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宸渊当然想把陶舒予留在家里好好聊天，但事实上，他更想找一个烂漫的时刻，把自己的心里话再认真地说一遍。
“我送你上班。”齐宸渊单手勾了勾车钥匙，先下楼开车。
“好。”陶舒予也顾不上追问，急急忙忙地拿着包包跟了上去。
去医院的一路上绿灯通行，陶舒予也踩着打卡末班车赶到了医院，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呼吸缓缓上楼。
九点，陶舒予还在诊室里看病，小江敲门走了进来，柔声道“陶医生，唐院长让你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我一会就去。”陶舒予腾不出时间上楼。
“但是他让你现在马上过去。”小江瞄了一眼病人，压低声音，趴在陶舒予的耳边补充了一句“医院的董事也都在，院长的脸色很难看。”
陶舒予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没有说别的？”
小江摇了摇头。
“嗯，我知道了。”陶舒予把手头上的病人看完，又让小江通知延后时间看诊，疑惑地上楼找唐哲凯。
办公室的门一打开，乌压压坐着十几个人，气氛十分凝重。
“陶医生，进来吧。”唐哲凯的表情是难得的严肃，示意陶舒予坐了下来。
陶舒予冷静地坐了下来，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快速地做着情况判断，但在看到斜对角的张琼英和胡明宇之后，眉头皱得更重了一些。
“陶医生，这位家属你认识吗？”林岩作为董事会的大股东，说话自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气场强大。
“嗯。”
“他儿子的那台手术也是你主刀的，没错吧。”
“是。”陶舒予歪头看了一眼唐哲凯，但没有办法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有启发性的答案。
“陶医生虽然回国时间短，但也应该清楚，作为一名医生私下受贿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关乎一个医生的医德。”林岩直视着陶舒予的眼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还是你以为做这些下作的事只要偷偷摸摸的，都会一辈子都埋在土里，不会有人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好，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们就让这位家属再说一遍事情的真相。”林岩冲着张琼英使了一个眼色。
张琼英颤抖着站起身，只匆匆看了陶舒予的眼神就躲开，抽噎着说道“那天我带着儿子来医院看病，陶医生说这台手术能不能成功就要看我会不会做人，暗示我要给她送红包。但我家里穷，儿子的手术费都是七凑八拼找人借来的，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脸上都是泪痕，肩膀一抽一抽，声泪俱下地让人很难不动容。
“但陶医生说如果我不给红包的话，这台手术就会取消，然后把我儿子赶出医院。后来我找了高利贷借了一笔钱送给陶医生，她这才答应做这台手术。”
陶舒予垂眼嗤笑了一声，冷漠地听着张琼英编织出来的谎话。
“手术当天陶医生嫌弃钱少故意调换了我儿子的手术位置，腾出来给另外一位富二代的病人，后来还是我吵闹了一番，她才迫不得已进行了手术，还险些做手脚害死了我儿子。”张琼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我怕陶医生这样做会影响到其他病人，我心里过意不去。”
一通解释下来，倒是把陶舒予刻画成了没有手术能力、为了钱财不择手段的人。
在场还有几位外科医生，此时看向陶舒予的神情里满是猜疑。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林岩冷哼，看向了唐哲凯质疑道“现在圣安医院招医生的水平都已经没有下限了是吗？”
“这件事一定有误会。”唐哲凯起身替陶舒予说话，“陶医生不是这样的人。”
“监控录像刚才你看到了，现在人证也重复了一遍，你还觉得有误会，我看你是想偏帮陶医生吧，还是说齐少？”林岩句句犀利，摆明了是在针对。
“啪”的一声，一直沉默的陶舒予拍桌站了起来，冷睥着张琼英了一眼，沉声道“首先我的确收了一个红包，但里面只是一张平安符，我收下也只是想让她安心，等到手术结束之后我也已经还给了他儿子。其次……”
陶舒予一字一顿，声音冷得透骨“其次在场的不只有我一个外科医生，如果觉得我在手术的过程中动了任何手脚可以尽管调监控检查，我无所谓。再者，监控摄像可以作假，人的话自然也不可以全信，如果你作为董事做不到对工作人员的信任，那合作也没有任何意思。”
这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她自然是气愤的，换做是以前，她不待在这里也无所谓，她大可以再找一家医院。但这位董事的话里明显针对的还有齐宸渊。
医院里谁都知道齐宸渊和她的关系，如果任由他们设计陷害，到时候还会拖齐宸渊下水，这是她不想看到。
“事实摆在面前，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你们的话也未必就是权威。”陶舒予冷静怼了回去。
“这件事总要有一个交代。”林岩瞪了唐哲凯一眼，示意他下决定。
“你嘴里所谓的交代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下定义吗？”陶舒予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了胡明义的身上，脸色更沉了一些“亦或者你担心我调查出什么，破坏了你们的利益。”
这件事明显就是有人操作，而幕后最大的得益者就是胡明宇，加上之前种种奇怪的迹象，乔烟落不得不怀疑他。
胡明宇漫不经心地坐在那里，对视上陶舒予的眼神没有躲闪，仿佛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无辜的路过者。
唐哲凯心里自然是相信陶舒予的为人，但眼下想不到办法解释清楚这件事，只好先让大家都回去工作，他自有打算。
林岩临走的时候敲了敲桌子提醒唐哲凯，“你应该很清楚，包庇也是一种犯罪行为，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要意气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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