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湘西得知自己真实的身世,震惊自然不言而喻。可是眼前的事儿真没她感慨的机会。她被当做不详之人,要面对的麻烦就像蜘蛛丝团团乱。
爷爷气的不行,直后悔自己将夏湘西的身世跟那个麻爷爷说了,这会儿,麻爷爷就撺掇着他的儿媳妇出来闹事。不过,好汉架不过人多,先前他们被寨里的人绑了火场,差点烧死,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夏湘西的亲人都不在这里了,爷爷也觉得在这里继续留下去也是无趣,倒不如早早的走了。
麻婆却说:“不着急!”
爷爷脸色黑锅一样,转过脸对麻婆勉强的缓和下情绪,却也不必刚才气恼着好看到哪里去!
爷爷说:“你还有啥说法?”
麻婆面无表情的说:“只不过是来认个亲戚,那亲戚不在这里,那么不用他们赶,你们也自然会走的。那老东西偏偏的着急起来,我觉得里面文章大了去了,你要是想着走,我也不留你,只是这里的事情,还是要闹个清楚的!”
夏湘西从麻婆的语声儿里也听出来了,麻婆对那个麻爷爷一点儿好感也没有。而爷爷一听麻婆的话,也冷静下来。就和夏湘西商量了,问她还要不要认亲人。
夏湘西知道自己的小命儿全因为爷爷的心善保住的,心里头儿还是依然将爷爷当做亲人,至于那没见过的亲生父母,她就想着“虎毒不食子”,当年,他们能狠心的浸死她,这些年也早就当她死了,这认了不认的,对她来说,反倒是不认的好,省的她见到他们后,心里只会恨他们。
爷爷听夏湘西说不认亲生的爹妈,心里还是很别扭的,他是心疼夏湘西的,不想他百年之后,就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半个人疼。
麻婆说:“你只管看我的,我有法子,让那个疯女人老实了!”说完麻婆就从吊脚楼上,对着麻大妈喊了一声,麻大妈没啥好脸儿的应着,答应之后,就看到她突然变了脸色,蹲到地上,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蛤蟆一样的蹦跶起来,逗得一众人哈哈大笑。
麻伯一直躲在暗处瞧着,看到自个儿的女人蛤蟆一样的到处乱蹦,就急慌慌的跑出来,指责麻婆阴毒,竟然对麻大妈下了蛤蟆蛊。
麻婆慢悠悠的下了吊脚楼,对着围观的人说:“咱们寨子里会下蛊的人又不止我一个,大家伙帮着瞧瞧,这女人是不是中了蛤蟆蛊!”
小苗寨是远近有名的蛊苗,会下蛊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只是多半人都隐藏着,不肯外露。大家也都仔细瞧了麻大妈,确定她不是中蛊,可是都假装着不懂,谁也不肯说话。麻婆就借着这个,说道:“大家既然没一个说她中蛊的,那么她就不是。”说完对麻伯冷笑,凑近他说了几句,麻伯的脸色也就变了,不敢再生事,想着将麻大妈带回家去,但是他用了拉,用了拽,都无法让麻大妈停止了乱蹦乱跳,他累的气喘如牛,最后没法子了,就回家找了一条缰绳来,拴在麻大妈脖子上,依然是不能将她带回家,但这样一来,麻大妈也不能随意的蹦了。
小孩子笑得最欢,大人们笑过之后,就在恐惧麻婆的厉害。知道麻婆一定不知道用了啥巫术,折腾麻大妈。麻婆随后就说麻大妈刚才一顿乱说话,夏湘西就是爷爷的亲生孙女,麻大妈眼里就是容不得外人留在寨子里,胡乱扯谎,欺骗众人。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也不肯相信麻婆所说的,麻婆就凑近辈分儿最大的一个老人,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些什么,那个老人脸色就蜡黄了,急忙的喊了自家的人,匆匆的走了。
其余的人见威望最高的人都走开了,就像没了领头儿人,也就都各自散开了。
后来爷爷问麻婆怎么将人吓走的,麻婆淡淡的说:“我就告诉他,你们汉族人最爱说的那句话,有仇必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爷爷不信,觉得麻婆一定是恶毒的话吓唬人家了,不过麻婆总是为了他们爷俩好,用什么样的方式,他也没必要问了。
麻大妈在地上蹦跶的累了,就半昏迷的趴在地上,麻伯就半拖半拽的将麻大妈肥肥的身子拉回家里去,之后关上门就没再出来。
夏湘西也好奇麻婆用了什么法子对付麻大妈,如果不是下蛊,那么就是巫术了?麻婆没说,夏湘西问了跟没问一样。
晚上,夏湘西听到爷爷和麻婆谈话说到麻爷爷,这才知道,麻爷爷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名的巫师,还是这个寨子里的族长。夏湘西早前还说呢,怎么别的寨子里都有族长,这个小苗寨都没有,原来是这样。
半夜的时候,爷爷在房间里突然折腾出动静,夏湘西以为爷爷犯病了,急忙穿上衣服赤脚就奔过去。
爷爷在地上坐着,月光下,一条黑色巨蟒就缠在爷爷身上。夏湘西吓得惊叫,爷爷却大喊着让夏湘西回屋去,别管。
麻婆也听到动静,从另一边的房间跑过来,见到这情景,麻婆就臭骂道:“天底下就有这样的浑人,竟使些阴毒狠辣的法子暗害人!”说完就让夏湘西赶紧去茅厕里将马桶里的屎尿淋到麻伯家的门口。
夏湘西这时候,自然是麻婆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她一个姑娘家极爱干净的,上个厕所回来都要洗好几遍手的,让她去弄屎尿浇到麻伯家的门口,要是平日里还不知道怎么恶心的呕个稀里哗啦了,这时候,知道麻婆是要救爷爷,她也什么也顾不上了。提了马桶里的屎尿,就奔到麻伯家里,按照麻婆说的,她就淋到麻伯家的大门上了。
过后她才知道,无论是巫师做法,还是鬼魂作怪,都最怕屎尿这样的脏东西。爷爷也说,方术也最怕这个,沾了这个,方术也就不灵了。吐得脏东西,拉得脏东西,更是符咒的最大克星,沾了就跟废纸一样,啥用也没了。
夏湘西这时候才明白,那日她对付枉死鬼时,符咒怎么不灵了,知道自己呕吐的时候,脏东西必然是沾到符咒上,才将符咒的咒力都给一笔抹煞的。
将那些屎尿都淋到门上了,夏湘西完成任务就要回身走,不料从大门上竟然掉下一个人来,将夏湘西吓了一跳。
借助月光定睛一看,那是青衣老头儿,身上穿着苗族人服饰,沾了一身的屎臭,臭得让人不敢接近。
夏湘西初初还以为这一定是门神了,觉得果然是不同民族有不同的信仰,就是这门神也不一样,苗族人有他们自己的门神。
夏湘西鬼都见得多了,自然也不会害怕这个门神,觉得他总沾着个“神”位,不会轻易害人,另外她担心着被怪蟒缠身的爷爷,就急着要走。
那个青衣老头见夏湘西要走,就恼了,斥责夏湘西好没有礼貌,怎么弄脏了人,也不给个赔礼道歉?
夏湘西心中再着急,听到这门神恼了,也不敢得罪,神总比鬼厉害,得罪不起吧!于是就转回身对门神赔了不是。
哪知那门神却不认自己是门神,教训夏湘西见识浅,他是苗族的护身符仙叫浮璩。
夏湘西只道:“不识得,我见识浅了,日后再来听您教导。”说完就要继续走。
浮璩不知道夏湘西急着回去帮爷爷,还只当夏湘西傲慢无礼,一闪身就到了夏湘西的前面,这时,夏湘西就听到麻婆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授意她将这浮璩骗到吊脚楼去,她自有法子捉了他!
夏湘西就搜肚刮肠的想找一些办法,将浮璩骗到吊脚楼去,但是这浮璩就是纠缠她怎么不认识他,还对他失礼,废话说了不少,地方一点儿也不会动。她想脱身也脱不了,瞧着这个浮璩虽大把年纪的样子,却幼稚顽劣,只得脑筋一转,就说:“您也别说你是什么护身符仙,单凭前些日子麻伯大病一场,就是说明您没啥本事!”
浮璩脸色一挂,说道:“我是他老爹的护身仙,管他屁事儿?”
夏湘西又说:“那么,也不管我屁事儿,你多大的本事,也和我没关系,你又不护着我,我又怎么会说你半分的好?”
浮璩立即就笑了,说夏湘西这脾气随他,好玩!胆子大还敢说真话!
夏湘西气的鼻子一下子就歪了,她生成什么样子,怎么也不会和他扯上半点关系,他那话可是说的不着调了。正没办法对付浮璩,麻婆怕是着急了,从吊脚楼轻盈着身子就跳下来,她怀里还抱着一只大公鸡,将大公鸡放开,那大公鸡就对着浮璩追过去,浮璩一下子就吓坏了,对着麻伯家的大门直接就撞过去,门不见有半点缝隙开放,浮璩却已经不见人影儿。
麻婆说:“这个浮璩是只蝎子,最害怕的就是公鸡。本来我想着捉住它,但是你没办法将他引到我的阵法里去,我也只能将他吓走,他身上沾着恶心的赃物,要是回到麻老头身上,也能让他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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