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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面目

大法师编年史 奶油浓汤 5087 2021-03-30 10:31

  头发半白的管家到了,朝几人行了礼,他很想掩饰自己,但脸上还是无法掩饰的惨白。

  “最近接触过那盏灯的有哪些人,您知道吗?”肖恩问道。

  “今天凌晨为了宴会重新擦过。”管家咽了一口口水,“我好像记得是在厨娘的帮工。”

  “请你把接触过这盏灯的人都叫来。”肖恩说。

  “遵命。”管家说道,匆匆迈开步伐离去。

  肖恩拿起茶杯晃了晃:“虽然我很多年都没到这儿来,但在王城听说过一些传言。”

  她说将茶杯放到嘴边,吹了吹热气,眼神斜看看克里斯蒂娜:“您和多尔德经常起争执?”

  “.......”克里斯蒂娜愣了一下,反问道:“你在怀疑我?”

  “您认为自己应该被怀疑吗?”肖恩问道,放下茶杯,转向密涅瓦:“见到继承人死亡,您竟然一点儿也不悲伤。”

  “把悲伤表现出来是懦弱的表现,”密涅瓦用她铿锵尖锐的声音说道,“我刚刚死了丈夫,已经够难过,难道说你要让我和克里斯蒂娜在大庭广众之下嚎啕大哭?”

  密涅瓦不愧稳坐公爵夫人位置多年,看不出任何破绽,但肖恩可以肯定她和此事有关。

  不是因为她的直觉,而是灯光亮起时她最先看去的就是密涅瓦和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在灯光亮起时已经抱住了安娜贝尔,而盛装的密涅瓦毫无表情。

  看到和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的死亡竟然没有一丝表示,实在可疑。

  克里斯蒂娜表现得很明显,她的眼神躲闪,说话语气比起任何时候都弱。

  “”

  “您没想过我已经在用术治疗多尔德了?”肖恩说:“等到他醒来,自然会有帮助。”

  “既然曼法玛尔公爵去世,首先要考虑的就是下一个继承人的问题。目前没有男性继承人,所以教廷要考虑你们是否有将女性视作继承人的想法。”肖恩说:“如果有这个打算,在明天就能立安娜贝尔为继承人,我回去后再向大师通报,会派人来辅助。”

  “你太过分了!”克里斯蒂娜叫道:“我的丈夫才刚刚去世,你就要让人继承公爵位置!肖恩,你竟然变得这么恶毒?!”

  “我考虑的是曼法玛尔地区的稳定,”肖恩说,“帮助曼法玛尔公爵打理事务的一向是多尔德,你们有谁能胜任?”

  “多尔德管什么事!”密涅瓦道,喝了一口茶:“都是我和我丈夫一起。”

  肖恩:“就是说在多尔德死后您能掌握整个曼法玛尔地区?”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密涅瓦冷笑道:“难不成是我杀了他不成?”

  她说出这句话时克里斯蒂娜的肩膀抖动了一下,肖恩用手指敲了一下杯子,见管家走来了。

  管家身旁站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厨娘,带着哭腔跪在了地上:“她不见了!”

  肖恩看向管家,管家带着忧愁地说道:“那个女孩是前几周新招来了,做什么都很好,尤其身体灵活,所以今天才让她站在楼梯上擦吊灯。”

  “描述一下这个女孩的样貌和体态,我马上就向大师报告,”肖恩说,“告诉宾客们留下,明天就能见到曼法玛尔公爵公爵。”

  “什么意思?”克里斯蒂娜叫出声:“谁要继承公爵?”

  “多尔德。”肖恩站起身,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道:“我没说吗?幸好多尔德还有最后一口气,我已经给他施加了术。”她走向休息厅,对管家说:“让人现在把多尔德公爵移动到房间里吧,不再受伤的话,明天这个时候就能活蹦乱跳了”

  抱臂站在一旁的约翰站直了身体,走到肖恩旁边,她刚好看到有几人走出来,被骑士团们拦住。

  “肖什塔纳公爵的长子新,”肖恩点头道,“这么匆忙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新随意施礼后道,“我才不留到明天!再待下去我就要吐了!”

  “不管如何,请等到明天早晨。”肖恩走进厅内,对众人说:“我代表大师向各位致歉,明天一切都会解决,有什么需要曼法玛尔会为大家解决的,不用担心。”

  她走到正在和客人谈笑风声的修奈泽尔王子身旁,用手遮挡住嘴部对他说道:“王子,感谢,您做的已经够多了,如果还要做更多,我不得不提醒您注意。”

  肖恩笑着起身,扫过厅中,在修奈泽尔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探究,更多的则是警告。

  她回身走过侧厅,见克里斯蒂娜搀扶着密涅瓦走上楼梯,和方才不同,密涅瓦的脸色变得有些蜡黄。

  肖恩抿了抿嘴唇。

  “你有头绪?”约翰道。

  “谁知道呢。”肖恩说,“如果不是我所想的那样该多好。”

  约翰身后揉了揉肖恩散落下来的头发,阿德莱德一下跳起来抱住他的手臂,一口就咬了上来。

  约翰用另一只手把阿德莱德拽了下来,紧跟肖恩走到房间。

  ......

  ......

  深夜时分,确定所有人,包括侍者都入睡后,她轻轻打开了房间的门。

  多尔德躺着的地方是最上方,距离侍者们的房间很近,要到那里就要走过好几圈楼梯,不能吵醒任何人。

  她没有穿鞋,光着脚,手上拿着一把匕首。

  匕首平常都是用来做装饰的,这会是她都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到。

  本来她就厌恶伊丽莎白,不仅是因为她的离开断送了她父亲的前途,更因为她的出生给自己带来的痛苦。

  没想到她的女儿更加讨厌,在她家里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还破坏她的计划。

  明明说好了,背信弃义的同伴让她不得不自己动手。

  区区一个刚满二十岁的肖恩算得了什么,就算代表教廷也怎样,在她面前还是不敢放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扇门前,手握住把手一点点转动开了。

  漆黑的房间,窗户紧闭,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层毯子,说是让他活过来必须这样做。

  可恶,这个家伙算什么,也敢来抢她的东西。

  她拔出匕首,举起到空中,狠狠地刺了一下——就让你在现在彻底断气,用术业无力回天吧——

  就在这时,顶上的灯亮了起来,她愣了一下,手被抓住反扭一下,匕首掉在了地上。

  在明亮的橘黄灯光下,赫然照出的克里斯蒂娜的面庞。

  躺在床上的是肖恩,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抓住来人手腕利落扭过,匕首落在地上。

  灯光亮了起来,肖恩的呼吸滞了一瞬:“克里斯蒂娜·曼法玛尔,”她轻声叫出来人的名字,“你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克里斯蒂娜光着脚站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浑身上下无法克制的颤抖着。

  肖恩走下床,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走向打开灯的约翰。

  克里斯蒂娜忽然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朝肖恩刺去,约翰来不及提醒,上前一步抬腿踹掉了匕首,一手揽住肖恩的肩膀将她往怀里拉。

  肖恩愣了一瞬,回头看到握着手腕的克里斯蒂娜跪坐在地上:“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曼法玛尔女士。”

  “不许......”克里斯蒂娜低着头,垂落在两旁的长发微微颤动:“不许那样叫我!”她抬头瞪着肖恩,尖锐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面部狰狞地吼道:“你不过是那个自私的伊丽莎白的短命女儿,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说话!”

  约翰的眼神暗沉下去,握紧了拳头,肖恩好像是感应到了似的回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她眨了眨眼睛,抿住嘴唇,站在原地,望着克里斯蒂娜。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克里斯蒂娜的面容虽同从前一般,在肖恩看来却已扭曲了。

  没想到人与人的真实竟会撕裂成这样,这应该是可以里斯蒂娜的真心话。

  “对自己的丈夫多尔德·曼法玛尔下手的是你吗?”肖恩道,“除此之外你还做了什么?”

  “啊,是我,”克里斯蒂娜狂笑道,“他算什么丈夫?不过是我父亲的一个傀儡!他这样幸运,有一个美丽的妻子,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有一整座城堡,有一个至高的公爵头衔,在他得到这些的那一天,他的幸福就该结束了!他的幸运是我给他的,也要由我来结束!”

  “你计划多久了?”肖恩问道:“楼下失踪的厨娘和你是什么关系?”

  “很久很久,”克里斯蒂娜肩膀颤动着笑道,“从我被当作弃子的那一天,可是凭什么——”她猛然起身,伸手要抓住肖恩,又停住脚步,手好像要握住空气中的什么,“凭什么是伊丽莎白!一直以来,她都是最受父亲宠爱的那一个,可是她却背叛父亲,和那个男人结婚!明明该是我,该是我进入王城,代表曼法玛尔的荣誉嫁给国王!她明明拥有一切,却根本不在乎!只为了自己活着,不考虑任何人——她没有资格来到这里,”克里斯蒂娜狂笑道:“如果她来了,如果她知道是我杀了多尔德,一定也会用——”她看着肖恩:“对,就是你脸上的这种表情——失望,同情,像看一个可怜人一样对我说教,好像她一直占着理,凭什么——!”

  肖恩屏息,她不知该说什么,大概是等到克里斯蒂娜这场疯狂的闹剧结束后再开口吧。

  “你羡慕她吧。”约翰却忽然说道,肖恩缓慢地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羡慕你的姐姐,因为她能追逐自己的自由。”

  克里斯蒂娜的声音停住了,她轻声笑了起来,把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凭什么,父亲在遗嘱中把曼法玛尔三分之一的东西给她......明明是我一直在父亲身旁,明明是我......”克里斯蒂娜沉默了一阵,嘴角又挂上了笑:“你等着,事情还没结束,直到这里的一切都被颠覆,直到那个人,那个——”

  她的声音忽然哽在了喉咙中,肖恩还没意识到,约翰已上前一步。

  从克里斯蒂娜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她瞪大着浅褐色的眼睛,朝一边倒了下去。

  她的身体歪曲,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肖恩皱起眉头,走上前去。

  约翰按在克里斯蒂娜的脖颈位置,对肖恩摇了摇头。

  “该怎么说......”肖恩说道,觉得自己有些没力气,最重让话语消失在空气中,“我去见修奈泽尔和密涅瓦,准备葬礼吧。”

  “我和你一起去。”约翰起身,手绕过肖恩,搭在她的肩膀上。

  肖恩惊讶地抬头看他,正对上约翰看她的视线。她的笑容中带着悲伤,额头靠到约翰的肩膀。

  两人都没有说话,十秒后肖恩站直,深呼吸了一口:“走吧。”

  “啊。”约翰放下手,走到肖恩旁边,带上了门。

  宅中主仆无人入眠,为了不打扰客人休息,他们轻手轻脚地,将克里斯蒂娜·曼法玛尔抬到棺木当中,和多尔德·曼法玛尔放在一起。

  肖恩即时通知了密涅瓦,即使密涅瓦已上了年岁,但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理一切——肖恩知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说完后走了出去,密涅瓦坐在床上,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那是一枚的深蓝色的戒指,从她结婚一直戴到现在,即使死亡也不会摘下来。

  结果她的丈夫、她的小女儿、她的女婿都先她而去。

  究其原因,是她和她的丈夫选择了错误的一条道路。

  他们都是认为权力和欲望远远胜过爱情的人,唯一逃脱了这个圈子的是伊丽莎白。

  她从小就是个怪胎,她的丈夫将伊丽莎白视为掌上明珠,莉兹、莉兹地整天叫着,她却不喜欢伊丽莎白。

  虽说是自己所生,密涅瓦对伊丽莎白却毫无喜爱之情,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伊丽莎白不属于曼法玛尔这个姓氏。

  如果她能嫁给王,给曼法玛尔公爵家带来荣耀就罢,偏偏出乎所有人医疗选了个短命鬼,还生下女儿,又给她的丈夫来带多余的希望,然后又狠狠打碎。

  如今她的女儿长大了,在曼法玛尔面前颐指气使,呵。

  不为任何人,就算为曼法玛尔她也要把她和她丈夫选择的路走完。

  密涅瓦重新穿上丧服,走出了房间,在休息厅中她看到修奈泽尔王子坐在沙发上读书,手边还摆着一杯茶。

  密涅瓦不动声色地行了礼,王子以无比诚挚的表情向她表示哀悼。

  “假心假意。”密涅瓦说。

  “我可是发自真心的。”修奈泽尔说,“还是说我现在就要祝贺您成为曼法玛尔的掌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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