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腿已经迈出了大门，另一条腿却僵在原地，迟迟下不了决心。

　　仿佛是在心里做了个重大决定，安德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地回到了客厅，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目光真挚地望着妈妈，过了许久，才开始说话：“妈，这一次，算我求你了。清歌是我深爱的女孩。为了实现她的梦想，我愿意做一切努力。”

　　这是妈妈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

　　也许，那个中国女孩，在他心目中，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吧。

　　过了许久，妈妈终于肯让步了。她轻叹了一声，对安德说：“你先把她的简历发给我看看，我再决定要不要推荐给詹妮。”

　　“好的！”他兴奋地一跃而起，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来电脑，“我没有她的简历，不过，她的所有情况我都了解，现在就给你做一份。你放心，她特别优秀，詹妮肯定会满意的！”

　　“希望如此吧。”妈妈耸耸肩。

　　看着他紧张又激动的样子，妈妈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现在真像个固执的小男孩，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奇怪，他是什么时候突然长成现在的样子了？个性内敛，眼神漠然，似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稳重的大人。

　　他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比较可爱。妈妈暗自笑了一下，突然，她想到了另一个倔强的小男孩。

　　一周之前，为了要不要卖掉农村，他们爆发了有生以来最激烈的争吵。利奥，她的小儿子，现在也要挣脱父母的怀抱……

　　想到这里，妈妈的心里一阵悸恸。不知何时起，大儿子已经渐行渐远，而捧在手心的小儿子，眼看着也要……

　　突然，她看着一旁的安德，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你先停一下，”妈妈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电脑，“我也有件事要找你帮忙。你要答应我，去说服利奥回家，让他同意卖掉农场。”

　　安德怔怔地盯着她，沉默了许久，他才低头说道：“我这次回家，本来是想劝你们和好的。不过，跟你想的相反，我想说服你们支持他的梦想，让他去农场生活。”

　　“当一个农民，算什么梦想？”妈妈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帮我劝他，我就帮你向詹妮推荐，怎么样？很公平吧？”

　　安德的目光渐渐黯淡，眼睛里不再闪烁着光芒。过了许久，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别过头去，不再看着妈妈。

　　“这是商人的公平——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可以等价交换的。可是，梦想怎么交换？”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一丝苦涩，“用利奥的梦想去交换清歌的梦想吗？为什么一定要我做这种选择？这对他们、对我公平吗？”

　　说完，他站起身，提起放在脚边的行李，大步走出了客厅。

　　“你去哪儿？”妈妈跟在身后，急忙大喊。

　　“去找利奥。我知道他在哪儿。”他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家门，走到车库里，启动了自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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