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觉得坏事儿了。

　　王挺估计是看出了我的表情，他也变得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道：“沈家的人已经知道三爷疯了。不过，他们没采取什么动作。这一次盗了沈家祖先的墓，他们可不会坐视不理。现在三爷没能耐保护他的伙计，我看，你到这来，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王挺道：“小端午那边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道：“不行。”小端午手上有很重要的东西，我只能等着有朝一日小端午解开盒子，然后把我们召集过去，才能再次见到他，而现在我不能去。第一，恐怕会让人误会我想私吞那个盒子，第二，小端午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要是猴哥寻了去，在小端午不庇护我的情况下，我跑不掉。

　　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沈家的人知道沈万三疯了，如果他没疯，沈家家主肯定会把怒火牵扯到沈万三头上来，无论沈家是不是知道沈万三的计划，他们都有理由而且必须这么干。但是现在他疯了，那就相当于把自己置身事外了，我总算了解了这么一句话。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可他的伙计怎么办？沈家人会放过进沈家阴宅的人吗？

　　如果沈家算明智，他们有可能趁着现在把沈万三扫地出门，但是未必会直接动他。沈家家主也肯定想知道我们千辛万苦干这种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笑了一下，道：“三爷如果没疯，那事情反倒难办了。”

　　王挺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道：“小伙子，你很不简单，年纪轻轻就这么精明，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心说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他又道：“三爷一疯，就出现了很多咱们没法预测的变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沈家绝对不会把这个消息宣扬出来。”

　　我道：“你可以置身事外的。”

　　王挺道：“三爷这个人，他会让我这么简单的置身事外吗？说老实话，如果不是小欢的原因，他不可能有求于我，既然求了，他就不可能让我置身事外。当我暴露出身份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法置身事外了。”

　　我竟无言以对。

　　王挺接着道：“我越来越觉得三爷这个人很阴险，在他面前，谁都是傻子。你想想看，他把咱们拉进水就疯了，自己这个主谋反倒置身事外了，而咱们得帮他顶着。这些事情一堆在一起，我就感觉有那么多的巧合是本不该发生的，好像这些事情都会因为他疯掉而平息。这到底是老天爷眷顾他，还是他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我道：“什么意思？”

　　王挺道：“我的意思是说，他既然敢动自家祖宗的地盘，那就肯定会想好退路。但三爷的退路在哪呢？”

　　我皱起眉头，道：“现在他疯了，难道就是退路？”

　　王挺又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但如果三爷没疯，可能会有更好的退路。因为他疯了，那条退路才消失了。”

　　还有更好的退路吗？至少我想不出来。

　　沈家是个庞然大物，跟他作对没有好下场。张家人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个麻烦，而五校尉，早就说好了要我承担下来。那么我只能是推给沈万三，毕竟我没有任何能承受沈家怒火的资本，况且这一次是沈万三一手促成的。

　　我道：“咱们诈他一诈？”

　　王挺眯起眼睛，道：“你在怀疑三爷？”

　　我又笑了起来：“瞧您说的，你跟我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说这句话么。我要是再听不出来，您不是白夸我了。”

　　王挺一副“我看好你”的奸诈笑脸，道：“咱们算计不过他，就算诈他，也诈不出什么来，而且这种可能性，并不高。”

　　正说着，小欢就跑出来了，看见我抢了沈万三的位置和王挺说话，她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问道：“沈家大小姐呢？”

　　她没好气地道：“走了！”

　　王挺低下头，看着棋盘，似乎不想让小欢知道太多，岔开了话题道：“对了方笑，你的伤怎么样？”

　　我道：“外伤没大碍，内伤没个一年半载养不好。”

　　王挺道：“你的伤还算轻的，五校尉损失才叫惨重。那些东西，出手了吗？”

　　对于摸出来的那些冥器，我倒是不怎么在意，但是其他人不会不在意，百人队伍，大多数都是为了发财来的，而且死了这么多人，也得给个交代，那些冥器换来的金钱就是交代。我道：“在张畏水手里。我确定他不会私吞一件，近期会出手。”

　　王挺道：“能有多少？”

　　那些东西我都仔细看过，除了本身的价值外，没有一件是我感兴趣的。但是它们的价值的确不可忽略，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挺道：“我有客源。不过这个主难伺候，东西少了，他不屑一顾，但他不缺钱，如果你们想卖高价，可以来找我。”

　　我道：“怎么个不屑一顾法？”

　　王挺回道：“最少要价值一千万以上。”

　　我笑了一下，心说这个太容易了。

　　王挺的眼睛很毒，他似乎很容易就从我的面部表情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美金。”

　　我心里忽然抖了一下，不确定地道：“外国人？”

　　王挺点了点头：“英国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不喜欢跟外国人打交道，也从没跟外国人打过交道，难道是因为不敢尝试？我勉强找了个理由，道：“这些在专家眼中，都是国宝，你想让我当这个卖国贼？”

　　王挺笑了笑，道：“你这话很矛盾。你卖给中国人，他可能也会转手卖到国外，除非你奉献给中国博物馆。干咱们这行的，只要能发财还在乎这个？相反你直接卖到国外，省掉了中间一手，能多获利最少三成，底金大的话，三成的利润相当可观。况且你说的国宝，只是因为年代久远而已，具体的历史意义并不是很大。沈家家主，不是个出了名的历史人物。”

　　他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要说真正国宝，我身上带着的才是。

　　王挺见我不说话，接着道：“据说这个英国人前段时间在美国黑市上还拍到了一个中国出土的活宝贝，引起不少风波。”

　　我心里一惊，问道：“玉佛像？”

　　王挺也愣了一下，道：“你也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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