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朋友

　　我回到班里，心情因为悲月的一番话而阴郁起来。

　　冰隳淡淡地扫我一眼，表情似乎有什么……我看不透的东西。

　　无聊的课程一节一节地过去……

　　“同学们，这次的野营地点是‘乔竹森林’，为了提高合作精神，我建议五人一组，分成四个小组进行这难得的两天一夜野营……”讲台上老师喜形于色，讲台下同学讨论纷纷，但脸上都有难掩的喜悦。

　　野营？

　　我一扬眉，侧了侧头看见仅隔几个座位的萘娜，她挑了挑嘴角，我已心知肚明。

　　应该是安排好的吧？既然已经起步了，难道任务也要开始了吗？

　　心中恍惚一紧。

　　“……下面公布分组的人员……”老师继而说道，“萘娜、悲月、冰隳、血旖、冷梵一组……××…×××一组……”

　　轻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我笑着转过头，“冰隳，你会去吧？”

　　听说他一向不喜欢集体活动，一个就连体育课也不喜欢参加的人我并没有把握让他走在我们的计划当中。

　　他转过头来，长睫划破了透明的空气，扫下一层细密的阴影，琥珀色的瞳孔清灵却幽深，顷刻，他的唇惑人地扬起，“会啊。”

　　“恩。”我放心地一笑，也没有心情再和他聊下去。

　　“我如果不去不是让你失望了吗？”

　　我旋即抬起头，他的这句话在我听来是那么有看透了我们计划的成份。可是仔细看着他，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才安下心问：“什么？”

　　“你好像很希望我去。”冰隳孩子般的微笑竟像染上了一层阳光，还有一点邪邪的戏虐之意，“老实说，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我愣住，脑子瞬间闪过的，竟是那个夜晚里，那个保护性的拥抱，那个蜻蜓点水的一吻，那句在摩天轮前他说的，血旖也可以幸福。

　　喜欢？

　　那是什么？

　　我也不想去知道那是什么，那应该是一个我不应该去跨越的结界，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想到了火蜮，可火蜮似乎临死前也没有后悔，‘喜欢’这个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我……”望着他笑容越来越深的脸，我说不出话来。

　　突然一阵刺耳的下课铃声响起，我迅速地离开教室。隐约间听到身后冰隳的笑声，“……真可爱……”

　　学生来来往往的走道上，我慢悠悠地走着。冰隳似乎变了个人，他怎么会那么爱笑呢？第一次见他时明明冷漠得恐怖，连我帮他挡了一刀后都还是怀疑我的动机，到底是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对我笑呢？

　　脚步戛然而止，连指尖都冰冷了下来。

　　我怎么会……想着他呢？

　　即便是执行任务后的空隙，我从来不会去想一个人的任何事，他爱不爱笑关我什么事？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肩上轻轻一重，我转回身便对上了那双是曾相识的清眸，泛着温柔纯真的笑意。

　　“旖，我刚出教室就看到你站在这里，怎么了啊？”楚绒柃还是叫我旖，我曾以为上次是我的误听。

　　“没事，刚刚在想事情。”我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声音。

　　“放学了吧？我们一起回家啊。”她亲昵地挽起了我的手。

　　我有些不自然与人这样的亲近，于是挣脱了开。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粉嫩的嘴唇俏皮地嘟着，水灵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朦胧，楚楚依人。

　　我有些好笑，只好拉起她的手，暖暖的手心像是装了一个小太阳。

　　楚绒柃讶异地看着我，又看看我们牵着的手，竟天真地笑了出来，她大幅度地摆动着我们的手，在阳光下划出金灿灿的弧度……

　　那双明媚纯净的眼睛，那抹天真温暖的微笑，那样甜美无暇的性格，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真的好像枭，只有那一头漂亮的银发与枭乌黑的墨发那样格格不入。

　　“枭……”我喃喃道。

　　“呃？”她一愣，随即又笑开来，“旖，我是楚绒柃啦，你可以叫我柃哦，好不好？”

　　我轻轻地笑着。

　　“旖，我们以后是朋友了哦。”

　　我扬着嘴角。

　　“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好亲近，好像很久很久前就认识了一样。所以一直很想和你做朋友。”

　　我淡淡地笑着，却有些苦涩。

　　“旖，可是你一直都很冷诶，女孩子要笑才好看啊！以后要多笑哦，没关系，和我在一起你一定会常常笑的。”

　　……

　　“旖，其实你不笑也很美，但是笑起来一定更美。呵呵，就像现在这样。”

　　……

　　我只是笑，什么都没有回答。

　　枭，只有我自己明白，你是我最不能原谅自己的源泉。我所有的罪孽，没有地方赎。柃就像是十年前的你，她说觉得我和她好亲近，好像很久很久前就认识了一样。真的有那么巧合吗？抑或着说，她是你的再生呢？我从不相信这些，可现在我信了。

　　枭，我会补偿的。

　　我会赎罪的。

　　我会把她当成，仅次你后，第一个朋友。

　　阳光下，两人的身影，渐渐拉长……中间还有连接彼此的那双，紧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