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缩回头,‘哒哒哒’地跑远了。
“你干什么生那么大气?”她回头望着凌霄,沉声问道。
“不要你管。”凌霄气急败坏地起身出门,去了隔壁房间梳洗,他在气她方才为何不反抗,竟轻易便让严力占了便宜了。
她略微想了想,便明白他为何要生气了,只是懒得争辩和解释,她都没想到严力会突然做出那种唐突行径来,这与她了解的他有些不大一样,只因他突然出手,所以来不及躲避,要她如何解释?
她用掌心搓了搓发僵的面颊,无奈地苦笑一声。
严力那样做的意思,她太清楚不过了,他除了宣誓主权外,还有便是赤裸裸地挑衅,或许,他看到了凌霄眼中不一样的东西,让他恐惧和担忧了吧。
本来,她也没有注意到凌霄有什么不对,可这次出来,或多或少,她觉察到了那么一丝不同,但却又不十分明显。
他好像又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在她不经意回头的瞬间,总能看到他凝视自己的眸光,而他碰上她的眸光之后,又总是若无其事转开视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也不可能傻到自己去挑明这种事,给自己找不自在。
她坐了片刻,缓缓起身,从包袱里拿出银两,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手帕包着的暗器。
她知道,自己没有与谁结怨到非要置她死地不可的地步,这些人无非是因为楚昊,才冲着她来的。
她心中涌起淡淡的忧伤,自己的存在,不但帮不到他,反倒一而再地成为牵制他的工具,心头不禁一阵黯然。
她下楼找掌柜结了餐宿费,来到客栈门口站定,目光没有焦点,飘忽不定。
少时,凌霄便从门内出来,看见她呆呆地站在门前,在她身后喊道:“喂,傻丫头,干什么呢?怎不在房里等我?”
他换了身青白的锦袍,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挽了一个松散的发髻,俊美得令人错不开眼。
从外表看,有谁又能想到,他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镜花台的宗座?
此刻,他脸上没有一丝戾气,有的只是令人着迷的妖魅。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你这副皮囊,雌雄莫辨,走在大街上,会引诱人心起邪念!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些,免得我同你走在一处,成为众矢之的!”
“哈!是么?那你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心动?有没有?”他挑了一下眉梢,戏谑地笑道。
“得了吧!本姑娘只把你当作姐妹!”她不屑地扭头,抬腿便走下台阶。
“哼!本人如假包换的男人,喂,你手中拿着什么?”凌霄快步跟上,与她平齐,注意到她手帕中包着的三棱钉。
她抬手,打开手帕递到他眼前,道:“这便是昨日那些歹徒当中的一个,打在严力腿上的暗器,我在想,你们习武的人应该能看出一些线索来,所有便留下了。”
“还不笨嘛,居然知道留下证据!”
凌霄脸上露出些许赞赏,随后伸出两指,拈起那枚桃核大小的暗器,指尖碰触到她的手心,心中不禁一颤。
他轻咳了半声,心绪渐渐恢复平静,将那三棱钉细细打量一番,忽地蹙眉道:“竟是他!难怪他的招数那般生硬,竟是在掩饰自己的身份。”
“你知道是谁?”她好奇地问。
“他曾是镜花台的人,排名大概在四十之外,听江平说,半年前因触犯了宗规,被除名了,难怪昨日他不敢与我硬拼,原来是自知打不过,打算保全实力逃跑。”
“江平又是谁?”
“镜花台副宗座。”
她哦了一声,笑道:“若不是有个副宗座,只怕你没这么清闲吧。”
凌霄未有否认,点头:“我十分反感被禁锢在一个地方,如若不然,这个宗座不做也罢。”
“难怪程风说你是三脚猫!”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又道:“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凌霄随手一扬,将那枚暗器打了出去,便见那枚暗器深深地嵌进了远处一根石柱。
他说道:“虽说还不敢确定,但不外乎就那么几波人,一查便清楚了,回头我叫江平查一查,对了,你操心那么多作什么,难道还担心我保护不了你?”
她扯起唇角笑道:“那倒没有担心过,我知道你厉害,跟你在一起,我心里踏实得很呢,我不过是好奇罢了。”
随后,她又问了几句昨日她离开之后的事情,便被街道两旁小贩兜售的玩意吸引了。
凌霄跟在她身后,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镜花台的业务多数是江平在打理,偶尔有些人私自在外接私活,他们并没有严令禁止,但前提是接的私活必须独立完成,不得与别的门派或者朝堂联手,昨日那人正是坏了这个规矩,才被赶出镜花台的。
此次袭击目标那么明显,事主必定来自宫中,想来此时宫中应该已经非常热闹了,只是不知楚昊到底怎样了,是否还坚持得下去,虽说他并非孤军作战,但是真正用得上的人却不多。
两人很快来到一酒家,要了临窗的位置。
此时已接近午间用餐时段的尾声,酒楼里人并不多,稀稀拉拉一两桌人,凌霄随意点了几样菜肴,却都是她最爱吃的菜。
“我以为你会住在严府。”凌霄懒洋洋地问道,一边给她夹菜。
“你想多了。”她将面前的碗往旁边一推,道:“你自己吃,我吃过了。”
他看着她浅笑,又把碗端到她面前,说道:“你不是说客栈的饭菜不好吃吗,吃过了也再陪我吃点儿,不然我一个人没胃口。”
她默默地拿起筷子,懒懒地拨弄两下,象征性地吃了一点儿,放下筷子说道:“凌霄,草药都已找齐了,我想明日便回去。”
他慢慢吃着东西,想了想才说道:“不急,旬州有许多值得一看的地方,明日我便带你去看看。”
她想也没想便摇头不已,淡淡一笑道:“你以为我真有心思在这厢游山玩水?再美的景致,现在对于我来说,都没有吸引力,”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用指甲轻轻地沿着桌上木材的纹理划线,“我得回到他身边去,照顾他。”
他不再说话,口中饭食难以下咽。
她不清楚楚昊的境况,但他清楚,楚昊所承受的压力,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而她,全凭着感觉在做着她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即使她不知道对他帮助有多大,却始终没有放弃,尽自己的全部力量,拼命努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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