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之后，就给你们办订婚礼，这男子需先成家才能立业，只有夫妻和睦、内宅太平，你在外头才会一顺百顺。这蒋蕾虽有些小姐脾气，性子娇憨，但皇甫家和蒋家是多年的交情，知根知底，门当户对。这些年我在一旁看着，她对你也确是实心实意，这就比什么都重要。”李氏说完，也不等皇甫毅撘言，便起身走出了书房。

　　转眼又是天明，白靖阳一早便赶到了侦缉队，将昨晚问询桂聚斋两名伙计的记录，又从头至尾的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轻轻放到皇甫毅的案头。

　　“子善，你来的可真早，昨晚审到很晚吧？”皇甫毅大步走进了大办公室。

　　“还好，你家中的事可要紧……？”白靖阳关切的问道。

　　“咳，只是些婚事上的琐事，无甚重要。”皇甫毅低头轻声道。

　　白靖阳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那王四小姐追的可很紧啊，你若无此意，还是要早点说清楚的好，免的节外生枝。”

　　“我当然无意于她，不是……我之前也从未曾有什么逾礼之处啊？为什么你们……”皇甫毅一副有嘴说不清的样子。

　　“我知道，可是她一个年轻小姐，如此直白的表示，看在外人眼里，别人又会怎么想？”白靖阳语重心长。

　　“那你说我该……”

　　“队长，楼下有人给您送了东西过来。”马鸿手里提着一个雕祥纹嵌珐琅的紫檀食盒，乐呵呵的走了进来。

　　皇甫毅一见，便当下眉头一皱，因为他认得这只盒子，“楼下的人可走了？”

　　“走了，是一个穿着很讲究的中年男子给我的，说是您打开就明白了。”马鸿小心翼翼的将食盒放在皇甫毅的案头。

　　白靖阳见自己的好友半天不动，心下便已了然，上前轻轻地打开了盒盖，顿时一股鲜香之味扑鼻而来，只见食盒里有两只青花盅碗和一张画着兰花的描金浅云色信筏。掀起碗盖，一只盅里面盛的是海参小米粥，而另一只里则装的是用虾油浸好的青菜碎末。

　　“错菜？”白靖阳脱口而出，“这可是你从小最爱吃的！”

　　而皇甫毅众人在旁，盯着眼前的食盒，久久不语。

　　“昨晚审问的两名店伙计并没有说出太多有价值的消息，不过狼哭鬼嚎的认过尸，确认了张家窝棚红楼烟馆发现的尸块就是他们古玩店的东家苗林豹。而且据那名年长的伙计讲，苗林豹精通风水相地之术。现下就等着看天时能不能带回来什么线索了。”皇甫毅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心中暗自想到。

　　午饭之前，只听门外走廊上响起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片刻后，办公室的大门被人应声推开。

　　“给你，快擦擦！”大熊一边说着，一边递过一块洗干净的毛巾给刚刚归来、满脸细汗的郝天时。

　　“谢谢大熊哥，你再给我倒杯水吧，这一路可把我渴坏了。”天时笑嘻嘻的说道。

　　等到天时咕咚咚连喝下三大口水，长出一口气后，皇甫毅这才赶忙问道：“此行可有收获？”

　　“有，昨日中午您吩咐我去寻找原本在樊家服侍的老妈妈，打探樊太太的底细，我便先去了璇子巷附近，从一众在巷口下棋、聊天的老者嘴里，得知了那樊家老妈妈的乡下住址，原来她住在城郊西北方的闫家岭。等我赶到了闫家岭后，七转八绕的打听了半天，最后终于在月升之前找到了她。老妈妈姓闫，我直接表明了身份，说了樊鼎堂遇害一事，闫妈妈听完之后，脸上并无太多悲伤之意，反而一个劲儿的追问樊太太有没有出事？我便顺着她的话头，一路问了下去，原来她在樊家服侍了有两年多，虽然是拿钱帮佣的下人，可樊太太对她很好，平日里的家务也很少用她伸手。据她所说那樊鼎堂和樊太太成婚有几年了，可夫妻感情却很是不好，樊鼎堂还经常打骂他太太，而且去年春天开始就常常借故不归家。”天时一口气说了许多，又拿起水杯喝了两口。

　　“樊鼎堂对他太太不好？那闫妈妈可有说这里面是否有什么原因？”皇甫毅思索着问道。

　　“据说那樊鼎堂很是风流，又自诩是留过洋的才子，所以越来越厌弃大字不识的樊太太，嫌她文墨不通，不能陪他出去应酬。而且好像樊太太的出身、家世也一般，不能在仕途经济上给她先生以助力。”

　　“还仕途？看来樊鼎堂这小子野心不小啊？！”大熊从旁讥讽道。

　　“那樊太太对樊鼎堂又如何？”皇甫毅紧接着问道。

　　“十分之好，洗衣做饭、捏肩捶腿，伺候的周到贴心。用闫妈妈的话讲，那樊太太是即贤惠又善良、勤俭持家，虽年纪轻轻，但穿着一贯简素。而且还好干净，每天都把家里打扫的是一尘不染，只一心一意的盼着自己的丈夫能早点归家。”

　　“那樊太太的出身？”

　　“闫老妈妈说樊太太娘家姓苏，祖籍是关内云州，小商人家庭出身，现已无父无母。哦，对了，我昨晚就借宿在闫妈妈家里，今早出门告辞时，她对我说她因年老体弱，可能就不再回省城了，让我有机会代她和樊太太说一声，让她多保重，尤其眼瞅就要到夏季多雨的时节了，千万让樊太太注意自己的伤腿。”

　　“伤腿？她说樊太太有腿伤？严重吗？”皇甫毅眉头一皱。

　　“我也问了，闫老妈妈说一年多前，有一次樊鼎堂在外好像受了气，喝了好多酒，回来后就将樊太太拖进了里屋，关上门窗，毒打了一顿，她在外面怎么拍门也叫不开。就是那次，樊太太的右膝受了重伤，落下了病根，以至于之后走路都微微有些跛，也是因为这样，樊先生后来便更加厌烦樊太太了。”

　　“什么？！竟还有此事！”一瞬间王大为之前说过的话，便又回响在皇甫毅的耳边，“大熊、何青，赶紧跟我走，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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