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直播是杜珊和她背后的团队设计了好几天的，事先高价请了水军公司，如今直播视频才开始不到一小时，底下的评论已经破十万了，点击率更是秒杀一众榜单先驱，冲到了第一。

　　秘书这边如火如荼地翻着评论，边让人同时寻找地标，忙的不可开交。

　　而林郡阳在办公室也是坐立不安。手机抓了又放，最后还是寻找了那条被人顶到头版头条的直播视频，看得是抓拳咬牙。

　　突然一捶桌，“这丫头也太大胆了！大庭广众这样动手动脚，还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是想要干什么！？”

　　林郡阳看着视频，眼越来越眯，一抓手机，就出了门。不能再等了。

　　“你！”林郡阳一指秘书，“跟我走，先上车，边走边找。你。”他又一指助理，“在这边盯着，一旦有人打电话过来问苏晚的事，就说我们不知道，有事直接跟她本人联系，我们这里是公司，不是情报中心。听见没！”

　　林郡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助理吓得都不敢看他，缩着肩垂了眼，细声应道，“知道了。”

　　秘书跟在林郡阳后头进了直达电梯，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其实她早前去楼下找苏晚就听见了那帮员工在谈论直播的事，可是她怕惹事，这种事也没法跟林郡阳上报，尤其最近林郡阳对待苏晚的态度暧昧不明，亲的像是他自个儿生的一样，她要捅破这件事那不是离间人家父女关系吗？要是正中林郡阳下怀还好，若是逆了他的意，那不是送上门的出气筒吗？

　　跟了林郡阳这么多年，她实在是深知对林郡阳这个人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尽量不要把不好的消息传到他耳里，否则谁被他逮到算谁倒霉。

　　就比如现在——

　　林郡阳瞄了眼仍被秘书握在手里的那只直播手机，随口道，“去查查这是什么人，要是没什么大的背景，就开了。公司不养闲人。拿着我苏氏的饭碗，在我的公司看苏氏的笑话，去给我调监控，今天在那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给我查清楚！有背景的就予以警告，没有的，尽快办理交接，让他们都给我滚！”

　　秘书抓着手里的手机，垂着脸没有插话。却听林郡阳又道——

　　“之前我让你下去找苏晚，你听见这件事没有？”

　　秘书心里咯噔一下，抓着手机的手一紧，忙神色自若地否认，“没有啊。”我刚出电梯，正巧看到大小姐进旁边那间电梯，她走得匆忙，我以为是西区九号又出了什么事她才那么一点凝重，就回顶楼向你汇报了了。”

　　秘书心想，电梯门口应该没有正对的摄像头吧？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最近的一个也是在死角，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林郡阳这人多疑，要是知道她早就听闻这件事却没有向他汇报，说不定还怀疑她是故意想看他笑话，或是想巴结苏晚才故意隐瞒直系领导。这种事，她以往在别的同事身上见怪不怪。

　　好在林郡阳并没有再追究，只沉了脸“嗯。”了一声。

　　秘书见状是彻底在心里吁了口气，侥幸地闭上了眼。

　　突然，身边铃声一响，倒把秘书吓了一跳。

　　林郡阳面色不善地拿出手机，看着来电犹疑了一下，才接通。“什么事？我现在……”

　　他才要推脱自己忙，那头张艳茹却妙语连珠道，“你看见那个直播没有？苏晚现在可是全民讨论的掌掴千金啊。我可真是开了眼了。这才帮着我们上了回新闻，这回她自己又成了众矢之的，这回怎么收场，你这个好爸爸可没法袖手旁观了吧？”

　　张艳茹的来意并不讨喜，可说话很是客气，林郡阳像是吞了只熟苍蝇似的，极不好受却又说不出来，只敷衍道，“这事你就别管了。让他们别议论，我现在正过去处理呢。”

　　张艳茹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管，可我现在啊只求自己吃饱睡饱，能赶紧把这腿养好回家，谁管你那野女儿的事。”

　　林郡阳一口气噎着，正要驳斥，却听张艳茹又软和道，“诶，你去了可让她自己注意着点影响，平时她不是挺能装的吗？这回也让她再好好装一回，如今我们家可禁不起折腾了，你别让她肆意妄为把苏氏都给搭进去。现在网上的风评可不好啊，还有人说苏氏千金两面三刀，暴力打人，说要抵制我们苏氏的产品呢，附和的声音可不少啊。”

　　张艳茹不想跟林郡阳再因为旁的事起冲突，努力想抓住因家暴而逮住林郡阳的小辫子以图后用，但苏晚和她的仇是解不开了，这次苏晚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她也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不再林郡阳那儿煽风点火。加上林奚看不惯沈时一再维护苏晚，再三怂恿自己要在林郡阳这儿戳一刀子，女儿这些日子对她照料有佳，她又怎么舍得不满足林奚的心愿。

　　这才编好了措辞找了林郡阳，搞告了这么一状。

　　“知道了知道了。”林郡阳越听越烦心，不耐烦地挂了电话。转头对一直屏气敛神的秘书道，“看看。”

　　“？”秘书不解。

　　“看看现在网上的风评。是不是有人因此抵制我们苏氏的产品？”林郡阳越说越气，心里郁郁成结，一摸口袋，这才想起他走得匆忙，救心丸还在办公室抽屉里放着。

　　秘书看她找药，手一抬就要去包里拿药，突然想到，来的匆忙，她只随手拿了就近的一只包，放着林郡阳救心丸的包还在办公桌的柜子里。

　　担心地看了林郡阳道，“董事长，您没事吧？”

　　她见林郡阳面子很不少，呼吸沉重，原本平放在大腿上一下一下敲击的指节也弓凸起来，手筋明显。她知道林郡阳最近身体很不好，已经筹备了去国外换心的手术，生怕他跟自己同乘一车时出了什么事。

　　“董事长，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您这样很危险啊。”她一脸担忧，隐隐又有些害怕，除了怕担责，也怕林郡阳真出了大事。好歹，也是认识这么多年的领导了。

　　林郡阳摆摆手，挡了秘书伸过来的手。“没事。我能坚持住。地点找到没有？”

　　秘书道，“找到了，刚才您跟夫人通电话的时候我已经把地址告诉老陈了。我们现在正在往那赶，再有十五分钟就能到了。”秘书复述，可仍是不放弃劝诫林郡阳，“可您的身体……”

　　“我没事。”林郡阳边说，便叹了口气，“那丫头真要捅了什么大篓子，我才真有事。看看，看看网上的评论。”

　　秘书见他这样坚持，也只能作罢。翻开评论。果然有许多人在抵制苏氏产品，可是那样一致且反复追评的言辞，一看就是水军。

　　她想了想，道，“董事长现在风评确实不利于我们。但现在很多水军都是拿工资刷评论的。这些人……我看八成是水军。”

　　“什么水军？他们哪个公司的？是不是同行在恶意诋毁我们？”林郡阳瞪着眼道。

　　秘书一愣，这从何说起。只能勉强道，“就是有人收了钱专门给恶意评论。跟同行也差不多，都是恶意诋毁，想要激起民愤，我看许多普通网民是是非公正的，都说咱们大小姐维护父母的名誉是正确的。都说是那个杜珊恶意挑衅。”

　　秘书说的话是持中立态度，但又怕林郡阳以为自己在偏帮苏晚，一直小心翼翼看着他面上神容。

　　林郡阳听着，并没说话，只眉头越皱越紧，一直看着前方的路。等秘书说完，他才喃喃道，“就算是恶意诋毁，只要真的能引起民愤，那我们苏氏就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冲击。你还不知道现在那些股民和股东们的嘴脸吗？都是怕事的，哪管你到底错没错啊。”

　　秘书闻言，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道，“您说的没错。”

　　以她对林郡阳的了解，知道林郡阳这次对苏晚已经是态度极好了，换做以前早就破口大骂了。到底是有西区九号这颗摇钱树在，在商业角度上，林郡阳还是倚重这个女儿的。可他疑心病重却是老毛病了。

　　车子开了许久，一直都没到。

　　林郡阳皱眉道，“老陈，怎么回事？这都过了十五分钟了！怎么还没到啊！”

　　老陈一脸尴尬，“董事长这不能怪我啊，今天车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多。还都一个劲儿往我们要去的方向，都堵在这，您看……这车堵的都看不到前头的红绿灯了。”

　　林郡阳一看，果然，车子堵的严实，还有不少车子往旁边的小道抄近路，其他车子也有样学样，不一会儿就连去小道的转交都堵住了，好像还发生了车子碰撞，一时间鸣笛声四起。

　　林郡阳一拍扶手！眉头皱的极紧。

　　而那头，杜珊百口莫辩，最后竟哭得岔了气，当场晕了过去。

　　一时看热闹的也都吓坏了，叫救护车的，报警的，通话声此起彼伏。

　　苏晚同沈时面面相觑，一看地上杜珊的脸色明显安详，并不是晕厥的样子。苏晚翻了个白眼，伸手摸向口袋找手机要报警。

　　摸了个空，才想起手机和包都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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