯又恢复沉默。气压甚至比开始还低。

　　出了电梯，走出单元楼，小区里果然停着一辆军用越野车，有两个警卫看到他们出来，急忙一个军姿，立正敬礼。

　　凌宇见凌越有车候着，转身就要往回走。

　　“站住！”凌越终于忍无可忍，这臭小子简直太狂妄了，对待亲情简直太冷血了。一晚上纠结的心情，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凌宇，不要以为全世界你是老大，谁都不放在眼里。不要以为你娶了个好媳妇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欺负人家。你暴力的将你妈妈和弟弟绑上飞机送去美国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虽然你以后不在部队，不服从我管，可你还是我儿子！惹急了我，照样关你禁闭！”

　　凌越黑着一张大脸，声音如洪钟训斥不肖的儿子。

　　凌宇顿时脚步，僵硬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首长，真不明白你哪儿来这么大的底气和我说这些。别的不说，单说我媳妇。我就是知道她好，才娶回来的。而你，不是还下了死命令让我们离婚么？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了主意？”

　　“你！太嚣张了！总会有付出代价的时候！”凌越厉声吼完，转身上了车。他气的浑身发抖，上车的动作都有些僵滞。

　　勤务兵给凌宇敬礼之后，也上车，军用越野扬长而去。

　　车走了，凌宇唇角的冷笑慢慢散去，继而变成一抹深深的痛。

　　你那么匆忙的上车是为什么？是逃避么？只因为我问了‘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是……兰馨么？

　　这是凌宇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佟佳进卧室去招呼凌越的时候，其实他也跟着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总觉得，今天父亲特别奇怪。父亲每每看到佟佳的时候，眼神就透着一种迷茫。好似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直到听到父亲说出一句无意识的‘兰馨’，他心头立刻就颤动起来。早就猜测出父亲不爱木子兰，父亲心中可能有别的女人。只是多年的猜测，突然得到证实，心头还是有些极受不了。又特别是，那个兰馨可能还和佳佳长的相像，不然这一切就很难解释。

　　小区有人放烟花，突地一朵一朵五颜六色烟花在空中炸开，异常漂亮。但是佟凌宇没有心情去看，满脑子都是兰馨，兰馨，佟佳，佟佳……

　　忽的想到什么，胸中巨震，急忙往回走。脚步匆匆，近乎是用跑的。因为他要问一个事，他要去确定一切不是心中所想。

　　凌宇送走凌越的时候，佟佳已经把厨房收拾好。揉着酸胀的眼睛，正要冲个热水澡大睡一觉，却不想凌宇忽的一阵冷风呼呼刮过来，劈头盖脸就问了一句：“佟佳，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送爸爸回家？”佟佳所答非所问的挠挠头。

　　“爸爸有勤务兵在楼下等他。不说这个，我就问你，故去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凌宇从没有这么急切的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你问这个干什么？”佟佳打了个哈气，觉得凌宇真无聊。

　　“说！说啊！”凌宇已经失去了耐性，捏着佟佳的胳膊不觉的使上力气。

　　佟佳被突然的吼声吓得一哆嗦，使劲瞪了凌宇一眼，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啊，怎么好好的又怒了。

　　“我妈妈叫李月娥，怎么了？”佟佳不明所以的小声回答。怯怯的缩着脖子抬起头，小眼神惶恐的很。

　　李月娥？和兰馨根本不搭边。凌宇倏地长呼出一口气，自己真是想多了。若兰馨是佳佳的妈妈，那她早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候，就应该是吓到了吧。

　　真是关心则乱，近墨者黑，跟着傻瓜在一起久了，自己都变成傻瓜了。

　　一把将佟佳搂在怀里，搂的紧紧的，可吓死他了。

　　佟佳丈二和尚似的，想摸摸头，手臂在人家怀里搂着呢。但胸口能感觉出另一胸腔里剧烈的跳动和不安。他怎么了？飓风泰山一样的男人会怕成这样？是什么让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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