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未有团圆意
“阿陌,你怀孕了,你知道么?”
一句话宛如惊雷一般横冲直撞进苏陌颜的耳膜,又像是一个耳光,狠狠的甩在她的脸上,告诉她一个在残忍不过的事实。
崇华不要她了,可她却怀了崇华的孩子。
苏陌颜一把握住溪谷的手,犹自挣扎着想要听到一个有利于她的结果:“溪谷,你莫要骗我,你是不是看错了?”
可溪谷是从来都不会骗人的,也是从来都不会开玩笑的。
牵在溪谷衣袖处的手失魂落魄的垂了下来,掌心一片冰冷。苏陌颜盯着锦被上繁杂的兰花花纹,伸手拾起了那朵小巧的簪花。
“你若是想要生下来,我可以当他是我的孩子,我们一起抚养。若是你不想生下来,我可以给你丹药,助你早日解决。”
溪谷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压回到了床上,替她盖上锦被:“我就在院子里,你若是有事便唤我,悲大伤身,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青色的袍角闪过,溪谷推门而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上了门扉,却回过头开望了她一眼。最后,他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陌颜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面正在渐渐凝成一个幼小的生命,待到十月怀胎呱呱坠地,变会欢天喜地的唤她一声娘亲。
若是随了她的性子,那定会是个顽皮的孩子,玩玩闹闹的整日落不得消停。若是随了崇华的性子,能够沉稳的看上一本书,自然也是极好的。
最好便是同崇华一般生的一副好相貌了吧,可是日后若是广开桃花,还不知道要伤了多少颗心呢。
泪水再一次不争气的从眼角坠下来,濡湿了鸦鬓。红色的簪花攥在她的手中,锋利的棱角割的她掌心生疼。
不行!得回去找崇华!若是我说我有了他的孩子,说不定他便能收留我了!
苏陌颜想着,一把撩开身上覆着的锦被趿上一双鞋便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走。月神已经升到天边当值,理应是万籁俱寂的时辰。
院子内的矮榻上,溪谷正和衣而卧。青色的衣角垂落到地面上,瞧着却是多了几分凄清萧瑟之感。
他坐直了身子,疏影横斜之下,一双褐色的瞳像是能够折射月光:“阿陌,这么晚了,明日我陪你去好不好?”
“溪谷,这件事不该涉及到你的,莫要管我。”苏陌颜说着,竟是提起了裙角疾步走向了门口的位置。
依旧是白日那件大红色的,穿上的时候是欢欢喜喜,此时又是怎样一种凄清萧瑟之感?苏陌颜只是浅淡的苦笑了一声,难道是已经痛到麻木了么?
四重天与九重天之间的路程不短,苏陌颜安静御风而行,一身青衫的溪谷元君也驾着云安静的跟着,二人之间始终保持了一段儿不长不远的距离。
纵使是天上,夜间还是会有些寒凉。不远处,遗世而独立的崇华宫未着半分灯光,纵是术法或是夜明珠的光亮也无一丝。
往日苏陌颜总是喜欢在自己的房间里点上几支蜡烛,她说这样便会温馨不少,纵使是得了人间的烟火气也好过冷冰冰让人打怵的术法的光亮。
可自从崇华自广厦华泽内回来,即使是他的眼睛看得见了,依旧是会有些许的畏光。柔和的夜明珠的光亮还会好上一些,若是摇曳的烛火,他便免不得要闭一闭眼了。
那时候,苏陌颜总是一边点起一支蜡烛隔得远远的,用罩子罩住内里摇曳的火苗。一边死皮赖脸的凑上去,吻一吻崇华好看的眉眼。
她怕黑,崇华便纵着她胡闹。有的时候真的是失去了才知道,原来那人曾对自己那么好啊。
苏陌颜安安稳稳的停在了崇华宫的百级石阶下,一双妙目远远望着上方的雕梁画栋与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三个描金大字“崇华宫”
百级石阶无一丝灯火,其实同往日也没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此时此刻看来更像是恶魔张开了血盆大口,吐出的獠牙罢了。
闻说,三千年前,紫嫣元君曾在此处燃了一把大火,火烧了崇华宫。刚刚化形的她不谙世事,被困在大火之内,直到崇华仙君的到来才得以获救。
她笑笑,一时间却是笑落了泪。
大红色的喜袍前襟撩起,苏陌颜双膝跪地,蹭着石阶一步一叩首:“苏陌颜求见仙君,望仙君施恩赐见!”
昏暗的崇华宫中,一派寂静无声。
溪谷未跪,只是一步步的跟在苏陌颜的身后,落后两阶的距离。苏陌颜挪一步,他便挪一步,安静的就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
“苏陌颜求见仙君,望仙君施恩赐见!”又是一声,转而便是额头砸上石阶传来的闷响。
百级石阶,步步泣血。苏陌颜不知道自己还能卑微到什么样子。二人之中先招惹的明明是他,为何最后舍不得的却是她?
或许这便是天命中所说的仙根,仙者无情,是以长存。她做不到无情,三千年来便只是个在普通不过的小仙。崇华无情,因而能够立在九重天上至高无上的位置。
到最后,支撑着她的可以说不再是想要见到崇华的愿望了,还不如说是执念,想知道崇华是不是真的无情到不会出来见她的执念。
九重天空旷,崇华喜静。是以,天君为了留住这尊九天十地独一份的尊神,便将整个九重天划给了他,独居了他一人。
凡世俗套的画本子里,配抛弃的女眷总是会提着裙角步步泣血的沿阶而上,此时便会天降大雨,洗刷掉满地的血迹与罪恶的过往。
奈何九重天遗世而独立,也无风雨也无晴。
巨大的殿门紧闭,没有一丝一毫为她而打开的征兆,就像是昭示着内里那尊的仙君的无情。下身有温热的液体流淌,不知是何物。
九重天之上,几十万年来的宁静淡雅,却在今时今日赫然辟出一道银白色的惊雷。电光映出她狰狞的脸,满是血迹。
溪谷站在他身后,终还是陪同她一起跪下,伸出手臂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磕破的额角暗红色的血迹流淌而过,越过弯弯的眉黛,顺着尖削的下巴滴下。崇华宫三个烫金的大字寒的像是要镇住她的心。
那眉还是崇华今早为她描下的,她原本还以为,崇华为她描眉,是想让她做他最美的新娘。
原来这一切不过只是她的想法。
新月曲如眉,未有团圆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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