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绝望的谎言

　　时间淡淡地终止下，心跳颤抖地跳动着，到最后慢慢地平息下来，窗外的雪一片一片仿若羽毛越下越大，像落到心里一般越来越冷。

　　我没有回头。

　　他在等待。

　　每一个呼吸声在此时都充满了紧张和有些窒息。

　　“旖，回答我。”他握着我的手渐渐消失了温度，冰冷刺骨，那一声呼唤紧紧绞过了我的心，有些确认，有些请求，“不是那样的对不对？”

　　我闭上眼。

　　积聚的眼泪准确无误地划落到嘴角，苦涩的。

　　刹那间，那些纠缠得或美好或痛苦的声音响在我耳里……

　　儿时有过欢乐，有过真正剔透纯真的时刻，然他们却用温柔的声音骗过了我，舍下了我，尽管事后我发现了他们并不是出于狠心而抛弃我的，但是我的命运在那之后已不由控制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我真正知道了什么叫黑色。

　　暗无天日啊，那颗冷冻的心封藏了十二年，我一度以为它已经死了。

　　――“伊儿是上帝送来的天使，不管……不管爸爸妈妈怎么样，伊儿永远都会有上帝的眷顾的，这条项链送给伊儿，以后无论命运如何，爸爸妈妈相信总有双翅膀会带着伊儿飞翔的，一定会有一个人保护着、疼爱着、照顾着伊儿，呵呵~我们伊儿是天使啊……”――

　　我曾经很讽刺当初他们的这段话，可是十二年后，我有暗暗地想过，或许那双翅膀，那个人是他，是那个专属旖的冰，只可以让旖叫的冰。

　　从我刻意的接近，到他冷漠的质疑；从我伪装的微笑，到他要我的真诚，而不是虚情假意；从我有意地滚下丛林，到他信以为真的毫不犹豫护住我一同滚落下来；从我编织的层层谎言开始，到他一步一步的付出……

　　――“鸟的翅膀，因为有广阔的天空陪衬，所以很美，很自由。”――

　　我记得那个午后，我们相依在草地上，仰望蔚蓝的天空和阳光，那些回忆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温暖。

　　曾几何时，我相信啊，他是我的天空，因为有他，所以我才敢大胆地妄为一次，飞翔一次，也想为他去寻找一次自由。

　　我记得，在那个餐厅里，他第一次叫我亲爱的，尽管是有较劲的意思，尽管是演的，可是在那一刻，我的心真正跳跃过。

　　我记得，在乔竹那两天一夜，捕鱼、唱歌、篝火，我多么期盼那就是永远，再也不要拨动时间了，只愿停在那刻。

　　我记得，误入鹫帮的原因，我们只是误以为彼此在鹫帮，却忽略了心底萌动的那份担忧，为什么得知他有安危时，我会那么慌？

　　我记得，我们都喜欢上了同一种花，充满希望的苜蓿。他说，给了另一个人，他俯身，亲吻了那个人。

　　我混乱地，或许是顺着心，微笑了，点头了，留下了。再也分不清和他之间的纠缠，是牵绊于任务还是……爱？

　　他那么细心地看到了那条父母留给我的项链上的数字，他那么精心地为我准备生日，他不离不弃地找到昏迷在大雨中的我，他陪在我身边一个晚上不合眼地照顾发高烧的我，用唇沾着水再湿润我干燥的唇，那份温柔刻骨铭心。

　　他带我看海，他给我希望，他布置烟火帆船，他给我惊喜，他送我独一无二的戒指，和那条项链几乎一致的戒指，他希望我知道，即便失去了亲人的爱，仍是可以收获他独一无二的爱。

　　――“旖，我不会丢下你，不会走，不会骗你，不会恨你……旖，不要怕，我在这。”――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不会恨你。”――

　　这些让我忐忐忑忑的誓言，到了如今，还会成真吗？

　　――“旖，以后我们如果出了尘夜，我会带你去看好多好多的鸽子，它们白白的，还有翅膀会飞呢，一只是旖的，一只是枭的，好不好啊？”――

　　罪孽的起源，两个原本纯真的孩子，她曾给我想最洁白的承诺，我们的鸽子，早已葬死在七岁时的尘夜。

　　从那开始，注定万劫不复。

　　――“血旖！只有学会杀身边最亲的人，才是真正的麻木不仁！”――

　　呵~我的命运始终只是如此，那样肮脏，血迹斑驳的我怎么能配上那样温暖，光明璀璨的冰？

　　该来的始终逃不开。

　　一切，就在今天结束吧。

　　我终于睁开眼睛，尽管一片迷糊。回头时，无奈不舍的种种复杂已消失在清冽的眼瞳里，只有冰玉般的疏离冷漠。

　　“是这样。”

　　没有愧疚，没有羞耻心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俊美的面容渐渐苍白，那双皎洁惑人的瞳眸中装的那块琥珀，刹那间，仿佛碎了……是忧伤吗？仿佛更多是绝望。我并没有看到他的恨，在我承认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是忧伤与绝望，还有着不愿相信的执着。那种眼神狠狠割着我的心，痛得窒息。

　　他握着我的手慢慢松懈，但突然又狠狠握紧。

　　“旖，不要骗我。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他认真，却也像用最后一丝希望在欺骗自己。宛如花瓣的唇黯淡了妖冶的红色，他紧锁住我的眼睛，像在寻找他曾经的熟悉感。

　　我讽刺地冷笑一声，“我的样子像在和你开玩笑吗？”

　　心，被自己的谎言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