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吕福。”阮红衣在她身侧轻声提醒着。宁无忧点头，“对，就他。”

　　“差不多吧。”顾长宁看了两个人一眼，然后缓缓开口。

　　“用整片大陆的灵脉为媒，以整个下界山川草木，生灵万物为祭品献祭，以求上修仙界脱离此间，踏破虚空，打碎多年以来规则制约，屏障壁障，直升仙道。”

　　“你说。。。什么。。。”阮红衣几人吃力的理解了一下顾长宁的话，怎么这话分开都能理解，组合在一起，就有些听不懂了呢？

　　“简单点儿说，就是人间界被放弃了。”顾长宁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的只是今天天色如何，菜色好坏，一点也不像在叙述一个关乎整个下界千千万万生灵死活的事情。

　　“亿万生灵，就在你嘴里说没就没了？你们有什么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宁无忧声线微不可查的颤抖着，她老早之前就讨厌极了顾长宁好像高高在上，万千世故不沾身的样子。

　　确实普通不能修炼的人在他们眼里就如同蝼蚁，牺牲蝼蚁可以换来一线生机对于他们简直是一件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事情。”若是从前，顾长宁对于任何事，都是决计懒得解释的，不过现在，他竟然有一点想为自己开脱。

　　“我师父，应当也是同意这个计划的一员，所以他才会一直想让我们二人留在上修仙界，不要再追查灵脉之事。。。”阮红衣紧皱着眉毛，有些难以接受的揉起了自己的太阳穴。“恐怕不只是他，所有上界举足轻重的门派掌门和大人物们应该都是要么同意，要么默认了的。不然也不会每一个人跳出来阻止，毕竟事关自己，人都是自私的。”他想了一想，又说道。

　　“他说的是真的么？那些掌门什么的都同意了？你也，同意了?”宁无忧心里还是抱着一丝的侥幸，结果顾长宁诚实的要命。“对，没错。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早晚也是要被我放弃的，本来打定主意不再有任何牵连，可你们步步紧逼，处处纠缠。。。如今我便把事情都说出来，你们与整个上修仙界作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就看你们如何选择了。”顾长宁一边吹着茶盏里飘着的茶叶一边抬眼轻蔑的看了几人一眼。

　　这话听来还真不像顾长宁这样的人能说出口的，可宁无忧向来冲动，却正中顾长宁下怀。“好，算我们纠缠，从今日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选择。与你们为敌。”

　　随即宁无忧就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冲动，她自己本就是一个凡人，就算选择与人间界共存亡或者和上修仙界从此敌对也无可厚非，可是阮红衣曾是上修仙界极为优秀的一员，八两他们一样有优秀的天赋，和自己选择如何活下去的权利，犯不上和她一样，一个不慎就是个身死道消，她没有这个权利让其他人因她而死，那样的话她和上修仙界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区别。

　　“你们当然可以留在上修仙界，我。。。刚才的话只是代表我自己。”宁无忧看着阮红衣他们，对于自己刚才的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们有些不好意思。

　　顾长宁在一边看好戏一般绕有趣味的看着几人的反应。

　　“无忧，你跟我也要如此见外么？千余年的追随等候，不光是他顾长宁，我错过了两年，我愿意用生生世世来补偿。只求你让我一直在你身边就够了，我别无所求。”阮红衣深知，有些话不说出口，她永远不知他心意，纵使他表白过一万遍，一万遍得不到回应，他也要她知道。更何况他记得。。。他才正式告白过三次罢了。

　　宁无忧咬了咬下唇，没说话，阮红衣的一腔深情，她难免觉得太过于沉重。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红衣，如果我们经此一劫还都活着，我便。。。许你余生，若是。。。我们都。。。殁了，我便许你一个来世好不好？”

　　一直以来，她对于阮红衣的深情，不是一无所知，而且可以说，她觉得一直以来对阮红衣都太过于不公平，阮红衣单方面的付出，她单方面的接受，更是有了夫君之后抹杀他的一切痕迹，装作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问心有愧，这个承诺里，她看不清自己的心里有多少情谊，可她也把这个承诺当做对阮红衣前世今生的补偿。不负他千年情深和为她义无反顾的那颗心。

　　听到这话，阮红衣只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突如其来的守得云开见月明，阮红衣第一时间是扬起嘴角想笑，随即却酸了鼻子，百味杂陈，竟然想哭。现在的心境，和几人记忆还未恢复之前浮空山上求续灵鼎之时宁无忧七情刚刚解封接受了他之时还不一样。

　　一直在一边看几人反应的顾长宁握杯子的手紧了紧。亲眼看着自己娘子给他戴绿帽子的心情难以言喻，偏偏，他理亏。只能看着这对。。。。在他面前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直至手上的杯子上出现了蛛丝一般的裂缝，就快要爬满了整个杯身，顾长宁扬手一口便喝掉了所有余下的茶，把杯子扔到了身后。

　　“小姐你说什么话，静菀的命就是小姐的命。”她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看似平静的顾长宁，他也算是自己的恩人，可他实在让人看不透，又仿佛总带着算计和目的，还伤害了无忧小姐。都不用比较自然是无忧小姐对她更重要。

　　宁无忧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静菀最好了。。。她扑过去，和王静菀抱在了一起，看的阮红衣叹了一口气。

　　八两看他们互诉衷肠。。。心里也难受的紧，他恐怕是慢了阮红衣一步，可是。。。“无忧，我。。。我也会站在你这边的，跟在你们身边，我真的学到了很多。。。”包括超脱书本上现实中的是非黑白，包括人间既有真情真爱，又有丑恶肮脏，包括人心难测，也包括了，什么叫做情爱，他尝到了这东西的滋味，又甜又苦，又酸又涩，可是却是他此生尝过最难忘的味道。。。“而且，我从小就是以除魔卫道，保护弱小，伸张正义为己任，无法眼睁睁看着数千万，万万生灵这么消失而无动于衷，人间界苍生没有错，为什么要成为修士想升仙的祭品?!”八两掷地有声。宁无忧眼里的泪打着转儿，这孩子，真的是很有担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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