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三人看向慕凊和慕千雪两人，久久不言。

　　他们是寰海城城主府的弟子，虽然在慕凊说出虚空画廊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但此刻被亲口证实依旧还是令三人感到惊讶。那个神秘的寰海城城主府，与人族四大强者之一有所关系的城主府，这两人竟然是自那里面走出，如何不令人惊？

　　即便已经被赶出来。

　　林楚看着慕千雪那张清美的脸，后者似乎也因为慕凊的话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脸上有怨恨之色。

　　看了一眼妹妹，慕凊轻叹了口气，“我父亲是城主府一位有实权的长老，母亲是府上的婢女，我和妹妹当年得罪了城主府内身份地位极高的公子，父亲怕影响了他的职位，便将我母亲一掌打死，最终我们兄妹也被赶了出来。”

　　“那个时候，我们五岁。”

　　往事如烟，但往事却也大都让人沉痛。

　　至少，对慕凊和慕千雪而言是这样的。

　　“对不起。”林楚沉默后开口。

　　“我早已看开了，只是千雪她…”慕凊苦笑。这些年来带着慕千雪四处闯荡，仇恨虽然扎根心底，但也不会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只是相比其他，慕千雪却始终难以释怀，虽然从未说起过，但想要报仇的执念却早已深深烙印进了灵魂深处。

　　“那王八蛋真不是东西。”薛魅性子很直，快言快语，不过似是想起了口中所说的王八蛋也正是两人的父亲，她又补充道，“你父亲…”还未说完，却被慕千雪冷冷打断，“他不是我父亲，他不配。”

　　薛魅耸了耸肩，笑道，“这也是我想说的。”

　　一直冷着脸的冷无缺难得表达意见，虽然只是微微点头，但也难得了。

　　“你们若是去寰海城，被他发现会不会麻烦？”

　　“放心吧，那个人就算看到我们也只会当作陌生人。”慕凊自嘲一笑，“他就是那种人，爱惜自己胜过爱任何人。在他眼里，我和千雪只是他这一生的耻辱，也许永远都不想提及。”

　　将尘封在心里多年的话讲出来后，慕凊似乎也更加轻松了一些，他笑道，“虚空画廊还是他和我母亲昔日谈话的时候我听说的，否则以我们的身份，就算是城主府的人恐怕也难知晓。”

　　林楚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人在虚空鳐上时而聊着往事，时而修炼，倒也不觉时间流失。

　　十日后，他们抵达寰海城。

　　寰海城如其名字一样，整个城市被无尽的大海环绕，走在这城里都能够闻到那股海水的腥湿气息。城内人并不少，反而很多，也很繁华，商铺林立，大楼耸立，行人络绎不绝。

　　几人走在人群中，回头率还是挺高的。

　　薛魅的妖娆足以让大部分男人惊心动魄，而慕千雪虽然冷着脸，但那股清冷的气质也依旧吸引着不少自认不凡的公子哥。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秉烛夜谈？”相比起来，勾搭薛魅的要多得多。此刻，这位一脸骚包的公子走上前，摆出自认为迷人的笑，邀请薛魅。

　　林楚几人笑着看向这位公子，薛魅的手段他们也算清楚了，砍死妖娆妩媚，实则如愿仏所说的一样，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谁要招惹，保准被刺得浑身流血。

　　“是吗？你确定要和我秉烛夜谈？”薛魅抛了个媚眼，声音酥酥麻麻的，那位公子眼睛大亮，忙不迭的点头。

　　“那好吧，只要你能打赢我的跟班。”说着，指向冷着脸的冷无缺。不经意间，一道道红色的气息如针般刺入公子哥的体内，后者脸色潮红。

　　“他吗？好，美人说话算话。”

　　结果无需多言，公子哥很惨，浑身上下衣衫褴褛，冷无缺连刀都不用拔出。

　　“这小子晚上完了。”慕凊笑道。

　　“谁让他不长眼？”薛魅媚笑，而后幽怨的瞥了一眼林楚三人，“人家的魅力看来还是不够的，要是你们像他那样的话，也许人家就从了呢？”

　　冷无缺漠然，慕凊苦笑，林楚则是瞪了一眼薛魅，警告道，“你还想不想见二师兄了？”

　　话音一落，薛魅满脸正经。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得去办个假身份证明了。”

　　“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想被城主府的人迁移出去的话。”

　　虚空画廊开启后，非城主府的弟子都会被送走，他们一时倒是忘了，慕凊所说的假身份证明，也无非就是让自己成为城主府的弟子，不管真假，只要能够骗的过城主府的人。

　　“城主府的弟子身上都会有特殊的令牌，这令牌很神奇，哪怕是被其他人抢去了，也根本没有用，必须是本人经过城主府的认证后才算有效。”

　　他们找了一家酒楼住下，当夜，慕凊离开，应该是去找他所谓的老熟人了。

　　夜色阴凉，林楚走出房间，门外的倚栏上，慕千雪静静的眺望着偌大的寰海城。远处灯火如豆，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视线尽头，喧闹声都被隔绝，这酒楼有隔绝气息的阵法，楼里楼外，仿若两个世界。

　　“他其实很在乎。”慕千雪轻声道。

　　林楚微怔，而后明白慕千雪说的她哥哥慕凊。

　　这样的事，很难不在乎吧？他心头想着。即便慕凊可以笑得比谁都开心，但越是如此，心头的阴影也越加浓郁，比起慕千雪，其实慕凊的恨只多不少。

　　“所以，我不是为他怨恨，也不是城主府，仅仅只是为了我哥，你能想象得到，五岁的他为了保护我，在森林里被群狼环视的情景吗？为了给我一个修炼的环境，他每天几乎从不休息，去做苦工，多赚取一点路费，然后可以使用挪移阵法离开。”

　　“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慕千雪进了自己的屋，声音却依旧幽幽回响在林楚耳边。

　　月光倾洒，林楚看着满天星斗沉默不语。

　　每个人都有伤痛，慕千雪和慕凊如是，红尘万千里的每一个人都如是。

　　这天夜里，也没有修炼，静静的站了一夜。

　　同样没有修炼的，也许还有慕千雪，还有冷无缺，还有薛魅。

　　不知何时，几个人的关系倒也算得上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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