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又说了次，小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应，不敢退下，不敢逃走……

　　它们和我一样，都被吓蒙了。

　　那声音的主人非常没有耐心，再是咳嗽一声，不耐烦地补充说。“你们连个丫头片子都打不过，竟然妄图不遵从我的话。是想，我一伸手，把你们捏成齑粉吗？”

　　小鬼身子一颤，赶忙做了鸟兽散。

　　我先一步，没有选择地把匕首从小鬼的身体里抽离，眼睁睁地看着它魂飞魄散，可怜兮兮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想让你魂飞魄散，可是我没得选，我，我需要这把匕首，防身。”

　　唇瓣咬得更紧，眼睁睁地看着小鬼在我的面前消亡，我似乎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我腿软，但不能就地跪下，慢慢地把身子转了过来，握紧匕首。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身戎装的渭源。

　　他平时就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眼眸锐利如鹰，如今再穿上这样一套衣服，我更是不知道如何自处。

　　刚才的几只鬼差，我之所以敢动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清楚自己的本事，收拾那几只小鬼应该勉强够用，可以放手一搏。

　　但，我现在我眼前的是，是渭源。

　　我和他之间差了何止是十万八千里，我心里犹豫、迟疑，脸上堆着为难，尴尬的讪笑。

　　如果投降输一半，我能立刻把东西扔了，然后跪在渭源的面前，不要尊严地求放过，求饶恕。更何况他的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数量的鬼众。

　　黑压压的一片。

　　额……

　　我想求下自己的心理阴影，看到这一幕，我没有一头撞死，也是心理强大。

　　一个打不过，一群也打不过，我寻思了下，束手就擒很好。

　　不过还在硬撑，眼巴巴地看着渭源一点一点地朝我走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腾腾的杀气，也是越发明显……

　　我瑟瑟不安，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真有一种要狗带的感觉。心里一个劲地埋怨自己，我刚才虽然是在逃命，但逃命也劳烦自己看看路吧，我逃命逃到渭源的手里，那……

　　那简直是作死！

　　偏偏执杖鬼和劈山鬼也在，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少根筋的劈山鬼先开口，“弟妹，你好。”

　　他别叫我的名字，我现在巴不得自己是隐身的，做个小透明，能让渭源把我当空气，说不定没有注意，能把我放了。关键是，我现在就在渭源的眼皮子底下，他锐利的眼眸只有我……

　　我倒是想逃，可我要往哪里逃？

　　我更尴尬了，连身子都一颤一颤。用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心虚地笑笑，身子往旁边稍稍地挪了挪。

　　渭源的目光，也跟随着我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眼睛，还是不偏不倚地锁定在我的身上。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至于劈山鬼，他和我上次见到的一样，智商一样着急，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你不是我弟妹了。小四那家伙，竟然投靠了冥恪那个老巫婆，和大哥为敌，光是这一点，我……我就不能忍！”

　　他说得信誓旦旦，特别凶狠。

　　我脸上多了抹尴尬和为难，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抽着嘴角冲他们瑟瑟轻笑。

　　我，我应该问渭源要一把刀，让他给我一个痛快？

　　反正，我没活路。

　　我用手扶了扶自己的脑袋，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得亏执杖鬼拦住了劈山鬼，让他不要往下说了。

　　他不说，就轮到我说，可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怕自己一开口就错……

　　或者，我说什么都错。

　　劈山鬼不认晋牧，说明渭源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晋牧选择了冥恪，而不是他……

　　我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上了一炷香。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明天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渭源还在看我，眼眸深沉，我咬着唇，犹豫着往前走了一步，死，死就死吧……

　　“你，你给我一个痛快！”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恨不得默念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渭源皱眉，再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圈，竟然带队从我的身前掠过。

　　“大哥，你不做些什么吗？”劈山鬼想不通，刻意提醒说。

　　“你放我走？”我犹豫，顺着劈山鬼的话，往下接了一句，接了就后悔了。都这个节骨眼了，我说话做什么，我……我恨恨地拍了下脑袋，怪自己犯傻。

　　渭源停下来，和我四目对视。

　　一如既往霸道，深邃。

　　“我抓了你，有什么用？”他冷笑了声，眼眸之中多了一抹苍凉。“你对小四很重要，但他不只是为了你才选择冥恪。我已经完了，没有必要让他那么为难。”

　　我怔了怔，还是不大明白，只迷惘地望着冥恪。

　　“她没有做错，我的确有取而代之的野心，也在暗中筹划，但我现在羽翼没有丰满，她还是如日中天，我自不是她的对手。只是觉得有些心寒，我一直在认真彻查的事情，只是她设下的一个局。我更不甘心，我已经动用了所有的鬼差，天罗地网地调查，每个现场都翻了个底朝天，但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从来都没想过，是她在幕后操作。”

　　他看着我，缓缓地，近乎于一字一顿地告诉我，眼眸虽然一如既往的锐利，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样的一双眼睛，莫名染上了一层疲惫。

　　“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可就算我知道是她在动手脚，也不知道黑影在什么地方，它是谁，是什么身份，我一无所知。如果按照冥恪之前所说，她让我引咎受罚，被流放到荒野荒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这结果太凄凉，她是比我造反。”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当着我的面补充说。“我不想造反，但我别无选择，所以……”

　　所以，他就算没有准备好，也得反。

　　“他这步棋，下得真好。”渭源称赞说……唇角扬起抹惨淡的冷笑。“我在地府的鬼众，想来之后就交由晋牧管辖。你替我转达一句，我今日放过你，便请他善待我的子民。”

　　他，要的，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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