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下。”陶舒予语气冷淡，提醒道。
江遥也接收到了周围人的八卦眼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着脑袋坐了下来，一脸腼腆，但眼睛里噙着明亮的光，“所以那台手术真的是你做的，对吧？”
“嗯。”陶舒予轻声应了一句，脸上看不出别的情绪。
“那台手术太漂亮了。”江遥激动地说着，“我其实一直都想转神经外科的，我在网上看了你那场脑膜瘤的完整视频，简直可以拿来当作教材，连我以前的老师都在夸你。”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陶舒予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是听错了吗？
“真的，你那台手术完成得很好。”江遥再三肯定。
“谢谢。”
“其实那件事……”江遥压低了声音，“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一定是误会，你千万不要气馁。”
“为什么相信我？”陶舒予疑惑。
“你做手术的时候果断冷静，不管是哪个细节都完成得非常好，手法上也用了最费劲、对病患创伤程度最低的方式。”江遥说得头头是道“在没有人可以看到的背后都能对病人这么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受贿这种事情？”
他的眼神真挚，半点都不像是在敷衍或是恭维。
与此同时，老板娘把打包好的外卖盒拎出来递到陶舒予的桌子上，跟着又钻进厨房里继续忙活。
“谢谢你。”陶舒予笑了笑。
这种从陌生人身上得到的信任让她一时间难免有些动容。
但更多的，她心里又想起了齐宸渊的态度，眼神又黯了下来。
“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江遥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把手机递给了陶舒予。
“不用了，谢谢。”陶舒予拎着外卖离开。
她不觉得自己会和江遥有进一步的接触，下意识地直接和他保持妥当的距离。
江遥有些失落。
“小伙子，你的炸酱面。”老板娘捧着一大碗面出来，“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什么。”江遥摇摇头，坐下来吃面，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失落感。
陶舒予回到病房，和李奶奶一起吃面。
李奶奶其实是个健谈的人，而且对陶舒予的印象很好，吃面的时候和她聊了些家常，不外乎就是工作、家庭和男朋友。
“我还没有男朋友。”陶舒予闷声道。
“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李奶奶诧异，“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还是？”
“嗯。”陶舒予胡乱应了下来。
“没关系，以后会有的，不要着急，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找到很好的男朋友。”李奶奶腾出手搭了搭陶舒予的手背，笑容慈祥。
吃完了晚饭，陶舒予不放心李奶奶一个人在医院等，只好去护士站拿了两把能休息的椅子，陪了一宿。
不知道是不是闻惯了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陶舒予侧躺在椅子上倒是安心了下来， 闭上眼睛开始浅睡。
夜幕沉沉，深邃的黑夜笼罩住所有的灯光。
齐氏集团。
“老大，这已经快三点了。”阿彻背过身去打了一个哈欠。
他这两天明显有些睡眠不足了，眼底是清晰的黑眼圈。
“会议室那边怎么样？”齐宸渊没有抬头，继续在文件夹上洋洋洒洒地写着些什么，眉头紧蹙。
“大家都还没有走，项目已经都讨论得差不多了，就差完整的字面策划书。”阿彻汇报进程。
“嗯。”齐宸渊并没有让他们下班的意思，挥手示意阿彻离开。
“但是老大你连晚饭都没有吃，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阿彻担心。
他早先的确点了外卖，但齐宸渊一口都没有吃。
“出去。”齐宸渊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工作。
阿彻暗自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只希望大家赶紧把活干完，他也可以早点回家睡觉。
时间很快到了凌晨，天边的云层迸发出一道柔和的光线，隐隐天亮。
阿彻一直呆在办公室里没有离开，敲电脑敲到手都麻了，歪头看了一眼时间，又去到会议室确定进程。
“你们……”一进会议室就看到了各大主管都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有人打着呼噜。
阿彻走过去抽出了几份策划案，大概翻了一下，倒是都做完了。他拿着一叠文件夹回办公室找老大。
一进门却看到齐宸渊脸色煞白地单手扶着腰，额头上也沁出了冷汗。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阿彻急忙走过去。
齐宸渊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有种钻心的疼痛，咬咬牙却说说不出一个字。
阿彻见机立马扶着齐宸渊下楼，准备去医院。
“老大你坚持住。”圣安医院离得远，眼下又是早高峰，阿彻担心自家老大等不及，只好绕路去了另外一家口碑还不错的医院，扶着齐宸渊去急诊室。
齐宸渊躺在手术台上，眼神有些恍惚，视线里是一道刺眼的白光，隐约看到了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自己面前闪过，伸出手去抓她的手。
“啊。”女医生手里拿着消毒的工具，被齐宸渊猛地握住手，整个人被吓到了。
“我好想你。”齐宸渊意识渐渐流失，思维也开始错乱。
他只知道自己抓住了陶舒予的手，咬着下嘴唇死扛着，就是不愿意放手。
一旁的护士不明所以，但看到齐宸渊长得帅气，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不少，“这位病人，麻烦你先松开手好吗？”
“我真的好想你。”齐宸渊的声音很轻，“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的，但是我不可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因为胃部的剧烈疼痛而晕了过去。
女医生脸色一红，在护士的提醒下才连忙回神做手术。
门外的阿彻在焦急地等着。
另一边，陶舒予早早就起身了。她正准备下楼去买些早餐，但碍于电梯里挤满了人，干脆走了楼梯，在拐角处看到了阿彻，眉头紧锁。
“陶医生。”阿彻意外地站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算不算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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