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不过呢~~今天晚上，还有一个人的事情，也是想让你知道的哦？”就在艾柯暗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诺拉却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谁？”艾柯问道。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个令她有些意外的回答。

　　——“我！”

　　……艾柯没想到诺拉会突然这么说，但在见到诺拉眼中丝毫不动摇的坚定之后，她知道这非是玩笑话。于是，艾柯也以认真地回答道：“我明白了。”

　　——说道这里，艾柯有种预感，今天晚上诺拉要说的话，大概非同小可……至少对于她来说一定是如此。

　　而诺拉则是将握住艾柯的手松开，然后说道：“现在我想要说的，是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个人的一些‘秘密’——其实我本来是不打算说出来的，但是我有种感觉，就是如果我不将它们说出来的话，那艾柯可能也不会对我敞开心扉……所以即使是一厢情愿也好、即使是没有得到回应也好，我也想要用自己的秘密，来换得艾柯的一些不会对别人说起的真心话哦？”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诺拉的双眼明亮动人。这使得艾柯觉得，诺拉果然是非常漂亮的，不愧是校内前几的美人。

　　同时，她也在想道：“不知道以后会是哪个幸运的男孩子能够得到这样的诺拉的青睐呢？”

　　然而，比起神态，诺拉说的话更令艾柯在意。

　　（即使一厢情愿也好……这话听起来怎么有告白的意思？错觉？）艾柯心中疑惑着，但由于诺拉的神态实在太过于严肃和认真，所以她也认真了起来。

　　不过，诺拉首先要说的事情，虽然并不是告白，可是这句话听在艾柯的耳中，却带来了更强烈的震撼。

　　诺拉说道：“那个啊……艾柯有想过，除了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会有其他的世界存在着？哦……并不是指亡灵们的世界还有深渊那样的世界，而是……可能会是距离更遥远的世界。”

　　“……”艾柯望着诺拉，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知道，诺拉这是要对她表明自己是异世界穿越者的这个事实了。

　　艾柯是知道诺拉是异世界人的，同时她自己也是——但正因为如此，所以艾柯从来没有过，想要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告诉她人的想法。

　　因为不知道说了这些话之后，听到这些话的人，会有怎么样的反应。有人可能会一笑置之，表示不管你来自何方都是我的朋友（爱人、家人等）。有人可能会完全就不相信，于是只当你是说胡话。

　　但或许与你关系密切的人，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心灵会受到一番冲击呢？然后引发一系列糟糕的连锁反应……

　　或者就算没有那么糟糕，但也要和你拉开距离，老死不相往来呢？

　　所以，这么多的“可能”，足以使得艾柯对于表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绝口不提了。

　　然而此时在听到诺拉这么说之后，她突然发现，不管诺拉是不是莽撞，但至少果然是很有勇气的。同时，艾柯的心中也响起了诺拉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所以即使是一厢情愿也好、即使是没有得到回应也好，我也想要用自己的秘密，来换得艾柯的一些不会对别人说起的真心话哦？”

　　（……）艾柯突然有种预感，这一晚她不会那么好过了。

　　不过就算心中划过了这么多的思绪，现实中也只是过去了一瞬间而已。诺拉的话语还在继续着：“我知道这个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即使你不愿意相信，我也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穿越者’——而原本的诺拉•哈里森这个女孩，早在数年之前就因为一场事故而身亡了，然后我便‘借尸还魂’，重生为了诺拉•哈里森。”

　　“……这并不是什么可以随便说出来的秘密，为什么要跟我说？”听着诺拉真的将这些事情说了出来，艾柯轻声问道，她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诺拉会在今晚对她说这些不能说的秘密，又是为什么，连这些秘密都愿意对她说呢？

　　“嗯……说道这里，我想问一下——艾柯知道吗，我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土著’的这件事情？”不过，诺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看着诺拉的眼睛，艾柯有一种感觉，诺拉似乎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老实说这个问题真难回答，艾柯心想。

　　沉默了片刻，在整理好思绪之后，艾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稍稍将头低下，仿佛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儿一般。

　　因为艾柯感到心虚了。

　　“果然呢，这还真是……哈哈。”在得到了艾柯的承认之后，诺拉苦笑着摇了摇头，但表情却没有“意外”这种感觉——也就是说诺拉是知道，“艾柯知道她是穿越者”的这件事情的。

　　“想知道我是怎么样确定的吗？”诺拉转过头望着艾柯，脸上的笑容灿烂而温柔。

　　点头点头。艾柯给出了回应；她确实很好奇。

　　“主要原因是，我曾经在和星宫大祭祀的聊天中，提到过和你之间的可能性。而大祭祀则告诉我，‘如果想要更多地了解对方，走近对方；不如从自己这边开始行动，主动将一些不轻易对人说的秘密告知于对方……并且当你说出这些秘密之后，或许你会发现，对方其实早已知道你所守的秘密。’”

　　“嘛……其实说白了，大祭司想告诉我的就是，‘不要以为你身为异世界人的秘密艾柯是不知道的，只是人家不提出来罢了。’而且大祭司还说道，‘艾柯并不是普通的存在，所以不要轻视她’。”

　　说道这里诺拉的脸明显的红了一些，眼神也稍微游离开来；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批落下来的长发——这是因为诺拉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在艾柯的面前，将原先自己世界中的一些经典音乐作品，以自己原创的名义将之现之于世——换言之就是“剽窃”的事情了。

　　然而如果艾柯真是知道诺拉身为异世界人的话，那么大概是很容易想到，这些经典的曲子，其实并非诺拉原创的吧？

　　而另一方面，对于艾柯来说，美少女害羞的模样看起来果然是稍微有些动人。但艾柯也突然发现，此时两人身周的空气中，似乎也游离着一种稍显暧昧的气息。

　　而且，艾柯发现，任凭自己有着能够忽悠千万人的能耐，但在诺拉那温柔目光注视之下，她什么假话也说不出来。

　　诺拉专注的眼神中，有着些许害羞、些许游离，但更多地却是深深的柔情——月色并不黯淡，所以艾柯能够非常清楚地从诺拉温柔如水的，清澈而美丽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精致的五官、俏丽的面容，精心梳理过的美丽长发；微笑着的嘴、柳叶般的眉，美丽动人的眼……

　　啊……果然是女大十八变么？怎么突然间又觉得，诺拉现在变得非常漂亮了呢？艾柯将视线稍稍错开，心中不由得泛起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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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在沉默半晌之后，艾柯终于是抵不过诺拉一直盯着她的眼神，承认道：“没错……我很早就知道了你身为穿越者的事实……就在那首《君をのせて》（译名：伴随着你），也就是你所说的‘天空之城’（这四个字艾柯是用汉语说出来的）钢琴曲之后。”（详情在78章）

　　“……诶？”听到艾柯的话后，诺拉完全愣住了——她虽然是知道艾柯是知道她身为穿越者的秘密，但是在此之前，她基本上是认为，艾柯也是和星宫大祭司一样，是凭借着个人的能力，“强行”知道她的秘密的。

　　并不是没想过艾柯也是穿越者的情况，但在每次想到艾柯对于她的剽窃行为，完全没有任何特别表示的情况后，都否决了这样的可能性——但如果艾柯是知道这首钢琴曲的原名，也知道其名字的汉语发音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艾柯看着陷入震惊中的诺拉，接着说道：“我与你并非是来自同一个时代，也未必是同一个世界——因为其实你所‘原创’的很多歌曲我都是没听过的。但你每一次拿出来的那些可以称之为‘经典’等级的歌曲，我却是悉数了解……所以我或许是来自于，较你所处的那个时代还要晚一些的时代。”

　　最后，艾柯说道：“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也是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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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艾柯说明了自己也是穿越者之后，两位少女就开始了一番真正意义上的，相互敞开心扉、彼此之间再不介意什么个人秘密的谈话。在诺拉看来，将自己的秘密悉数告知艾柯之后，艾柯果然是如大祭司所说，也终于是向自己敞开了心扉——这一定是艾柯第一次，主动向她人说起自己深藏在心的秘密吧？

　　这样的发现，让诺拉感到非常开心和幸福，即使艾柯所说的内容，实在有些令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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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确实也是一名穿越者。”以这一句话为开端，艾柯开始了自白。而此时的艾柯，则是轻轻地靠在了诺拉身上，并抱住了她的一只手。然后开始讲解起了关于她原先的身份。

　　诺拉能够感觉到，随着话题的越发深入，虽然脸上依旧挂着三无的表情，但艾柯抱住自己的手也越来越紧，并且她的身体也越靠越近了——她这是担心我会逃跑，所以不想放开我吗？诺拉心中有些好笑地想着。

　　（但是啊……我怎么可能会逃跑呢？因为我已经无可救药了啊……）

　　“但和你，以及其他穿越者所不同的是，我的前身并不是‘人类’，而是一款世界性的，全息网络游戏的‘智能主脑’——我拥有者能够独立思考的‘人格’，也有着强大的权限和能力。而我也将它们带到了这个世界中来……”

　　（……）诺拉静静地听着，然后发现那抱着自己手臂的小手，似乎抱得更紧了。

　　而艾柯对她说的东西，她也听到了。老实说……要说震惊的话，那还是非常震惊的。

　　“……虽然说外表看上去很正常，但我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真正的‘躯体’……”

　　“……我并没有完整的，和人类同样并无缺陷的感情……而且除去情感之外，在当初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也遗失了自己一部分的存在，有一份‘资讯’（重读）或者说是‘数据’现在不知遗落何方。”

　　“……而这也是我这个存在所‘不完整’的一个证据。”

　　“……所以，以上的一切，其实都是‘我’这个存在的真实。即使知道了我是这样的存在，你还会想着和从前一样得看待我吗？”在自白的最后，艾柯转向了诺拉，如是说道。

　　这天晚上，艾柯说了很多很多。而每一点，都给诺拉带来了足够强烈的震撼。

　　不过也就这样了。

　　诺拉喜欢艾柯，并不是出于对方是何等身份。或者说，对于诺拉来说，艾柯的身份虽然很令她震惊，但并不能让她放弃这份喜欢。

　　（虽然艾柯说了许多自己的缺陷什么的，但对我来说，倒不如说这样才更加能鼓起勇气，想要接近你……从前的你太完美，让我只能望而却步，但现在的话……）

　　心中如是想着，诺拉再次望了一眼艾柯抱住自己手臂的双手，微微一笑，终于是开口说道：“呐……艾柯，我说过的吧？今天晚上，我是有‘两件事情’想要对你说的，你还记得吗？”

　　艾柯不明白为什么诺拉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句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嗯。”

　　而在这之后，她很快就明白了。

　　——“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我喜欢你’的这件事情……这是超越了朋友与姐妹之间的情谊的喜欢哦。”

　　诺拉温柔而认真、严肃的脸庞依旧在自己眼前，但艾柯却已经被她惊人的话语，震撼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愣地望着诺拉的脸。

　　艾柯能够感觉得出，诺拉并不是在玩笑。也正因如此，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复。

　　“……我说过的吧，我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回国神之后，艾柯低下了头，低声说道。

　　她下意识地觉得，像诺拉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按理来说并不应该是和这样子的自己在一起的。她始终都觉得，像诺拉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只有传说中的“王子”才能配得上的吧？

　　“那有什么关系，我所喜欢的，是艾柯这个存在的所有——至于你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一点早已不在我的考虑之中了。我很早就喜欢上了你，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中的那份喜欢，如果没有消失的话，那只会是越来越浓厚的——就像红葡萄酒会在它缓慢的发酵过程之中，变得愈发的芳香一样。”诺拉慢慢地靠在了艾柯身上，轻轻说道，“现在的我，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那份感情已经汹涌澎湃，再无可挡。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战胜了胆怯。”

　　战胜了胆怯之后，才终于在今天完成了这本应在数年前就完成的告白。这句话，诺拉将其留在了心中。

　　而艾柯能够感觉得到，诺拉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想来也是，向着一名同为女生的人告别的她，心中应该也很是忐忑的吧？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艾柯放开了诺拉的手，转到她正面，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还在一年级的时候哦（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然后接下来迎接我的，就是你总会因为各种事情外出，而我则留在原地增加自己的思念的这种事情。”看着自己眼前那一如数年前般可爱的艾柯，诺拉温柔地笑着，话语中似嗔怪又似幽怨，却又带着深情。

　　这让艾柯突然之间感到有些吃不消了，于是她转过了头。

　　“……”听到诺拉的话之后，艾柯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过了很久之后，她才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并不能很快地就给你回应……但无论如何，谢谢你。”

　　谢谢你并没有疏离我。

　　而诺拉则是摸了摸艾柯的头，说道：“嗯，这样就可以了，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听完我所说的话，也谢谢你没有厌恶我，直接离我而去——这对我来说，至少证明还是有希望的，不是么？

　　这样就可以了。并不是所有的告白都会有结果，这样的事情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星空之下，山岭之间，一大一小的沐浴在星光和月光之下两位少女，相互凝视着，构成了一副绝美的静谧的画面。

　　晚间的山风，轻轻地吹拂着，吹得那山间的树儿摇曳了起来，而待到这风儿暂息时，定神一看，却是已经不见了那两位少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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