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宸正坐在外面的实木圆凳上, 看到瑶娘手里拿着的裙衫，下意识的就看了一眼她那双白腻腻的腿，腿窝处隐显出一大片褐红色血渍。
“把衣裳穿好再出来。”扭过脑袋，靖宸把瑶娘推回屏风里。
“可是瑶娘流血了。”瑶娘跺着脚, 显然被吓得不轻。
“我去帮你叫映雪。”说完，靖宸径直便出了主屋，留下瑶娘一个人抱着怀里的裙衫躲在屏风后面吓白了一张脸。
映雪来的很快, 她急匆匆的上下帮瑶娘查看了一番之后，面色微红的走到靖宸的面前道：“世子，县主是来初潮了。”
“……嗯。”靖宸手里捏着的茶碗一紧，片刻之后才轻点了点头道：“你帮忙处理一下。”
“是。”映雪牵着瑶娘去了净室收拾身上，靖宸坐在实木圆凳上面色沉静。
吃了一碗茶, 又吃了一碗茶，靖宸仰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天色正当好，鸟语花香，蝉鸣树丰。
“世子哥哥。”换好了裙衫，戴上了月事带出来的瑶娘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道：“世子哥哥，这个东西不好。”
“哪里不好？”靖宸放下手里的茶碗，转头看向瑶娘道：“我看着很好。”
“可是瑶娘不舒服。”瑶娘扭了扭身子坐到靖宸身边，小嘴上噘。
靖宸没有说话，只帮瑶娘倒了一碗热茶道：“肚子疼吗？”
“不疼。”瑶娘摇了摇小脑袋，面色有些微白。
“真的不疼？”靖宸不确信, 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疼。”瑶娘绞着一双小手, 双眸纯稚道：“就是感觉瑶娘一直想上涸藩。”
“……映雪跟你说过了吗？”靖宸沉默片刻后道。
“说过了, 映雪说每日里都会有几天在流血，让瑶娘不要怕，流血了就找她要月事带。”
“嗯。”靖宸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瑶娘道：“这几日不能食冷物，那些生冷寒性的东西也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听到靖宸的话，瑶娘立时就凑上了身子道：“可是瑶娘想吃雪糕球。”
“不行，要等你下面不流血了，才能吃。”说完，靖宸从实木圆凳上起身，然后抬手招过站在主屋门口的映雪道：“吩咐厨房去煮些补血的东西。”
“是。”映雪应声，片刻之后端着红枣银耳羹过来，还有一个红鸡蛋。
“世子，这是红鸡蛋。”映雪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红鸡蛋递给靖宸道：“奴婢听说女子来初潮，都是要吃个红鸡蛋的，便自作主张的拿了过来。”
“嗯。”靖宸伸手接过红鸡蛋捏在手里颠了颠，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帮瑶娘剥开。
浸着胭脂粉色的红鸡蛋外壳被拨开，露出里面白腻的鸡蛋肉，就像是初露媚色与女子气的姑娘，由懵懂稚童，变成了可嫁人妇的少女。
“吃吧。”把手里的红鸡蛋递给瑶娘，靖宸眸色轻动。
“瑶娘吃外面的白，世子哥哥吃里面的黄，好不好？”瑶娘不喜蛋黄，但靖宸几乎不挑食。
“不行，要全部吃完。”靖宸抓过瑶娘的手，把那剥好的鸡蛋放到她的手里道：“吃吧。”
瑶娘噘着嘴，先把外面的那层蛋白剥下来吃了，然后捧着那个小圆球的蛋黄不肯放进嘴里。
“张嘴。”靖宸拿过那颗蛋黄直接就塞进了瑶娘嘴里，然后把那碗热茶推到她的面前道：“别噎着了。”
“唔……”瑶娘梗着脖子，将那蛋黄吞进肚子里。
“不好吃。”摇了摇头，瑶娘猛灌了一口茶，将嘴里的蛋黄味冲散。
“县主，尝些红枣银耳羹吧，炖的糯糯的，可好吃了。”映雪将那盅红枣银耳羹放到瑶娘面前，小心翼翼的掀开上面的荷叶盖。
鲜艳的红枣漂浮在糯糯的莹白银耳之中，颜色显眼，香味浓郁。
瑶娘咽了咽口水，然后舀了一勺红枣银耳羹入口。
靖宸侧眸看了一眼吃的面颊鼓鼓的瑶娘，突然开口道：“大字没写完？”
“……唔。”瑶娘转着一双眼珠子，支支吾吾的吃着面前的红枣银耳羹不说话。
看着面前瑶娘的那副心虚表情，靖宸眉目轻动，正欲说话之际却是只听得主屋外匆匆传来一阵脚步声。
“世子，县主的大字早就写好了，是奴婢偷懒，忘了拿过来。”说完，香菡跪在地上，捧着手里的几张大字递给靖宸道：“请世子过目。”
靖宸坐在那处没动，只垂眸看了一眼那大字。
他当然能看出来这笔画工整，字迹清秀的大字不是瑶娘写的。
“瑶娘，这是你写的大字吗？”靖宸伸手敲了敲桌面，面无表情的看向一旁的瑶娘。
瑶娘嚼着嘴里的红枣银耳羹不说话，一副心虚的表情。
“自然是县主写的，奴婢一直在旁伺候着呢。”香菡轻勾唇角，一张清丽小脸之中显出一抹笑意，带着几分羞涩。
“是嘛。”靖宸拢着宽袖，直直的看向面前的香菡，那张俊美面容之上神色不明。
香菡是第一次与靖宸如此直接接触，她捏着手里的大字，整个人有些紧张的发颤。
映雪站在一旁，看着意图如此之明显的香菡，禁不住的轻叹出一口气。
这香菡才刚来没多久，怎么就想不明白，要去步那寻荷的后路呢？寻荷一事，杀鸡儆猴，绝了多少人的念头，也让多少人明白了靖宸世子的冷情性子，这香菡怎么就不明白呢。
“你是唤香菡？”靖宸微微侧身，将身子面向香菡。
“是。”香菡激动的应道：“奴婢是王妃特意送来伺候世子的。”
说完，香菡的面上显出两抹红晕，女子姿态尽显。
瑶娘捏着手里的白瓷小勺，看着靖宸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偷摸摸的往一旁缩了缩。
对于靖宸的情绪，瑶娘十分敏感，即便是一个眼神，她也能知晓这时候她的世子哥哥，是喜是怒，是悲是欢，即使他平日里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十分吓人。
“那荣荣，是你的妹妹？”
“是。”听到靖宸提起荣荣，香菡的眸中显出几分奇怪神色。
“那女娃娃，看着与县主关系颇好。”捻着指尖处粘上的一点茶水，靖宸低垂下眉眼，声音轻细。
“是，荣荣常与奴婢说，县主待她极好。”香菡笑着抬眸，看向瑶娘道：“县主，荣荣还小，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县主见谅。”
“哦。”瑶娘点了点小脑袋，然后偷摸摸的往靖宸的方向看了一眼。
靖宸的脸色看着很是平静，但是瑶娘却知道，他在生气。
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靖宸的宽袖，瑶娘声音糯糯道：“世子哥哥，瑶娘没有写大字，你不要生气。”
“你没写，那这些大字是谁写的？”靖宸转头，抬手拿过香菡手里的大字拍在实木圆桌上道：“难不成，是它自个儿跑上去的？”
“唔……”瑶娘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一旁的香菡逮住机会，赶紧开口道：“世子恕罪，这大字是奴婢写的，奴婢只是不忍县主如此劳累，就自作主张的替县主写了大字。”
“你一个女婢，还会写大字？”靖宸斜睨了一眼面前的香菡，突兀轻勾起了唇角。
听到靖宸的话，香菡满以为是自个儿引起了靖宸的注意，便立刻接着开口道：“奴婢在家中上过几年私塾，自幼欢喜读书，偶认得几个字。”
“呵，是嘛，你这字，写的确实不错。”敲了敲那几张大字，靖宸轻敛下眉眼，眸中情绪暗涌。
香菡面带笑意，放缓了几分声音道：“奴婢瞧见过世子写的字，那才是气势恢宏，非常人能比，像奴婢这般的，哪里能比得上。”
“呵。”靖宸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不再言语，只侧眸看向瑶娘道：“去把柳条取来。”
听到靖宸的话，瑶娘身子一颤，面色微白的起身，然后磨磨蹭蹭的将那挂在自己绣床头的柳条给取了过来。
“知道自己错在哪处了吗？”捏着那根柳条，靖宸看向面前的瑶娘道。
“唔，不应该不写大字，就跑出去跟荣荣玩。”
“自己说，要挨几下。”
“唔，五，十下。”瑶娘偷摸摸的看了一眼面前靖宸难看的面色，立刻就将那脱口而出的“五”给咽了进去，改成“十。”
“伸手。”
瑶娘畏畏缩缩的伸出自己的双手摊开在靖宸面前，上面还沾着一点红枣银耳羹的黏腻汤汁。
因为一贯的娇生惯养，所以瑶娘的手又白又细，只稍触到点粗糙的东西，便会红肿破皮，靖宸自然不会如何打瑶娘，只装模作样的抽了十下。
“唔……”抱着自己被打疼的手，瑶娘泪眼汪汪的看着面前的靖宸，双眸微红。
香菡跪在地上，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自己的宽袖。
放下手里的柳条，靖宸抬手招过一旁的映雪道：“把人带下去吧，你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靖宸的话，映雪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但最终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轻叹出一口气，然后领着香菡出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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