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婆只管做完她的事,也不管爷爷对夏湘西念叨她些什么话。
爷爷虽然嘴上不赞成麻婆的做法,不过还是让夏湘西跟着麻婆学这样的收鬼办法。
爷爷说:“就像初学游泳的人,都先学会的狗刨一样,姿态雅不雅的,不算啥,简单好学能保命才是重要的,等你日后的道行深了,再学些精细的东西!”
夏湘西就点头记下。没几日,爷爷所比喻的这种“狗刨”式的捉鬼方式,真的让夏湘西用上了。
寨子里的一户人家,男人名字叫麻生,他那生的水灵灵的小媳妇求到麻婆这里,说说她男人从田里干活回来,就莫名的生了病,身上生了不少疮。
夏湘西乍一听见,就觉得人身上长疮就该是医生才能管的事儿,这该到医院的皮肤科去瞧瞧,这不是皮肤病,也该是病毒之类的,真有病了,用巫术是不管事儿的。
夏湘西这么想的,也这么劝麻生媳妇,那个麻生媳妇挑眼皮斜了夏湘西一眼,满眼的不屑,歪着嘴角对夏湘西撇了撇,态度也不怎么好。不过,夏湘西也没当回事儿,都是中国人,民族不同也是有隔阂的。就像汉族人还讲地域的,成天在网上什么省的和什么市的,分着地域的隔空骂战。
麻婆先应下了,打发那麻生媳妇先走了,才对夏湘西说:“跟我一起去瞧瞧就知道了!”
夏湘西有点不乐意去,她还是坚持麻生媳妇该带着麻生去医院瞧的。
眼见为实,麻婆说瞧过了才知道是谁能管的病,要麻生真得了病,她也不敢耽误的。麻婆还说戚浩病的时候,环环也来求过她,她瞅了一眼就知道那戚浩不是沾了鬼气、邪气,是真病了,可是环环不听。
夏湘西听麻婆这么说也就放心了,跟着麻婆去了麻生家里。
麻生躺在床上正疼的直哼哼,夏湘西瞧见麻生第一眼的时候,就给吓一跳。麻生媳妇说那疮身上也有,男女有别,麻婆再岁数大也终究是女人,麻生也就撩开被子让麻婆瞧,但是那脸上的疮,就已经够吓人的了。枣子一样大的疮口,布满了麻生的一张脸,怎么看怎么恶心。夏湘西都觉得晚上一定吃不下饭了,真是给恶心着了。
夏湘西更担心麻生身上的疮是病毒性的,会传染人,别说女孩爱不爱美的,即使是麻婆也会害怕脸上生了那样疮吧!夏湘西觉得应该就是这样的原因,麻婆才很快带着她走出麻生家的屋子。
麻生媳妇追出来,问:“您不肯给麻生看了吗?”
麻婆摇摇头说:“不是,你放心吧!我一定医的好麻生!”
麻生媳妇连忙道谢,头点的跟捣蒜似的。
离开麻生家,麻婆直接带着夏湘西往寨子外走。她说要去瞧瞧麻生干活回来要经过的那些地界儿。
夏湘西诧异,问麻婆怎么不直接问麻生媳妇,她们两个又没见到麻生从哪里回来,怎么知道他会走哪里?
麻婆说:“麻生的田在那一块地方,我是真的不清楚,他得了那样的病,就必然是经过有水的地方了。这一片田地,也就有一个溪水边是寨子里所有人下田都要经过的地方。”
夏湘西说:“那么,你是知道麻生遇到什么了吗?”
麻婆答:“算是吧!”
没多会儿,夏湘西就和麻婆来到一条小溪边,那溪水浅浅的的,挺清澈,这样的水了是没有鱼的,麻婆却蹚进水里用手胡乱的抓着什么?
夏湘西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觉得麻婆这才是像中邪的,哪里有到这么清浅的溪水里抓鱼的?那也明摆着啥也没有吗?
于是夏湘西就歪着头想着麻婆之前简单的教她的一些画符咒驱邪的办法,左看右看就找到一块拳头般大小的鹅卵石,想着咬破手指画个符咒,但咬了半天,指头被咬的生生的疼,也留了血印子,就是没见皮破有血流出来。夏湘西叹了一口气就想着,下次出来的时候带着绣花针出来就好了,拿针一刺指头就破了,比牙咬的省事。
麻婆这时候从水里转过身来,看到夏湘西的样子,她也愣了,问夏湘西“你干嘛呢?”
夏湘西就实话实说,麻婆从水里走出来,指着夏湘西的头说她笨。“这画符咒不是一定都要用血的,下次你带着只毛笔就行了,墨水用完了可以去买,你的血这样子用法,鬼还没捉多少,你的命就没了!”
夏湘西就笑了起来,她是在学巫术,但现在还是外行人,眼睛里看到的也就是那些花哨的东西。
夏湘西问麻婆,“你怎么到水里去了?那里又没有鱼?你要是想吃鱼了,我明天去县城给你买两条!”
麻婆摇摇头说:“我不是在捉鱼,是在捉蜮!”
夏湘西并不知道麻婆说的是“蜮”,不是“鱼”,就一下子失笑出声,说:“这不还是说捉鱼吗?”
麻婆有些无奈,一时也跟夏湘西解释不清。只说:“我给你张符,你等会儿盯着我的影子,要是发现有什么东西凑近我,就将符扔到水里去!”说完让夏湘西躲开一些,一定要盯紧她的影子。
夏湘西答应了,就闪到一边,麻婆则在溪边一块石头上坐下,这会儿还是中午,大太阳也正是热得时候。人的影子也是一天中最短的时候。夏湘西躲在一侧,紧紧的盯着麻婆的影子。她还以为这次又跟上次遇到那两只狐狸那样,又遇到能吃影子的邪物了,她一点儿也不敢怠慢的。
等了一段时间,也不见有麻婆说的怪物出现。麻婆或者也是等的不耐烦了,毕竟大太阳火辣辣的,就那样干巴巴的晒着挺难受的。麻婆从石头上站起身来,还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就在她刚要迈步子从溪边走开的时候,夏湘西就瞧见麻婆的影子边真的多了点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扔过来的沙粒,就砸在麻婆的影子上。
夏湘西牢记着麻婆的嘱咐,毫不迟疑,就将她手里的符咒裹在石头上对着溪水里扔过去。符咒“噗通”一声落到水里的也同时,麻婆也“哎哟”一声跌倒在地。
夏湘西也顾不得去扶麻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跳到水里,那原本清澈的溪水里,此时泛起了一阵黄沙,仿佛有鱼从砂层里钻出来,搅浑了水。夏湘西对准那团水涡的中心就猛下手抓过去,等她的手从水里出来,手上就抓着一只像是甲虫般的多角怪物,只是比甲虫大的多也丑的多,更难看。生着人一样的眼睛在头顶上,骨碌碌的转着,此时这怪物身上黏着黄符,半只身子都被烤焦了一般,发出一股子焦臭味。
夏湘西也不怕被这怪物伤着,反倒有心情调侃起来,啧啧两声说:“这是什么怪鱼啊!晚上正好拿去做铁板烧,正好开了海鲜荤了!”
夏湘西这么一说,那怪物就全身瑟瑟发抖起来,明显的它听的懂人话。
麻婆从地上站起身来,也难得的笑了,说:“这东西有股子臭味,吃起来可不爽口!”
那怪物以为麻婆在为它求情,那两只眼睛就看向麻婆,在那里骨碌碌的转着,似乎在用眼神附和麻婆的话。
夏湘西笑道:“那有什么关系?不好吃的话,我就当练练手艺,等下次捉到鱼的时候,也免得手生,你们再尝着不好吃!”
那只怪物就哆嗦起来,全身抽作一团。
麻婆这才说起正经的,说麻生的疮一定要用这畜生的血来治疗。
夏湘西问:“那你要不要紧儿?刚才你也中了这东西的暗算了?”
麻婆摆摆手说:“不碍不碍的!我早防范着呢!”
夏湘西扑哧一声的笑出声来,麻婆问她笑什么,她却不肯说了。其实也不是不肯说,是不敢说,她是觉得麻婆那一句“不碍不碍的!”,像极了爷爷的口气的。
夏湘西和麻婆一起到麻生家里,麻婆让麻生媳妇拿来一只碗,她用头上的银插针刺破那只怪物的一只触角,血就从触角里流出来,放血的时候,那怪物疼的嗷嗷叫,夏湘西就用手拍打它,说它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
麻婆放够了血,对麻生媳妇说,要将这血放在火上煮开了,再让麻生喝下去,他的疮没多久就能好了。麻生媳妇千恩万谢的说记住了,还拿了一些枣子葡萄干答谢,麻婆说她倒不爱吃这些偏甜的,问夏湘西喜欢吃吗?她爱吃就拿了。
夏湘西看中了麻生媳妇养的一盆她叫不上名字的花,就说她也不喜欢吃甜东西,倒挺喜欢养花的。麻生媳妇就明白了夏湘西的意思,将那盆花端起来送给了夏湘西。
离开麻生家回到吊脚楼,夏湘西就按照麻婆教给她的收妖法子,将那只怪物摄入那盆花里。麻婆这才明白夏湘西为啥想要麻生媳妇送她花了。
夏湘西俏皮一笑说:“我就觉得照顾一盆花,比树好照料,就算不开花了,叶子也好看。”
麻婆自言自语的叨叨句,这喜好倒是那人一模一样。夏湘西听着了就问说她和谁一样?麻婆就摇摇头不肯说了,只说起那只怪物来,说那怪物也是有名字的叫蜮,一种专门喜欢在水里暗中害人的怪物,口含沙粒射人或射人的影子被射中的就要生疮,被射中影子的也要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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