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宽敞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香烟袅袅的炉子,一丝丝的淡香随着清风透过纱帘的缝隙飘入其中。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帘纱里头横放着一张软塌,上面侧躺着的人手里拿着张陈旧的画像,爱惜地轻轻拂过,好一会儿才肯抬眼看一下外面跪着的一排人。
“天诀,那么急让本尊赶回来,是有什么事。”
外面的人神色一肃,为首的男子拱手道:“秉尊主,我们几个兄弟在运送玄铁时遇到了劫镖的,最终只逃回了一个兄弟。目前我们在东都安插的人已经没了一半。”
男人一听,手上的动作一顿,沉声道:“把人带进来。”
话落,天诀就让人把候在外面的天玖带了进来。他刚一进来,就跟着其他兄弟一样半跪于地,“拜见尊主。”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传入男人的鼻尖,让他秀致的眉头顿时皱起,“受伤了?”
“七天前我们跟盛阳镖局的全部被杀,其中天行者损失两名。天柒和天拾为了掩护我,最终命殒在了敌人剑下。”
话刚一落,身边的几个铮铮男子也难言悲色。
男人一听,眉峰便是一凛,将手中的东西轻放在软塌上,才整衣起身。
见那袭银衣出现在眼前,天诀等人立刻恭敬地低下了头。
走到天玖身边后,就见他身子微倾,伸出白皙修直的手,将天玖手臂上包扎好的纱布一把扯开。
上面狰狞的伤口立刻显露了出来,血肉现在还往外翻着,冒着血水。
“尊主!”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略带紧张的看着他,却见他只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握着天玖的手瞬间用力,一声闷哼就在寂静的屋里响起。
只是很快,一层金黄色的火焰笼罩在了天玖的伤口上方,甚至其他人都能闻出一股焦肉的味道。
天玖的额头冒出层层细密的汗珠,却只能极力忍着这灼烧焚心之痛,只是很快他就感觉到手臂一阵凉意袭来。
“阿玖,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过尊主!”
天玖愣神地看着手臂已经结上了疤的伤口,在天诀的提醒下,才恍然刚才尊主不是在惩罚他,相反是在给他治伤,心下一阵感动。“谢过尊主!”
“行了。”男人收回了手,将身子直了起来。“把事情说清楚,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敢动我的人!”
*
林氏大宅几日来气氛很是压抑,此刻正坐于主位上的林炳炎,更是控制不住怒火,重重地往一旁桌上拍去,桌子瞬间碎裂成了两半。
“全是一群废物,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查不出来是谁做的!”
“大长老息怒!”
站在他旁边的孙鸣低头继续道:“暗卫们都已经派出去探查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很快?盛阳镖局是我的心血,就这么给毁了了,我到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如果今天再没消息,叫他们就都别回来了!”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男人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长老,是飞鸽传书!”
孙鸣立刻接了过来,递到林炳严面前,就见他快速地拆阅起来,只是眉头却越皱越紧。
“大长老,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林炳严将书信给了他,孙鸣在阅毕后,惊诧地抬起了头,“这件事怎么还跟铸剑山庄扯上了关系?”
“镖局半月前收到的那份委托,还记得是什么吗?”
“当然记得,是一块万年玄铁,这千年易得,万年难寻,在剑阁里也是极难寻觅到的。当时大长老您还亲自确认过真假的。”
“那数十位镖师的尸体还记得是在哪里找到的吗?”林炳严想到这,就是痛心疾首。
“是雁平山附近,是了,铸剑山庄不就在雁平山顶?!”孙鸣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却更是糊涂了起来。“前段时间,我们不是还去信跟他们商量合作的事,听他们的口吻似乎有合作的意向,又为什么要做出劫镖的事来?
这盛阳镖局虽然是咱们林家的暗产,但我们确实已经提前跟铸剑山庄通了气,他没道理不知道。”
林炳严将孙鸣手中的信拿了过来,指着里面的几行字给他看,“这铸剑山庄近日突然得到了一块万年玄铁,还打算铸就神兵利器。万年玄铁难道是大白菜,一种就一有是吗?!”说着林炳严冷哼了一声,“我还真以为他们说什么考虑一下,想来根本是看不上我们给的条件,却打上了这个玄铁的主意。”
“那怎么办,这玄铁我们原本不是打算献给那位的么?”
“我现在担心的正是那人怪罪下来。玄铁倒算不得什么,只是这镖师中除了有我一手培养的精英外,还有一拨人是那头派过来跟我们接洽的。
现在他们都死了,不管如何他也会把这账算我头上。我们现在还不能正面得罪他,不然这几十年的努力都得付之东流!”
说着林炳严气得咳了起来,额边也因为这几日镖局的事多了几缕白发,一直在算计的眼角眉梢也露出了疲态。
他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对孙鸣抬了下手,“你去把暗卫都召回来,省得被阁主发现了什么。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而距离林府数十里远的长青阁里,同样也在进行着秘密会谈。
只是谈话的两人却难掩语气中的喜悦。
“靖清,我可是足足有七天没见咱们的大长老出现在学院里了。这空气都感觉瞬间清新了不少。”柳易烟手上比着手势,还似模似样地深吸了一口气。
“听说你这几天可狠狠收拾了不少人?”
柳易烟一听,嘴角瞬间冷笑连连,“难得有他插不上手的时候,我这个执法长老肯定得替他好好管一管这些个林氏子弟。
早就想收拾他们了,这回我就要让他们知道这长青学院到底是姓林还是姓的东方!”
东方靖清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可得悠着点,到时大长老要秋后算账,我可不保你。”
“他现在可顾不得这些了,我可是打探到他这几日把大半的暗卫都派了出去,兴许这会儿还在着急寻找劫镖的人呢。”说到这里,他就一阵好笑,“恐怕他永远也不会猜到这劫镖的竟会是我们英明神武的阁主大人吧!”
“还有你这个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处处跟他对着干的二长老。”
东方靖清这话一出口,二人皆是相视一笑。
“不过,靖清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经过雁平山?我们之前指定的托镖的地点并不在那个方向。”
东方靖清听后冷哼了一声,“这林炳严向来是贪心不足。你真以为那么一大块肥肉放在他眼前,他会不心动?
我叫去托镖的人一直不见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想来,他也不会按照约定的托镖地点押镖的。”
“那为什么是雁平山?”
“林家和寻天勾结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了。盛阳镖局虽然是林家的暗产,但实则已经成为了寻天在东都的暗桩,那么这玄铁的事也肯定瞒不住他们。林炳严如果想获得他们的信任,必定得讨好巴结他们。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柳易烟垂眸想了下,恍然抬眼道:“所以这玄铁肯定是进不了林家口袋里的,那么他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将镖物送给寻尧!而这雁平山刚好就在东都和北城的必经之路上。”
“这雁平山地势易守难攻,却极易设埋伏。若没有靠着那天险,也不容易将他们一网打尽。”柳易烟感慨了番,只是想到了什么,忙问道:“那你后来让我先回来,自己去做什么了?”
东方靖清也不回答,只是倒了一杯酒,抬手一饮而尽。
倒是看得柳易烟没了耐心,“你就别吊我胃口了,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今天一整天就跟你耗在这里了!”
斜眼瞟了一眼这为老不尊的二长老,东方靖清才无奈开口道:“我后来又去了趟铸剑山庄。”
“铸剑山庄?他不是向来跟我们剑阁誓不两立的么!你去那你做什么?”
“送东西。”
送东西?柳易烟盯着东方靖清看了好一会儿,才有点不可置信地指着他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把那万年玄铁送人家门口去了!”
见他点了点头,柳易烟一阵心痛道:“那可是万年玄铁,你怎么就随随便便给送人了?!”
“这可不是随便送的。”东方靖清神色一正,“原本我还不太确定,直到几天之前我收到了暗探的密信,才知道除了寻天,铸剑山庄也成为了林炳严的拉拢目标之一。”
“你意思是说,那老匹夫除了暗地里勾结寻天,还打算跟咱们的死对头合作?!所以……你等会,让我捋捋啊。”说着柳易烟敲了敲桌子,眉头锁得死紧,最后还是想不通地问道:“可这跟你送不送玄铁有什么关系?”
东方靖清挑了下眉,再道:“今天,我让人给林家的那些暗卫透了信,估计现在林炳严已经知道玄铁在哪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这打的是一箭三雕的主意啊!”柳易烟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这一则削弱了大长老的部分势力,即便伤不到骨头也算硬从他身上剥了层皮,就他平时那小气吧啦的样不得心痛死?”
他想起那场景就忍不住笑出来声。“这二则还拔掉了寻天的不少暗哨,他们应该能够消停一段时间。而且按照寻天那位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大长老估计是讨不得半分好了。”
说得正兴起,东方靖清往他酒杯里满上了一杯酒,他顺势留给饮尽了,杯子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还有这第三,直接绝了大长老的后路,这林家和铸剑山庄嫌隙已生,怕是以后都难再无芥蒂地合作了。”他啧了两声,摇头看着面前的人,“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坏啊,亏我做梦还担心那老匹夫篡了你的位,都瞎担心了。
这样一来这玄铁倒真送得值!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这玄铁怎么送的,他们就不怀疑?”
可是东方靖清却不再理会他,只是低头盯着酒盅里的液体,随着手腕轻轻的摇晃,酒面上逐渐荡出了涟漪。
就像这看似平静的大陆,也即将风起云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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