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就是没有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了。】

　　“秦歌，你知不知道这个客户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我盯着你们准备了这么久，临到上场了你给我来这么一出？早知道你这么扶不起，当初我就不该给你这个机会。秦歌，我再问你一遍，这个时候请假，是不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从秦歌进入刘总办公室说自己要请几天假，刘总的反应就很大，从好听的到难听的几乎对秦歌说了个遍。见秦歌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似的，只觉得她是临时怯场枉费了自己这么多天的苦心栽培，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你说话啊！这是副什么样子，做给我看的吗？？当初要不是看你刚毕业一个人在上城怪不容易的，我才不会收留你。这份工作我完全可以找个有经验的人来做。”

　　秦歌那种任由你骂，不吭一声的样子让人很抓狂，再加上这个客户几乎关系到公司一年的发展，刘总的话难免重了些。

　　“刘总，我爸病重弥留，我非回去不可。”

　　秦歌抬头看着刘总，缓缓吐出几个字。

　　刘总一愣，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有些不相信的盯着秦歌，“你是说你父亲......”

　　“是！我姐打电话给我，已经快不行了！”秦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只觉得心底被一团一团的棉絮强行塞进去，一点一点儿压实，一点点挤掉她赖以生存的空气。

　　后面刘总还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但秦歌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看到刘总那张让人心烦的嘴不停的动着，秦歌有一种想要上前撕烂的冲动。

　　“谢谢刘总！”

　　等到那张嘴不再动的时候，秦歌几乎是从喉咙里拉出几个字，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到自己的工位上，关电脑、收拾东西，林晶和晓玉姐上前问了什么，秦歌都好像没听到。

　　“我知道了，过几天我就回来！”

　　秦歌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是秦恬。

　　“秦歌，咱爸已经走了，你别着急买票回来就行！”

　　秦歌的脑子如同一锅沸水不断翻腾，淹没了所有思绪。秦恬的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让她整个人都凉了下来。初春的冷风直直吹进秦歌的肺里，冷的让人发颤，脑子却是清醒起来了。

　　秦歌知道自己要坐公车去车站，然后做火车回家，去面对秦母、面对家人，面对那个再也说不出任何话的老秦。秦歌控制不住脚步不断加快的走向公交站牌，刷卡、上车、订火车票，坐在公交车难得有的座位上，车窗外夹裹着雾霾的风一股一股落进已经湿透的心里，合着那一团团被冷水浇湿的棉花，压的更紧实了。比之刚才，每呼吸一下，秦歌都觉得要用尽全身力气。

　　坐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熙熙攘攘的人让秦歌更加透不过气来，急切的想要找一个出口，拿出手机大学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组建的群里弹出几个很搞笑的表情，大家有一句每一句的再开着小小的玩笑，和平时一样欢乐的氛围，此刻不断刺痛着秦歌。

　　‘我没有爸爸了......’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秦歌发了这么几个字到群里。原本还算热闹的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好像没有人看到这一条消息一样，沉寂无声。

　　“老大，你怎么了？”大学宿舍排行老四的徐冉第一个发私信给秦歌。

　　“我爸爸过世了，我在回去奔丧的路上。”

　　秦歌缓缓发了一句话给徐冉。紧接着一条一条的安慰从群里冒了出来，这个时候的手机屏幕不知道为什么很刺眼，秦歌看着那一条条感受不到温度的字句，眼睛干涩无比，预期的眼泪应是一滴也流不出来。原来这样并不会让自己好受一点儿，只会觉得自己很可怜......

　　把手机扔在包里，秦歌跟随者检票的人流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让她不敢面对的地方......

　　到新城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秦恬的老公方浩开车在车站接秦歌。看着秦歌从车站内走出，方浩上下打量了秦歌很久，确定她没事之后才开口：“车在停车场，咱们过去吧！”

　　秦歌点点头没说话，跟在方浩身后走向停车场。

　　“秦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坐上车，方浩回头看看秦歌，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咱爸已经走了。”

　　“咱妈呢？”

　　秦歌的声音尤其的冷静，听不出一丁点儿的慌乱，方浩颇为吃惊的透过后视镜看看面色如水的秦歌，“咱妈没事儿，秦牧、秦恬、秦鹏都陪着呢，你放心吧！”

　　秦歌不再说话伸手开了一点窗户，闭上眼睛靠在后座椅背上，任由夜风一点一点吹进来。

　　“妈，我回来了！”

　　到了家，秦歌径直走到秦母的屋里。秦恬、秦牧坐在秦母身边，秦鹏躺在秦母身后一直握着秦母的手，还有几个本家比较亲近的叔叔婶婶或站或坐的围绕在秦母身边。见秦歌进来，大家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秦歌，你...你没事儿吧？”秦母直了直身体，看向秦歌。

　　“我没事儿！”秦歌走过去抓住秦母的手用力握了握，“我爸呢？我去看看他吧！”

　　“你爸在堂屋，妮儿你也别太难受，你爸走的时候没遭罪。还是父女连心呐，这是小女儿没回来，你爸撑到五点多才走了.......”一位公认会管事儿的婶婶看看秦歌，缓缓叹了一口气，又略带欣慰的说着。

　　秦歌点点头，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老秦被暂时安置在租来的冰棺里，放在家里堂屋的正中央，棺椁的上放着几张打着特殊图案的烧纸，还有一块剪成一定形状的红布。棺椁前依次放着烛台、香炉、长明灯和烧纸的火盆，里面还残留着上次烧纸留下的火星。

　　秦歌掀开帘子走进去，平时那个秦歌并不喜欢的老秦就躺在眼前那个斑驳的冰棺里。他再也不会给秦母找事儿，再也不会给他们添麻烦了，可为什么会觉得心里的某处被切掉了呢，好痛啊！

　　“爸，对不起！我回来晚了......”秦歌对着棺椁跪下，一直流不出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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