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胸膛被打烂的女尸面前，蹲下身子仔细地瞧。

　　这只粽子也穿着迷彩服，但因为身体的干瘪就显得很空旷，也很羸弱，但是活粽子没有羸弱的，这一点我懂，所以就首先确认这东西还能不能活过来。

　　当我看到她胸前被贯穿的大洞后，就确定它活不过来了。这个洞准确地说来并不是很大，但正好贯穿了粽子的脊椎，能从这看到赤石地面，这么一记有力的子弹过去，估计就算活阎王也动不了了，无论是什么东西，他总要遵守物理定律，脊椎被干掉就算是活着也无法动弹，这是常识。

　　在人身上活着都不可能，更别说动了。

　　它长得并不是很高，但对于女性来说又不矮，我之前感到的凉气就是它呼吸的时候弄出来的，渗进脖子里了。不知道它死没死，我多少有些胆战心惊，又把目光上移，看到了它的脸，我再一次确定，它的脸上全都是刀伤，密密麻麻，全是干涸的血迹。从皮肤干瘪和收缩的程度以及血迹来看，不是变成粽子后就成这样的，而是在之前，甚至是，还是个活人之前。

　　我几乎可以确定，它就是我们四个人中的隐形人。第一，墓葬里没有活粽子，仅有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尸体，那么第四个人，还是一名女性，又穿着现代服饰，就跑不了了。

　　第二，也正是因为她脸上被毁了的容貌，看脸型和身材，它生前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然而却被毁容，我才不会觉得她原本就会毁容，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它不想死后让我认出来，她是谁。

　　是的，第四个人是隐形人，可能对我们做了某种手脚，于是藏匿起来，所以我们的记忆中就只剩下三个人了，我，仇百里，还有张开放。

　　她是关键，可能原本就不是土夫子，因为女人很少当土夫子，不光是体力和精神力的问题，还有重要的一点是，女人是阴性动物，本身就不适合下墓。

　　可是她既然要隐藏起来，为什么却留下了那个笔记本？既然留下了，又为什么毁容？我对于此同样有两个猜测，其一，是她原本是我们的同伴，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她的目的改变了，又或者留下笔记本后知道了什么，在快要死的时候破坏掉自己的容貌，以免被我们察觉到，但是这需要承受极大的痛苦，我一个大男人也想象不出把自己的脸千刀万剐是什么滋味儿。

　　我忽然联想起毫不相干的刀削面，她的脸就像是厨师手里的面团，虽然是刀削，但却没刮下来。

　　这种情况不太可能。

　　第二，就是在她死后，她的脸被毁容了，那么就牵扯到第五个人，鉴于我已经确定了四个人，那么这第五个人就有点莫名的意味了，他可能是我，可能是仇百里，但绝对不可能是张开放。

　　然而凭我和仇百里的性子，就想知道了某些真相，也不会对一具女尸动手，我们虽然称不上好人，但是也不会坏到这种程度来。而且从始至终，我都没在我们的尸体上找到某些致命的伤痕，我们的死亡也很蹊跷。

　　“第四个吗？”猴哥粗暴地把沈万三压过来，和老瞎子的四人队伍离得很远，这时候也没人逃跑，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会想去逃跑。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是最恐怖的时候，很显然猴哥和沈万三能承受，但是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承受。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仇百里就问道：“啥第四个？”

　　“第四个人。”我道：“百里，我不得不说，一个月前，和咱们一起下墓的不光是张开放，还有第四个人，咱们谁都没记得的人。”

　　我没看仇百里，他也没在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我只听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你说……”仇百里终于开口了：“咱们身边儿跟着一只粽子？”

　　这可是天大的玩笑，活人与粽子为伍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别说随时跟着了，没等我开口解释，仇百里又道：“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懒得搭理他，对老瞎子招了招手，道：“老哥，过来下。”

　　“喂，你先跟我说清楚。”仇百里不依不饶，这种事儿搁谁身上都会后怕，就算是他想歪了，但是恐怖程度绝对不低，我就道：“你先听着，百里，听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老瞎子的队伍也没敢有大动作，反而是老瞎子很识时务，被绑住之后不发一言，听到我的话，就站起来往这头走，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这样的老狐狸我绝对是斗不过的，所以就让他在中间停下了，仇百里看着后面的那三个人，而猴哥就跟沈万三一个劲儿套近乎，看起来反倒像是猴哥被抓住了一样。

　　“老瞎子。”我回头看了眼面色阴沉的沈万三，索性不搭理他，对老瞎子道：“我已经知道这是谁的墓葬了。”

　　我仔细注意着他的表情，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的脸色却变了又变。

　　“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继续道：“看三爷的模样，他也应该已经知道了，这没什么传说中的返魂香，返魂香只是驻颜丹而已。”我确信他们知道这一点，甚至于，沈万三最开始就知道。

　　老瞎子终于眯起了眼睛。

　　我接着道：“但是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如果当时的情形真和我看到的一样，那么就绝对不会有人知晓，除非，为张骞守灵的最后一个人，他活着离开了。”

　　他们肯定看到了墙上的壁画，我们这类人对于墓室里的壁画很少有不细心的，虽然经常看到的是一些无意义地东西，但是很可能就隐藏着什么。

　　“说吧。”我又道：“你来这里到底是找什么的？”

　　“还没有人敢威胁我。”老瞎子忽然冷笑一声，而这时仇百里由于急切，也看不下去了，拿着枪托又给了老瞎子一下，完全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仇百里道：“我敬你老，没下死手，你他妈打人比这疼多了知道吗？”

　　老瞎子愤怒了，眼睛颤抖着，像是有团火在燃烧，但是他始终还是能沉得住气，道：“你们几个瓜娃子，老子竟然栽在你们手里，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

　　我沉默着。

　　老瞎子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怒火，冷眼扫过我和仇百里，这才缓缓道：“这斗子，是张骞的，最后一个守墓人，姓公孙，名识海，匈奴人，他的确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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