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这时候拿起了酒瓶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他喝了一口,一咧嘴,我看到了他满口的牙龈萎缩的厉害,牙齿发黄,都松动了。他一呼吸,全是恶心的酒气。
他脸色蜡黄,身材瘦弱,头发枯黄,很明显就是中毒的迹象。他一口接着一口的喝,一边喝一边说,口若悬河。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劝劝他以后少喝点,我知道他已经有了酒精依赖,劝也劝不住的。
他说:“说起这没脸的,我在家里也碰上过一次。”
大叔再次喝了一杯酒,随后把酒杯一放,把脖子伸过来说:“我记得真白儿的,正月十七那天起早,天刚蒙蒙亮,我冻醒了,我起来一看炉子灭了,这能不冷吗?我要点炉子,发现炉灰满了,我就把炉灰掏了,拎着炉灰桶去外面倒炉灰,刚出大门,就看到对门李彩华背对着我站在她家后门外头呢。”
他这时候脖子伸的更长了,说:“我以为在拿钥匙开门呢,我就说了句,起来挺早啊!她没搭理我,还是在那里低着头。我倒了炉灰拎着通往回走,她还没打开门呢。我就问了句,是不是钥匙错了?她还没搭理我。”
大叔这时候眼珠子瞪圆了,看着我说:“我心说这是咋的了?我就凑过去了,我说,李彩华,打不开门了?就是这时候,她慢慢转身,我就是看不到她的脸啊。把我吓得啊,炉灰桶直接就扔了,转身就跑回家。我差点就吓死了,过了有半个钟头,我奓着胆子出去再看的时候,没脸的不见了,我这才把炉灰桶捡回来了,还要过日子不是。结果你猜怎么的?”
我说:“是不是李彩华出事了?”
“四十多岁一老娘们儿,当天一大早就脑血栓了,直接送医院去了,现在走路还不稳呢。”大叔小声说:“你们说邪不邪?”
杨秀婷点点头说:“确实挺邪的哈!”
杨秀婷这时候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我们要不要把胖哥给叫来啊?”
我说:“你胖哥在盯着你爹呢,只要你爹在骊山露面,就会被你胖哥盯住,你还是别想了。”
杨秀婷说:“老陈,你为什么没把我们的打算告诉政府啊?只要公安介入,我们没有一点机会的。”
我说:“你傻啊,我这是在拯救你爹,现在只要我们能把长生丸交给政府,我们都不会有事。要是你爹被公安抓了,那么麻烦就大了。这是两个性质的问题你明白了吗?我想帮你们一把。”
杨秀婷点点头,说:“不过老陈,我实话说吧,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我说:“你能保证你家老祖宗的身体机能完好?你能保证将他复活?”
“进去看看才知道,只要我们进了骊山,就有能力进去。”
我说:“这我信,你们有骊山大墓的结构图,是吧?”
杨秀婷没有接着我的话题说,而是小声说:“陈哥,我觉得你要是和我们联手,我们能干一番大事业。你可以开价,钱不是问题。”
我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命的问题。我要是拿不回长生丸,要坐牢的知道吗?”
我们三个吃饱了之后,我给大叔留了三百块钱,我说:“大叔,你慢慢喝,不够再点俩菜。我们还有事情,先走了。”
大叔把钱一推说:“用不了这么多。”
我说:“您拿着,毕竟您和我说了那么多,挺耗费唾沫星子的。”
大叔嘿嘿笑了,随后说了句:“有人比我更了解没脸的,南门外屯有个王瞎子,他眼睛瞎但是心不瞎,有人看到过没脸的领着他进了山,这个瞎子,算命挺准的。不过自从有人见过没脸的领着他进了山之后,就没人找他算命了。”
我说:“啥?没脸的领着他进过山?”
“三月十五的晚上,有人看到瞎子从镇子经过,就是个没脸的领着他一直往北走了,进了山之后,三天三夜没回来。再看到他的时候是一个大清早,他在村北头了。据说是没脸的把他送回来了。镇上的人问他三天干啥去了,他说吃席去了。你说是不是很邪!”
我说:“大叔,你能带我们去王瞎子家一趟吗?”
“行啊,不吃了,这就去。”大叔是个办事的人,直接就站了起来,喊了句:“老三,结账!”
我这时候拿着手机过去了,我把账结了。大叔一个劲埋怨我,说:“这是啥,这是啥,这事儿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大叔带着我们三个一直就到了一个破败低矮的小院子里,在院子里,大叔就喊:“老王,老王,在家吗?”
屋子里传出来一声嗯,我们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佝偻的老人躺在炕上,嘴唇已经干裂,非常虚弱。炕上有个饭桌,桌子上有一碗发霉的面条,看起来有几天了。
我说:“老王,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鸡叫三轮了,应该是三天了吧。你是谁啊?”
我说:“我是政府派来慰问您的,您不饿吗?”
“饿死算了,活够了。有钱都不会花了,还活着干啥!”他指着下面说,“看到板柜了吗?里面有大米,大米里面有存折,给你了。”
我说:“我不要您钱。您饿坏了吧,我给您整点吃的吧。”
“有鸡蛋,厨子里有鸡蛋,帮我煮点粥,炒十个鸡蛋。”
别看这老王瞎,这锅刷的挺干净。我去给这王瞎子煮上了粥,然后炒了十个鸡蛋,没放多少盐,炒出来就先给王瞎子端过来了,他狼吞虎咽就吃了。
我对药罐子说:“你去超市买点豆腐乳吧。”
药罐子说:“行。”
药罐子去买豆腐乳了,我给王瞎子弄了一杯热水,递给他说:“老王,你这是咋了?咋不吃饭啊?”
“活够了,镇上没人勒我,说我被没脸的收买了,专门祸害人。”
我说:“那你被收买了没有啊?”
“我哪知道啊!就是那天晚上,有个人过来找我去算卦,然后拉着我就走了。一直走,我也不知道到哪里了啊,到了之后就算呗,我上手一摸就知道坏了,这人是个女的,手冰凉,我就说摸摸脑袋,脑袋也冰凉,我说摸摸脚,这脚也冰凉,这不是见鬼了吗?我就要八字啊,这八字给我,我一算不要紧,这不是个活人啊。把我吓坏了,但是那也要算啊,我就问你算啥,她说不是自己算,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算。这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会算,我就只能乱说了,我就说这孩子命好,将来是当大官的料,反正就是一套一套瞎掰呗,他们爱听啥我就说啥。之后对方给了我一个元宝,就把我送回来了。送到了镇子北边鸡叫了,他说不送了,让我自己回来。就是这么一个事儿啊!”
我说:“元宝呢?”
王瞎子伸手摸棍子,我把炕沿下的棍子递给了他,他抬手一指说:“看到那个桌子了吗?桌子下面是个咸菜缸,东西我塞咸菜缸里了。”
我过去把咸菜缸拽了出来,将里面的咸萝卜都拿了出来,真的在下面找出一个金元宝来,这个金元宝可是不小,大概三十两左右。这价值不菲啊。不过这王瞎子这样的,要钱还真的没啥用,他缺少的是一个信得过的人。我说:“真的是金元宝啊!”
王瞎子说:“我知道是真的啊,我心不瞎。我也知道你是个好人,听你说话中气十足,我能感觉到一股正气从你体内散发出来,所以我才给你看的呀!对了,魏老大人也不错,就是太能喝了,耽误事儿。”
魏老大应该就是指的大叔。
大叔说:“我耽误啥事儿了?”
王瞎子吃完鸡蛋,也有了力气了,说:“你耽误大事儿了,你耽误娶媳妇了没?没有媳妇就不能生孩子,将来你会和我一样,落个孤身一人。我让你和我一起过,你还不乐意,你领着我去算卦,不好吗?”
“我还有一垧地呢,我要种地。还有,和你去算卦不是不行,你不让我喝酒,不让我抽烟,这就不行了,我离开烟酒就得死。”
王瞎子说:“你离死不远了,我也给你算了,你见不到中秋节的月亮了。”
我看看魏老大,心说王瞎子算的应该没错,这魏老大指不定啥时候就会爆血管了,估计现在戒烟戒酒已经来不及了,最关键的是,他戒不掉。
我把金元宝拿在手里,说:“老王,我看这样吧,我把你的存折,你的金元宝,连同你都一起带走,你去养老院吧。然后用你这点钱雇一个老娘们儿伺候你下半辈子。你别想不开寻死了,好好活着吧。”
“行啊,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你是贵人啊,我昨晚上这左眼就一直跳,把你跳来了。”
我过去把王瞎子的存折拿出来了,打开看看,竟然有三十多万存款。我说:“老王,你挺有钱啊,三十多万,这钱足够你养老了啊。不过你去养老院之前,你要帮我个忙,你还能找到去那算卦的地方的路吗?”
魏老大说:“他一个瞎子,怎么可能找得到?”
王瞎子这时候用棍子一捅,直接就把墙上挂着的帽子捅了下来,他说:“谁说瞎子就不认路了?我告诉你,我想记住一条路,我就一辈子忘不掉。我不认路,我走出去一百里去算卦,怎么找回来的?”
药罐子这时候搬着一箱子豆腐乳回来了,说:“老王,给你买了一箱子豆腐乳,当个盐精吃。”
他把豆腐乳放在了板柜上,我这时候去外面看熬着的粥,虽然还没烂,但是也差不多了,我就把粥淘出来了,给王瞎子盛了一碗,我说:“老王,喝粥吧。喝完了,就和我们走。”
老王坐在炕上喝粥,药罐子问我:“啥情况?”
我说:“这事儿挺复杂的,这山里有不干净东西,我想啊,这件事多半和林场有关,这林场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林场有人伺鬼?”
我点点头说:“这也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原因,他们在伺鬼。有这些鬼狐在保护他们,他们才有了这么大的胆子,不过碰上我,算他们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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