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老张肯定就是张开放的尸体了，我继续抖着衣服朝里面看去，在矿灯并不强烈的光下看到了一堆衣服，因为离得远，看不清到底是不是尸体。

　　“这回没假了。”仇百里一边穿衣服一边道。

　　我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第一个往那里走，到了这地上的穿骨钉应该早就没有了，但还是不敢走路中间。当我渐渐靠近，却见那堆衣服里面似乎已经干瘪了，想想张开放死了这么长时间，没发出腐烂的味道还要归功于干燥的环境，我就感到庆幸。

　　但接下来，我却发现衣服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干瘪地不同寻常，难不成被蚂蚁吃了？

　　想到这里我就加快了脚步，可到了近前，却见那些衣服格外残破，要知道就算普通的迷彩服材质也非常柔韧，想撕开得费很大的劲，而现在这些不能称之为衣服的衣服都堆在一起，好像是故意脱了的一样。

　　我的小心脏又开始砰砰跳起来，身手把衣服一拽，随时准备着后退。

　　在墓葬里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是最斑驳复杂的地方之一，什么鸟东西都有，就算是尸体放一夜，说不定就被什么东西吃光了，我已经做好翻开衣服能看到一堆蚂蚁的心理准备，可当我真的看清衣服下的东西，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衣服下面，竟然只剩下一条人皮了！

　　说实话我没见过人皮，之所以一眼能认出来，是因为这张人皮实在太完整了，虽然扭曲着，但是还能看到头皮，背部皮肤，甚至手脚手脚皮肤都在，没有多少损伤的，只不过上面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凝固血液。

　　这绝对不是张开放！

　　“喂，对咱们的战友能不能别这么粗暴！”仇百里还没过来，就在后面喊道。

　　“战友你大爷！”我的声音又开始抖：“这他妈只有一张人皮！”

　　“啥？！”仇百里惊呼着，也到了地方，就直接把我撞开，大脑袋凑了过来，遮挡住我的视线。

　　他看到人皮之后估计是被镇住，一句话都没有了，我等他看够了把他拽回去，蹑手蹑脚地隔着衣服，抓起人皮来，这一拎，整张人皮都起来了，看着格外恐怖。

　　因为只是张皮，格外扭曲，哪里都显得妖邪，没人喜欢这样的东西。但是当我抓着它的时候，却觉得它像是一件艺术品，恐怕还是因为人皮因为干燥的环境没有腐烂，反而丧失了水分变成了类似蝎子蜕皮一样的产物，才导致我产生这样的错觉。

　　而当我把人皮翻转过来的时候，从我脑海中溜走的恐怖感忽然间又回来了，夹杂着暴风雷天，在我脑中轰隆作响。

　　这张人皮前面被撕开了，从脑门儿一直到前胸是个大口子，而其他地方完好无损，甚至连男性生殖器的皮都挂在那，唯一不见的，只有血肉和骨头。

　　“乖乖……”我头皮发炸，险些抖手扔了，喊道：“这绝对不是被吃剩下的玩意。”

　　“看出来了。”孙望仿佛不知恐怖为何物，声音又变得出奇地平静。

　　“这是……来给我看看。”仇百里道，我转了个身，把人皮再次放下来，这回看得更清楚了，只有这么一个大豁口，其余的地方都是完好的。

　　当然，出了凝固的血液之外。

　　“又出现了个恐怖玩意，这是诚心跟老子玩午夜心跳呢。”仇百里嘟囔了一声，没有靠近的意思，但刚说完，他忽然抬起头，对我道：“来，小方子，把你手里那破衣服塞进去。”

　　“塞哪去？”

　　“废话，塞这张人皮脑袋里，这样连脸都看不出来。”

　　我皱着眉头，早知道就不先过来了，这种活计不累，但绝对恶心人。

　　可是这也不是推辞的时候，我心里骂了遍仇百里祖宗，就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捏着人皮的豁口，把衣服填充进去。因为只需要撑起脑袋，所以需要的并不多，很容易就弄好了，可我却像是摸了死蛤蟆一样恶心，有想吐的冲动。

　　然而，当我弄好之后，下一刻的视觉冲击让我瞬间把这股恶心劲儿忘却了。

　　这张脸虽然还是扭曲，跟被打肿脸一样，并且有点黑，但还是能大概看得出来，脸是张开放的脸！

　　“我真想日他先人板板，死了还不消停……”仇百里的声音仿佛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张……我操，这是怎么回事！”我只觉得自己将要失控，胸口堵了一个大石头，不止为张开放悲哀，更是感到无边的惊悚。

　　当一个陌生人死亡，你不会产生多少对于死亡的恐怖，然而当一个很熟悉的人在你面前死亡，你就会感到身临其境，对死亡的恐惧无限上升，现在的我就处在这样的状态，更何况他不止是死亡，而是莫名其妙地只剩下了一张皮！

　　我浑身都发抖，睁大了眼睛和仇百里对视，他的表情很难看，难看到了极点，我想我也是一个德行。

　　“谁知道……”还是仇百里先开口，声音压得很小。

　　我猛地回头，再次确认了一遍，地上也没有骨头，的确是只剩下这玩意了，难道他的血肉腐烂了变成血水？可这个豁口是怎么回事？

　　“我看看。”在我脑子混乱的时候，孙望却一把抓起张开放的皮，像是观察普通的饰物一样，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又绕过呆愣的我，走到我拿起人皮的地方蹲下，身手触摸着地面，不一会儿，就回过头来，道：“你们看这。”

　　我在他的声音下清醒过来，可却感到双腿有些软，走到孙望的后面，他就照着地上我捡起人皮略微靠前的地方，那里有暗红色的血迹，像是浑身是血的人往前蹭留下来的。

　　因为这里的岩石都是赤红色的，所以血迹并不明显，一开始我没有注意到。

　　“这像是……”孙望话说到一半，又往前走了两步，最后蹲下，回头补充了没说完的话：“这还有手印和脚印的痕迹，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我不得不认为，他没死。”

　　“没死……你什么意思？”我惊疑不定，可当我看到他所指的手脚印的时候，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在蜕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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