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皮尔，这件事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战争从来就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我和学院的人都不认为这是你的错，你可是保护了整个孟普斯特的英雄。

　　如果不是你的禁咒吞灭五万士兵，孟普斯特东面的大片村庄都会卷入战火，死伤的民众少说也有这个数字的十倍。我和许多人一样，是佩服你的功绩，才到坎达去助你一臂之力的。”

　　说到这里，巴尔一副缅怀的神情，又灌下几口酒。

　　“你还是太心软了，若你愿意夺下坎达的国王之位，肯定有很多人响应。我们就不用放弃在坎达二十年来的根基，流落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克鲁尔是一片野蛮的土地，这里的人都对我们抱有敌意。如果你不果断一下，我们之后会永无宁日。”

　　斯皮尔一下便听出了巴尔的言外之意。单单破坏火塘，殇族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反而会和他们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为日后埋下隐患。要想一劳永逸，最好的方法是斩草除根。

　　“我懂的，我都懂的，巴尔，”斯皮尔看着眼前越来越亮的魔法阵，痛苦得像要哭了一样，“但对他们而言，这样的报复已经足够了。杀戮虽不可避免，但决不能过分，不然原本是正义的报复，会让人变成嗜杀的魔鬼。一会你在达成目的前提下，尽量手下留情吧，杀戮是有报应的。”

　　“可笑，我才不信这套，只有弱者才会害怕报应，”巴尔对斯皮尔的说法嗤之以鼻道，“再说，你以为手下留情对一名战士是仁慈吗？这些部落人可没有照顾伤患的习惯，他们会把伤残的战士当成垃圾抛弃掉，让他们痛苦的自生自灭。对我们矮人来说，一剑将敌人杀死是对他们的敬意，故意给他们留下口气是极大的侮辱。”

　　魔法阵的聚能进入了第二阶段，斯皮尔以蒂娜之意在法阵上点了几下，使法阵内部产生了一个嵌套法阵，两个法阵相互呼应，继续吸收着周围的土元素。

　　操控完魔法阵后，斯皮尔自嘲地一笑，回应道：“哈哈，你说得对，我确实有点可笑。你就当包容一个魔法师的怪癖吧，虽然他们活着未必比死了强，但最好不要死在我们手上。”

　　巴尔以矮人特有的狡黠表情笑了笑道：“丢弃伤患这种事，若出现在矮人部落，绝对是最大的羞耻。你要我给他们留口气，不让他们死得那么便宜，我其实没有意见，嗄哈哈哈……”

　　斯皮尔见巴尔一副欠揍的嚣张表情，知道他在变相答应手下留情，心里安慰了不少。只是他笑这么大声，似乎有点刺耳……

　　岩顶上便悄然落下了几块沙土，刚好落入了巴尔张开的嘴里。斯皮尔心里窃笑，但脸上一本正经，不像是做了小动作的样子。

　　“啊呸、啊呸！”巴尔的笑声戛然而止，狼狈地吐掉了嘴里的沙子，大骂道，“老不死的，别以为在地下就可以欺负我，回去后我一定要狠狠把你揍一顿。”

　　虽然巴尔的语气很凶，但斯皮尔知道，他只是说说罢了。在即将战斗的时候，通过互相捉弄缓解气氛，是他们一贯的默契。

　　“巴尔，我的老伙计，刚才绝对是个意外。就算我要捉弄你，也得来个高阶流沙漩涡，才配得上你疾风剑圣的实力——我怎么可能想到，区区几粒沙子，也能对你疾风剑圣产生威胁。如果你实在要为此揍我一顿，我也只好认了。只是我这把老骨头恐怕不够你热身的，只能让岩石巨人代我受罪了。你放心，它任你打，绝不还手。”

　　斯皮尔召唤的岩石巨人自然不是普通档次的，其坚硬程度和恢复能力足以让巴尔毫无想法。即便巴尔全力施为，也没有办法在召唤时间结束前将其灭杀。

　　对付这种召唤物的正确做法是杀掉召唤者，或者切断它与召唤者之间的连接，巴尔只有脑子抽了，才会和这种攻城拔寨的家伙硬碰硬。

　　至于岩石巨人绝不还手，只是个笑话罢了。这种体型巨大，动作迟钝的巨型召唤物，压根不可能摸到巴尔的一根毫毛，毕竟巴尔的速度在整个约贝尔大陆都是排得上号的。即便斯皮尔让它还手，也是毫无意义的，最多把环境破坏得一片狼藉罢了。

　　听到斯皮尔这番无耻的话语，巴尔翻了翻白眼，三分真诚七分嘲讽地还击道：“那也得你有命回去才行。别忘了你是一个魔法师，再厉害的魔法师，身体还是一个普通人，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可别被人杀死了。”

　　斯皮尔会心一笑，以相似的口气回答道：“我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魔法师，我保命的绝招连你都不知道。顾好你自己吧，屠夫巴尔。你杀人一辈子，别到头来给别人屠了。别再喝了，免得喝醉了。”

　　巴尔听斯皮尔这么说，反而不服气地又灌了几大口酒，然后抹了抹嘴巴道：“别瞎操心，这里连烈酒都没有，这些水果酒撑死我都喝不醉。一会要在大地之怒中跑动，我不多喝几口酒，迟早被你晃晕。”

　　“准备好了，我要开始了。”

　　随着魔法阵被深褐色的土元素填充完毕，斯皮尔也没有工夫和巴尔闲聊了，他以魔杖蒂娜之意向魔法阵不断注入精神力，而魔法阵发出了一圈圈的波纹。

　　每一圈波纹扩散而出，都让大地为之颤动，就像一张地毯一样扭曲了起来，唯有斯皮尔身边的一小块地方安然无恙。

　　巴尔见大地之怒开始了，没有继续废话，大喝了一声，一跃而起，一拳拳将顶部厚厚的泥土击穿，回到了颤动的地面之上。

　　他并不知道去火塘的路怎么走，但这不是问题，通过火塘给他的压力，他很快找到了方向，拔腿飞奔而去。他的速度不断加快，逐渐突破了肉眼的极限，变成了一道影子，在殇族人的慌乱声中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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