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零苍白的脸色，叹息一声：“你当时真不应该那么冲动的，古墓内有什么情况我们谁也不清楚，甚至连那个杀人狂魔在不在里面我们也不知道。若是那个杀人狂魔突然出现，你顶着这么一副受伤的身体不用说杀死他了，你这条命保不保的住还是个问题”

　　“不，你不明白我和那个杀人狂魔的恩恩怨怨，你不知道杀死他对我的意义，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阻止我进去找他！我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他好过，我要与他同归于尽，我不能让他活在这世上，哪怕代价是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他的脸因为过于愤怒而变得通红，眼里满满的都是倔强与不服。

　　“你冷静点！”为了防止他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我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却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渐渐地，他冷静了下来，眼中的倔强不服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伤与愧疚。他颓然地坐在地上，望向窗外的那棵老树，似乎在通过它想念着什么。傍晚的太阳早已经没有正午那般耀眼，柔和的日光飘进屋内，洒在零的脸上，为这个男人徒添了一份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沧桑之感

　　“你们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古代人，但是其实并不是。我只是一幅画，一副被历史洗涤的画。画我的人叫连苏，是古时候的一名作画师。他一生淡泊名利，性情温和，一个人生活在山谷中，只为了能够专心作画，可以说他是为了作画而生。可以说我是他笔下的一幅画，也可以说我是他的毕生心血，是他一生中最为得意的作品，他常常会跟我感叹，在我之后他再也没有画过像我这么完美的画作。”

　　我看着他的目光深长悠远，“作为一幅画，我本来是没有灵魂的，可是某天机缘巧合，我有了自己的意识，也拥有了自己的魂魄。连苏开心极了，帮我在房内备齐了一切物品。从那以后，每一天我都陪着连苏练字作画，同样的，每一天他也不辞辛苦地陪着我修炼。是他充满耐心地教我如何认字写字，教我如何为人，如何与人相处，也带我去欣赏了世间万里河山。他对我而言亦兄亦父，亦师亦友，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真的很快乐”

　　他顿了一下，“可是好景不长，就在有一天意外发生了。那一天早上，连苏对我说梦到一处景色，很想把它画下来。我说我留下来陪他，可是他不允许，他怕耽误我修炼。而那时候我的法术确实很差，思虑再三，我决定听他的话，让他一个人在家画画，我外出修炼。平日里山谷中也只有我二人，我想着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没想到就是那天发生了意外。”

　　他看了一会儿斜阳，收回目光。“那天的傍晚也像今天的一样，我修炼完回去，等待我的不是连苏温柔的笑脸，也不是那温热的饭菜，我回到家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连苏的尸体。你知道吗，真的是冷冰冰的尸体，我抱着他，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屋内东西很杂乱，乱得如同被抢劫了一般，不符合他平时很爱干净的性格，同时他的身上还有多处伤口。但是由于我悲伤过度，一心沉浸在他与我的天人永隔中，我就一直认为是连苏不小心出了意外而亡。我把房间收拾了一番，将他生前的衣物整理好，连同他那幅未完成的画一并放入他的棺木中，让这些他所挂念的需要的陪他一起去到一个美丽的可供他作画的地方。我将他埋葬在了山谷中的河流旁，那里环境清幽，正是他所喜爱的。”

　　零把自己的情绪收敛了一下，继续道：“料理完他的后事之后的那段时间我不知道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我甚至都想陪着他一起去了。可是我只是一幅画，我无法运用法术烧毁自己的真身，在谷中也没有人可以帮我，就这样，我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那一天，谷中突然闯进来了两个过路人，我本想让他们帮忙送我一程，可是还未开口却了解到了其他的事情。原来，就在连苏死的那段时间，在镇上也有不少人死于非命，且死亡状态无一不相同。他们说是有杀人狂魔在作案，我又想到了连苏的过世，就决定去镇上一探究竟。经过多番打听，我了解到了关于杀人狂魔不少消息，而那些无故过世的人同连苏的死亡状态也是一样。这就说明，连苏的过世不是意外，而是被杀人狂魔那个畜生蓄意杀害。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又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与意义，或许老天让我活下来就是为了给连苏报仇的。这么多年，我活下去坚持地唯一信念就是找到那个杀人狂魔，杀了他给连苏报仇。我不能让他就这么猖獗地活在世间，不能让他继续危害世间，连苏也不想让他再存在于这世上残害生命。所以为了安慰连苏的在天之灵，为了给他报仇，我必须要找到那个杀人狂魔。”

　　“我真的，真的好恨我自己。如果那天我不答应连苏的请求将他一个人留在屋内，说不定他就不会死；如果我的法术能够再高一点，我就不会在进古墓的时候受伤，我就可以找到那个杀人狂魔，可以杀掉他为连苏报仇；如果，如果……”说着说着，零的情绪仿佛不受控制，竟然慢慢地哭了出来。

　　或许这些尘封在他记忆中的事情就是造成他如今性格的理由吧，又或许连苏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美好与善良，而连苏的死却又是他最为愧疚与难过的事，所以他才从来不愿意将这些拿出来与人讲述。可是即使他为连苏报了仇，他最惦念的那个人确实始终回不来了。可能连苏已经轮回转了几世了，而他最只能留在这世间，除了报仇什么也做不了。对他而言，这是让他最痛苦的的事吧

　　我收回了手，与楚曦对望一眼，彼此相视无言。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零的抽泣声

　　夕阳缓缓落下，在快隐于黑暗的那一刻，将自身所有的光明释放出来，照在零孤独落寞的身上，照在窗外那枝繁叶茂的老树上，留下连一地的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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