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了手机，站起身来，不乏礼貌地对大家微一晗首，“不好意思，我朋友那边出了点事，我得马上赶过去……”目光看向沈天，歉意地道，“沈天……”

　　沈天明知道她说谎，此时情形却又哪里还能留她，遂抬头微笑道，“没事，然然，你赶紧过去吧，下次，下次我再给你电话。”

　　宋攸然轻声应道，“好。”

　　她拿起包离开。

　　下次……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又或者，还有没有下次？她自沈天的目光中看到了这种担忧与悲伤，心头涌过一丝酸楚。她真的有想过，如果沈天需要，她愿意陪在他身边，一块熬过最后的时光。但看到唐一玥的那一刻起，她突然明白，她的同情与唐一玥的爱情相比，其实太微不足道了，也太自以为是了。

　　她还站着等电梯，沈天忽然开门走了出来，她吃了一惊，正要询问，他已经大踏步走到她面前，用力把她搂在了怀里。说是用力，还不如说是宋攸然感觉到了他的虚弱无力，她心里一痛，不由得便靠在了他肩头。他的唇贴着她的头发，声音细若游丝，“然然……”

　　宋攸然轻声安慰道，“我给你打电话……”

　　沈天无声地笑了笑，“我明天会飞去香港动手术……”

　　宋攸然吃了一惊，脱口而出，“我陪你……”

　　沈天摇摇头，“不用……”他的眼泪滴到她发间，“然然，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安慰了，但是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样子，我剃光了头的样子，我随时都会死去的样子……不，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想让你永远记得我笑的样子，还像从前那样……”说的太多，他有些吃力地微喘起来，“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若命大活下来，我就回来看你，如果不的话，你就把我给忘了……忘了我对你不好的那些，我对你好的那些，也不要再记得……”

　　宋攸然的泪水奔涌而出，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发哑，完全说不出话来。

　　沈天轻轻推开了她，帮她摁下电梯，温柔地道，“注意安全。”

　　电梯门缓缓合上，沈天的面孔消失在门后，宋攸然哭得不能自己……

　　沈航果然就站在大堂，看着满面泪痕的宋攸然，心头的那股愤懑突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扔了烟蒂，迎上前来，宋攸然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格外无助地道，“手术成功的机会是多少？”

　　沈航低声道，“一半都不到……”

　　宋攸然的眼泪又哗哗淌了下来。

　　沈航叹息一声，把她揽在怀里。

　　“别哭了……”他哽咽起来。他不过是嘴硬，与沈天再心有芥蒂，但那份兄弟情从未曾被他遗忘过，这世上，只有这一个人，与他一样，身上流着来自同一个男人的血，叫同一个男人为父亲，他们从出生之日起就该彼此相助携持度过这一场人生。“天哥会好起来的……”

　　两人上了车，宋攸然这才想起来，“你就这么不见人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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