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
站在已被黑夜吞噬的街头, 米小曼呆掉了。
感觉身边的一切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迅速消失, 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沙漠, 将她一口吞没。
她没有眼泪, 脑子里也没有任何想法, 就只是觉得空了,什么都空了。
杨千远开车经过的时候, 看到了米小曼, 车子擦过她的身边,又攸然停住, 而后再缓缓地倒车过来。
“米小曼。”
他按下车窗, 把头探出来,发现果真是米小曼。
他察觉到她的异样, 于是他重新把车停好, 关上车门走过来, 站到米小曼面前。
“出什么事了?”
米小曼脸色苍白, 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他担心地皱了皱眉。
耳边车声呼啸,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轻轻抓住她的右上臂,低声说, “站在这里危险, 我们先到边上去……”
就在这一瞬间, 他看到米小曼的眼里掉下一颗泪来。
他的心, 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似的。
杨千远把小曼带上车, 更亲自帮她扣上安全带。
“回家?”
她摇摇头。
“那去哪里坐坐?”
她低下头, 又摇了摇。
于是他提议,“那去附近走走吧。”
车子驶入湖边的停车位。
杨千远下了车去买喝的,小曼则独自沿着湖岸走了起来,没走几步,她坐下来,脱了鞋子,又脱了袜子,再把裤腿卷起来,把两只光脚丫缓缓伸进湖水。
初春的天气,湖水虽未刺骨,却也依旧寒凉。
小曼被冻得全身毛孔竖起,却也坚持没有把脚收回来。
她来回划动着脚,被夜色染成紫蓝色的湖水在她的小腿边荡起了细细的涟漪。远处的月光,静静的。
杨千远回来后看见这幕情景时,表情不由怔了怔。
坐在月光下嬉水的少女。他此时脑子里唯一蹦过的词,就是纯洁。
他走过去,把奶茶递给小曼。
“谢谢。”
她接过奶茶,捧在手里,低头喝了一口。
“巧克力口味的?”
她有些欣喜,意外她的上司竟会刚好买中她最喜欢的口味。
他点点头,没回答。他不会跟她说这是他早就了解的。关于她喜欢喝什么,喜欢吃什么,上班喜欢聊什么八卦,下班为什么不喜欢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他其实了解她很多,可他不会告诉她这是为什么,他不会告诉她其实她早已入驻他的内心而他根本没打算让她知道,哪怕此时很可能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他坐到她身边,毫不介意自己的西装革覆。
“不冷吗?”
他指她泡在水里的脚。
她笑了笑,“不冷啊,经理要不要来试试?”
他其实不太高兴这时候听到她叫他经理。但他只是用一种致谢不敏的表情拒绝了她的邀请,“小心别感冒。”
“不会的,我身体强壮的很。”
“但愿如此。”
“的确如此!”
他笑了,为她连这么点小事也要逞强的样子。
她真的很像个孩子。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奶茶喝到一半的时候,冷了,而眼前的月色依旧是那么美。
可儿把海川扔到地上的手机捡起来递给他,他没接,扭头负气地说,“你走吧,我要睡了。”
他厌烦极了,恨不得整个世界都消失,包括他自己。
可儿把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走了。
海川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心浮气躁,偏偏胃里又开始疼得厉害,他跳起来,掀开被子,噼哩叭啦地冲进卫生间,狠狠地吐了一阵。头低在洗面池里的时候,他突然感到眼眶有些热。
海川拉开病房门,却看到可儿坐在门口。
她根本没走。
“海川,你没事吧?”
她看出他的脸色不好,苍白得吓人,而且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仿佛刚刚哭过。
海川皱着眉头看着她,“你怎么还没走。”
可儿静静站起身,“我担心你身边离不了人。”
他恼怒,冲上去一把抓住她手臂,冲她大吼,“你傻的吗?没脑子的吗?我是你什么人啊,用得着你管我这么多吗?”
可儿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她的眼睛告诉他一切。
她爱他。
所以她放不下他。
“很难过吗?要我陪陪你吗?”她极尽全力地温柔,却只是换来向海川极其粗暴的一声。
“滚……”
“一定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好,不够体贴,才会让他对我起了厌烦之心。”
当杨千远问米小曼是不是跟向海川的交往出现问题时,小曼这样说。
杨千远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你没那么糟。”他伸出手,拉她起来,“肚子饿了,要不要陪我去吃点东西?”
小曼一脸奇怪的抬头看着他。
“怎么,我脸上长角了?”他难得玩笑一句。
小曼笑了。
“不是,就觉得今晚的经理像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也笑,指了指天上,说,“今晚是满月,说不定过一会儿我就会变身为狼人!”
她咯咯咯地笑出声,一时间,好像已经忘记了烦恼。
他弯下腰,亲自拎起她的鞋子,“车上有毛巾,擦干了再换鞋。”他走在前面,忽又转头,提醒她路上的小石子,“走路小心。”
餐厅里演奏着浪漫的音乐。
铺着蓝白色细格纹餐布的餐桌上,摆放着玫瑰与蜡烛,显然前来就餐的大多是情侣,一对对头并头坐着,一边享用美食,一边耳鬓厮磨地窃窃私语,偶尔发出一两声克制而优雅的轻笑,就像电影里演的十八世纪的欧洲贵族。
小曼对着牛排挥舞着餐刀。
她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甚至也没把坐在他对面的这个男人当成自己的上司,男朋友?当然没可能。可杨千远偏偏就是很受用这一套。他喜欢食欲好的女孩子,尤其是像米小曼这种大大方方毫不掩饰自己食欲的女孩子。就像饲主喂养他的宠物一样,看它吃得越欢心里就越踏实越满足。
杨千远慢条斯理地喝水,吃沙拉,明明说肚子饿的人是他,他却吃得蜻蜒点水。
“饱了?”
“饱了。”
他招手,让服务生上甜点。
她惊喜。
他说,“我知道你们女孩子肚子吃得再饱都仍能塞下甜食。”
她忍不住苦笑,“经理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那我变得这么好,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她立刻被吓到。
他却又缓缓地笑了一下,伸手,像长辈那样,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
送小曼回家,杨千远陪她一起慢慢走进小区。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不管是思考问题的角度,或是解决问题的方式,都存在着很大的差异,你跟向海川之间出现问题是一定的,但在我看来,未必就到达必须分手的地步,我觉得你俩缺乏必要和有效的沟通,很多时候,仅仅是心里有爱是不够的,适当时候的表达,和留有足够的空间跟时间给对方都是必要的,也许你该面对面地去找他谈谈,简单而有效地表达清楚你的意思和想法,我想他应该也是一直在努力的,这时候他对你说分手,不一定就代表放弃的意思,也许仅仅是一时撒气,一般的男人,是不会在问题彻底解决之前向你通报过程的,除非是有了确定的结果,既然你说你信任他,那么你就信任他到底吧,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的是,男人是需要提醒和督促的,这并不是说你就要天天盯着他催着他让他赶紧把结果给你,而是让你要时常提醒他别忘记了你的存在,你得让他知道,你一直和他在一起。”
说到这儿,杨千远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小曼的公寓已经到了,路程比自己想象的短了一千倍。
过了今晚,他也许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陪着米小曼了吧。
他看着米小曼,在心里微微地叹了口气。
在海川说出滚那个字以后,可儿走上前,温柔地吻住了他。
她沉默不语,但她的所有举动就像写满了字的文章,密密麻麻,让他无法抵抗,他渐渐失去意识,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深深的海里,他沉醉了,或是堕落了,要么,就是他不得不在做自我催眠,他在海水里泡得久了,四肢就好像被人卸去了关节,根本无法使力,也无法动弹,他的心,也在这失去了理智的大海里载浮载沉着,直到他想到小曼,想到小曼那张可能正在哭泣的脸,他颤抖地抓住了可儿的手。
“你别,别妄想能摆布我……”
但可儿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这个女孩,有着天生的隐忍的温柔,但这温柔,此时却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毫不迟疑、毫不怜惜地挥向了她曾经深爱过的这个男人的身上。
他们倒进了门里,向海川的脑袋砸在了墙上,他终于醒悟过来。他突然恨意上涌,因此他反过来抓住了可儿的双臂,将它们压制在了墙上。他紧盯着可儿的脸,原以为她会害怕、会挣扎、会反抗,却没想到,她只是漠然地看着他,她下垂了一半的眼睫毛,像蝴蝶般轻轻地颤动着,终于,他吻向了她,疯狂的、报复性的、充满了痛苦地吻向了她。
最终,他在她耳边发出了一声犹如困兽般的低吼。
那是对某人的思念。
对某人的愧疚。
对某人力所不能及的无助。
他并没有让可儿得逞,在最后关头,他仍对她表示了最大的容忍与冷漠。
可儿的脸上,却悄悄地绽放了惊奇的花朵,她万万没想到,海川在关键时刻,唤出的名字,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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