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个人胡乱扯了一通，话题又转回小玉的眼睛上。

　　“这是搜魂阴阳眼。”唐鸭道。

　　“这眼睛能治好吗？”杨蕊如此问，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唐鸭摇着头道：“不知道，看看先知有没有办法。”

　　她停顿了一小会，接着说：“人要开天眼，是很麻烦的，不仅要虔诚修道，还要刻苦的锻炼，更要有灵慧的悟性，只要三样都具备，不出四十年，天眼便可开了，天眼开了，就能让鬼魂无处隐藏，他们一举一动都会看的清清楚楚。”

　　“那唐大师，你开天眼了吗？”杨蕊问道。

　　“当然没有。”我抢着说，“唐鸭要看见鬼，也要借助牛眼泪的功效，而且是西域神牛哦，普通牛眼泪就不好使了，我上次在医院里帮刘院长捉小东时，什么也看不见。”

　　“你用了普通牛眼泪？”唐鸭问。

　　“嗯呐，卓州奶牛场收集的，为此我与那养奶牛的险些打起来。”

　　唐鸭仰头哈哈大笑，道：“你个蠢货，要是什么牛的眼泪都凑效，我还费尽周折到先知那里干什么。”

　　她又对杨蕊道：“杨蕊姑娘，你别给我叫什么大师，直接喊我名字就行，我还小呢，配不上什么大师。”

　　“哦，哦。”杨蕊答应。

　　唐鸭又感叹道：“开天眼，连我父亲也办不到，也只有我祖师爷才开过，他法力无边，如果他还在世，定会治好小玉的眼睛。”

　　“秦峰这王八蛋也不知从哪里弄来这副眼球，害了小玉，更害得我们差点丢了命。”提起这个混账，我气不打一处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杨蕊道：“他自己说是一个民女捐助的。多半是在说谎，我看那，这眼睛就是银雪那女妖精的，她故意用眼睛害小玉，利用小玉。”

　　“对对，就是这样，这眼睛必须尽快处理了。”

　　这时，小玉竟摇摇头说道：“唐鸭姐姐，我不想治好眼睛。”

　　“为什么呀？”我们三个人齐声问道。

　　小玉低着头，像犯错了一样，细声说：“因为……因为我想看到他们，他们都很痛苦，他们……他们都很可怜，我要帮助他们。”

　　她口中的“他们”当然指的是那些鬼魂，我万万想不到小玉会这样讲，这话竟是从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口中讲出来的，如果换做我，看到鬼在身边游荡，恐怕会吓得尿裤子。

　　唐鸭微笑道：“超度鬼魂是道士的事情，你帮不上忙的。”

　　“可我能与他们谈心，能分担他们的痛苦，小东很想念他的父母，我也很想念我的爸爸妈妈，我专门给小东写了封信，让他去天堂后带给我爸爸妈妈，我让我爸爸妈妈照顾小东，这样小东就有了父母，我爸爸妈妈也不会那么思念我了。”

　　她接着说：“在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一个阿姨，她是被车撞死的，她被黑白无常带走时一直哭不停，说要留下来再见见她孩子与丈夫，可是黑白无常不答应，用钩子钩住她脖子一直拉着她走，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唐鸭垂着眼慢慢道：“黑白无常每天都与生离死别打交道，心肠早如磐石，哪里还有人情味。”

　　小玉继续道：“我见阿姨可怜，就去向黑白无常求情，他们才答应让阿姨留下来再看看她孩子的。”

　　小玉的话让我们心情极其沉重，唐鸭与杨蕊在偷偷抹眼泪，我鼻子也一阵阵的酸。

　　“那你昨天晚上还帮助银雪捉他们。”杨蕊道。

　　小玉走过去抚摸着葫芦瓶子，说道：“那是她骗了我，她说过要帮助小东转世投胎，帮助所有去世人转世投胎，可是他捉住那些人后，却要交给爷爷，我问她为什么要交给爷爷，她说爷爷要他们有用。”

　　“谁是爷爷？”唐鸭问道。

　　“应该就是银雪的后台。”我道。

　　“他要这些魂魄做什么？”她问小玉。

　　小玉摇摇头道：“不知道，我昨晚与她捉完鬼，回来很快就睡着了。醒来就看见你们了。”

　　“那是这个可恶的女人给你下了迷魂药。”杨蕊道。

　　小玉眼睛里有种很难过的神色，说道：“我就知道她不是真心对我好的。”

　　忽然唐鸭像是悟出什么一样，抓住小玉的胳膊，凝重的问：“你刚才说你替那个阿姨求情了？”

　　“对呀。”

　　“黑白无常勾魂去地狱，是不会耽误时间的，他们怎么会答应你。”唐鸭越说越是惊慌。

　　我与杨蕊互望一眼，都察觉到事情有点严重。

　　小玉还没回答唐鸭的话，唐鸭就直接说：“除非有人用阳寿作为条件。小玉，你是不是答应他们用阳寿交换？”

　　小玉年龄还小，不懂阳寿是个什么东西，但我与杨蕊都吓得不轻，杨蕊急忙问小玉：“你个傻孩子，为什么要用阳寿交换？”

　　她的声音有点大，小玉都打了个哆嗦，唐鸭温柔的问道：“你答应他们少活几年？”

　　“这很重要吗？”小玉的声音小极了。

　　杨蕊心疼孩子，都心疼的发了火：“当然重要了，你要是……”

　　“杨蕊姑娘，我来与孩子说吧。”唐鸭微笑着说。似乎在她的眼中，任何事都有解决的方案。

　　“五年。”小玉看着唐鸭，小声道。

　　杨蕊无力的往床上一坐，手扶着脑袋，很是伤心，我为她们三人分别冲了一杯橘子粉，端给杨蕊：“放心吧，蕊，唐鸭厉害的很，一定把小玉的阳寿要回来。”

　　唐鸭看着我，微微摇了摇头，我的心紧接着也凉了。

　　“小玉，你知道那个阿姨只见了她孩子一会功夫，你却要少活五年吗？”唐鸭的声音有种磁性，让人温暖。

　　“可是那个阿姨很可怜。”

　　“世界上那么多可怜的人，你是帮不过来的，人命是天定，天命难违，阴阳循环，人只要闭上眼睛，那就阴阳相隔，阴间有阴间法则，再可怜的人喝完孟婆汤也不再痛苦可怜，等她轮回，便获得新生，懂吗？”

　　小玉摇摇头说不懂，这话有点深奥，我也不完全懂。

　　唐鸭并没有解释，只对小玉道：“你记住姐姐的话，以后要是看见这两个人，就离他们远远的，不要跟他们说话，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白吗？”

　　“嗯，我听唐鸭姐姐的就是了。”

　　唐鸭轻抚小玉脸颊，似是赞许的道：“小小年纪就知道舍己为人，真是太难得了，难怪先知一定要收你为徒。”

　　“大千世界，舍己为人的大有人在，先知为什么偏偏选中小玉了呢？”我问道。

　　“先知告诉我，她与小玉的缘分早在三百万年前就已经定下了。”

　　“我靠。”我叫起来，“唐鸭你真会说笑，三百万年轻人类刚开始直立行走，你告诉我先知与小玉在那时候定下缘分？”

　　唐鸭撅着嘴，撅的老高，白了我一眼：“先知说的，一定有她的道理，谁敢问？”

　　“那先知为什么说我是什么冰雪女巫呢？”小玉眨巴着天真的眼睛问，“冰雪女巫是什么意思呢？”

　　唐鸭又换上笑脸：“这个等你到了昆仑先知那里，她自然会告诉你的。”

　　“等会，”我插嘴道，“先知不是在布达拉宫吗？怎么跑到昆仑山去了？”

　　唐鸭大声道：“先知就不能外出旅旅游？先知就不能到布达拉宫消消费？莫名其妙。”

　　杨蕊问道：“那唐大师，你什么时候带小玉去昆仑？”

　　唐鸭笑眯眯的道：“今晚休息一晚上，明天动身，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她想了想问杨蕊：“不会还要到你们福利院去办什么手续吧？”

　　“不用不用，只要小玉平安，比什么都好，唐大师，我相信你。”

　　唐鸭咧嘴笑道：“谢谢，要不你也去玩玩，顺便散散心，一切消费我包。”

　　小玉喜欢的直拍手：“好啊，好啊，杨老师我们一起去，我舍不得你的。”

　　杨蕊笑道：“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我还要赶回福利院呢，就不能陪你去了。”她抱住小玉，道：“我们终会分开的，你有好的归宿，杨老师比什么都高兴。”

　　我急忙说道：“要不我跟着去吧，路上有个照应。”

　　唐鸭脸一沉：“你去干嘛？一个大男人，跟着我成何体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半年前要不是你浪费本姑娘的牛眼泪，我也不至于厚着脸皮去求人。”

　　我发现这鸭子与我说话是一个态度，对待小玉与杨蕊又是一个态度，难道就因为我长得丑而已？

　　“鸭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时我们签了合同的，我被你招聘进了你那个灵运公司，当然要跟着你这个老板呢。”

　　“哈哈，你不提灵运公司，我都给忘了，对了，想起来了，我好像还说过要打断你一条腿。关门有没有转告你？”

　　“你为什么要打断他的腿呀？”杨蕊问道。

　　“因为他这个人可恨之极，不过，他作战勇敢，不顾生死，并且心肠还不坏，就饶他一命吧。云昊，你想跟着我去，是不是？”

　　“那当然了，”我也不管杨蕊会不会吃醋，开门见山的说道，“自从半年前与你分别，我可想死你了，发誓要学好道术，也要向你一样为民除魔……”

　　“行了行了，你先回答我，你的血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不是讲过吗？我是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的生日，阳气旺，血就旺，血液里就含有道家的分子，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我纳闷的说道。

　　“绝不是。”唐鸭道，“阳气旺盛的血只会比普通的血多那么一点点灵气，不会像你的血一样，自带降魔的力量，你的血竟比我开过光的灵符还厉害三分，这是我从没遇到过的。”

　　“不会吧，”我惊奇带惊讶的问：“那……那怎么办呢？”

　　“我也说不清楚，你最好有时间还是到医院去化验一下。”

　　“好吧，好吧，听你的，我困了，昨晚折腾一夜。”话音还没落，就连打俩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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