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收拾了沐落弄出来的玻璃碎片，艾兮嘴角挂着淡淡微笑，对着沐落道：“住院费里面忽然多出十万，你又可以慢慢砸了……”无奈地摊摊手，“虽然我感觉这样挺浪费，但是，你有选择的自由。土豪真好，能这么任性。”

　　沐落被气得半晌无话。

　　日子一晃过了大半个月，莫寒晨依旧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给艾兮打电话，说说工作的进展，也问问艾兮的生活现状。

　　渐渐地，沐落也开始接受艾兮的存在，接受了这个，只要他破坏东西就会给他算价钱的主治医生。

　　以往沐落总将刺冲着每一个靠近他的人，而今也开始渐渐变得温和。沐落的改变，艾兮看在眼中，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同时也给沐落带一些杂志，打发无聊的时间。在值班室，艾兮闲着也会教授一些心外科的知识给小清。

　　某天早上，艾兮从超市买了些全麦面包，就着病房五星级总统套间的配置，艾兮给小清、沐落还有自己都做了份简易的早餐。

　　冒着腾腾热气的牛奶，还有简易的三明治，一一摆放在小餐桌上。小清和沐落都坐得规规矩矩地，看样子很是期待。

　　看着端着早餐的艾兮，沐落的眸子里有些恍惚。耳畔忽然响起甜美的女声，“这可是我亲身做的早饭。如果你不吃，那以后早饭我就给你从外面带难吃的馒头。”有些小调皮的威胁。

　　沐落沉默地点头，安静地吃早饭。

　　吃完饭，沐落主动将厨具收拾到厨房。小清和艾兮都有些诧异。

　　小清忽然凑近，伸手摸了摸沐落的额头，“咦？没有发烧啊，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拍掉小清的手，沐落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两个女人。在厨房放下盘子之后，沐落走到窗边。目光深邃地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背影显得分外孤单。

　　小清主动去厨房洗刷器具，艾兮轻轻走到沐落身边，“想出去么？”语气像似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一样。

　　他摇摇头，回到床边。棕色的斜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艾兮没有多说话，将房间的卫生打扫一遍之后，轻轻在沐落床边放下一本《法律是什么》的书。她无意中从书店买回来的，一直放在包里。今天忽然看到沐落这么安静，艾兮有些不适应，干脆弄本书给他看。

　　直到艾兮走了出去，沐落才轻轻将书拿起来。

　　中午，艾兮将买回来的午饭送到沐落的病房。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剧烈地争吵声。

　　她脸色大变，急忙推开门，沐落正冷漠地站在一旁。在沐落前面，站着一个窈窕的中年妇女。女子转头看见艾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您是落落的医生么？”举止大方得体。沐落在一旁阴沉着目光，看着女子。

　　艾兮将手中的午饭放在桌子上，有礼有节，“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不知道您是？”心中却暗暗猜度，根据郝主任给她的资料显示，沐落三岁时候失去生母，同年，父亲娶了新的一房妻子。这个女子，也许就是他的继母吧。

　　“我是他母亲。”女子对着艾兮歉意地微笑，“沐落这孩子，从小脾气就有些不好，又调皮捣蛋，给医院一定添了不少麻烦吧。”女子说完，转身对着沐落，“落落，跟妈妈回家吧，爷爷还等着你给他祝寿呢。”所有表情都得体到位，俨然是一个关心孩子的好母亲。

　　沐落冷哼一下，“跟你回去？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吧！”语气不善，棕色斜刘海下的黑色眸子里面充斥着恨意。

　　女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依旧想说什么，沐落却直接抄起床边的玻璃杯，冲着女人扔了过去，“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恶心的嘴脸！我车祸跟你没关系？骗鬼呢。”玻璃杯应声落到地上，支离破碎。

　　女子侧身避开，有些恼羞成怒，“沐落，这是你不回去的。别说我没有来接你。”说完气愤地提起手提包离开，在路过艾兮的时候，微微朝着艾兮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直到女子身影消失在门口，沐落眼中的火焰才渐渐熄灭，脸色变得有些颓废。今天是母亲的祭日，他真的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他转眸看向艾兮，那个有着清纯的笑容的女孩，却只看见女孩转身离开的背影。

　　沐落眼中浓郁着失望，因为已经接受她的存在，所以对一些小事就会分外敏感吧。

　　忽然，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簸箕和扫帚，表情有些无奈地打扫玻璃碎片。

　　沐落眼中冷漠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脆弱，和担忧，“你，不怕我么？”

　　艾兮抬眼，跟沐落对视，许久，她眼角微微弯起，“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见识过，不是么？只是，有些为这些杯子叹息。对了，人工费五百。”说完也不理会沐落的反应，蹲在地上，仔细地观察有没有遗漏的玻璃碎片。

　　沐落沉默，表情有些无奈，这个女人除了钱就不能想点别的什么东西么？

　　转眸，眼里是正在认真观察着玻璃碎片的艾兮，沐落的心微微被触动，于是，他也缓缓蹲下来，跟她一起找。

　　艾兮轻轻地将碎片拾起来，放进簸箕里，“为什么那么对母亲？”声音温和，仿佛在闲聊一般。

　　沐落沉默，许久，艾兮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僵硬，“她不是我母亲。”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艾兮没有说话，只是将玻璃碎片小心地放入簸箕里。

　　许久，沐落有些恍惚，“她和妈妈的死，绝对脱离不了干系。”肩膀因为压抑着愤怒而有些颤抖。

　　艾兮微微震惊，却没有多说什么。

　　起身，艾兮将碎片倒入特定的垃圾袋，“所以每次，你都恶语相加，对待而今你名义上的母亲？”沐落也跟着艾兮一同站起来。

　　艾兮走到桌子上，掏出笔，在一卷胶带上写上“小心玻璃碎片”六个字。

　　沐落眼眸疑惑地看着艾兮。

　　像似感受到沐落的目光，艾兮缓缓解释，“贴上，防止收拾垃圾的工人划伤手指。”做完这些，艾兮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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