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白蛇不进洞窟内部，而内部唯一看起来能让白蛇畏惧的，恐怕也只有返魂香原料，所以我身上带着不少。

　　我回头看着那些蛇，被我插了一刀的大蛇已经要挂了，泛着肚皮在地面剧烈扭曲着，有一些小蛇追了上来，另外两条大蛇没有追，可能是闻到了我身上返魂香的味道，这才让我多少有些安心。

　　远处又传来仇百里的声音：“千万别他妈死了！”

　　我没法回答，速度不够快，转眼脚踝又被咬了几口，感觉不到疼痛，已经有点麻痹了，我只能头也不回的继续跑。

　　凡是咬过我的白蛇都不会继续追上来，我没头没脑地跑了一阵子，把所有蛇都甩开了，也累得我几乎要昏死过去。但是我没有停下，只是减缓了速度，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走。我得保证我能够意识清醒地离开这个蛇窟，我一旦倒在这里，那么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毒蛇和无毒蛇追杀猎物的方式差别很大，无毒蛇是把猎物馋死之后吞咽，而毒蛇不一样，它们在猎物身上注入毒素之后，会一直寻着气味儿跟踪猎物，直到猎物精疲力竭毒发而死，它们才会毫无顾忌的享受猎物，为此它们追上好几个小时，追上好几公里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一旦倒下，就是我的死期。

　　麻痹的双脚越来越沉，我渐渐体会到了毒性，不仅麻痹，而且伴随着剧烈的神经疼痛，两只脚也有些不听使唤了，就好像我的双脚本来就没有一样，除了疼痛外没有多少直觉。白蛇的蛇毒是神经毒素。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蔓延到小腿，再到大腿，我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洞窟出现了重影，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直挺挺地倒下了。

　　虽然绝望，但是我不能放弃，用双手拖着身体开始爬行，边爬边做着记号，我希望就算我死在途中，也有人能根据记号找到仇百里和胖子。

　　又过了一会儿，我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了，脑袋嗡嗡作响，眼皮也越来越沉。我靠在石头上缓着身体，注意寂静的四周是否有白蛇追上来。

　　很庆幸的是它们没有追得那么快，很不幸的是我也格外想睡，身体每个地方都没法动弹了，就跟魂游天外一样。

　　我被咬多少口自己都数不清，放在正常人身上早就见阎王去了。但就算我没死，这种昏昏沉沉的睡意也怎么都无法消失，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能睡下去，我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用颤抖到无力的手把寒月刃在大腿上扎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奇痒和剧痛同时袭来，两种毒素折磨地我快要疯了，但是这次的痒比上一次轻了很多，又因为蛇毒带来的剧痛，反倒是起到了一些止痒的作用，只是我的身体被搞得更加虚弱了，喉咙腥甜，连呼吸都带着鲜血味道，空气也变得黏稠，一咳嗽就是一大摊血。

　　把知觉夺回来之后，我也清醒了很多，站起来继续赶路，但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我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不能在这里倒下，绝对不能！

　　这段路几乎就是靠着一股执念走下来的，我不再感觉身体承载着灵魂，好像是灵魂拖着肉体一样行尸走肉般的前行，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走出洞窟了，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头来，看到了朗朗繁星。

　　这一刻，我从没放弃过的心脏猛然抽搐了一下。

　　是黑天。

　　天要亡我？

　　我本来想再次点狼烟求助的，沈聪留下的打火机还能用，但是一出来就是黑天，点狼烟能有人看到吗？

　　根本不能。

　　点火呢？

　　如果这里是山坳，那照样没人能看到，我一下子就绝望了，跪在地上，看着黑夜里的繁星，吹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冷风，我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好像随时都会炸开一样。

　　我仰着脖子吼了一声，可这一声没吼出来，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喷出一口血来，差点堵住呼吸。

　　怎么办？怎么办？

　　我又感到剧烈的眩晕，这一次完全是因为巨大的心理刺激。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倒下，在这里倒下，就没人能救胖子和仇百里了。我得想到办法。

　　我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一片，手电因为即将没电，根本照不出多远，以至于我看不清楚自己是在山坳还是在半山腰，但绝对不是在山顶。

　　忽然，我看到远处有几个萤火虫在眼前移动，心里想着你们是来给我送行的吗？

　　紧接着，我猛然一震，刹那间看到了希望。虽然我快挂了，但是我还保持着最起码的清醒，这么冷的天气太行山怎么会有萤火虫？这不是萤火虫，这是在极远处手电发出的灯光！

　　那似乎是山的对面，我终于抓到了希望，蹲在地上就开始摸柴火。

　　这种活以我这样的身体干起来，就跟上刀山下火海一样，好不容易弄出来一小堆树叶加干柴，我就立刻点着，然后坐在柴火边等着。

　　我已经承受不住了，但是我不能就这么睡死，我得确定那些人能看到，并且找过来，所以只能强撑着。

　　终于，那些灯光在往下移动，而且频率变快了，看起来他们真的发现了，我可管不着是谁发现的了，心里一松，就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我强撑着身体，掏出笔来在手心写到：进洞救人，有白蛇。

　　我甚至管不了我写的到底清不清楚，是不是在手心划出了血模糊了字迹，也管不了他们会不会下去救人，心说两位兄弟，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然后往地上一趟，也顾不得火是不是会蔓延起来烧死我，把手心朝上，放在头顶，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意识也跟着消失。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漆黑，甚至想不到我还会活过来，猛地坐起来，就想喊人，但是一张嘴却没喊出来，嗓子干得厉害。

　　我左右看了一下，却什么都看不到，心想难不成我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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